第103章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第103章
    而他,一个重生归来,只想弥补遗憾、推动技术前进的工程师,为何会被捲入这样的漩涡?
    是命运使然,还是他带来的“超前”思路,无意中触动了某些敏感的神经?
    他想起师傅,想起静姐,想起研究所里日夜奋战的同事,想起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技术方案。
    无论对手是谁,想干什么,他绝不能让自己和同伴的心血被窃取、被玷污、
    被用於不可告人的目的。
    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不能总是被动地等待消息、分析线索、然后目睹事件发生。
    需要更主动的行动,哪怕风险很高。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既然对方对“联达源头”如此敏感,既然他们放出的假消息已经引起了一些涟漪,或许————可以再推一把。
    不是继续散布模糊的流言,而是製造一个更具象、更难以忽视的“诱饵”。
    这个诱饵需要足够“真”,足够“香”,同时又要能確保自身安全,並且在关键时刻能够控制局面。
    他想到了那份手绘电路图的碎片,想到了联达电子的徽標,想到了可能需要特定环境或设备才能“激活”或“验证”的技术关键点。
    “也许,我们可以造”一个源头”出来。”
    李向阳转身,对房间里正在低声討论的焦勇、欧阳春兰和荣叔说道。
    三人都看向他,眼中带著疑问。
    “不是真的造出技术。”李向阳解释,“而是造出一个情境”,让某些人相信,他们苦苦寻找的联达核心”或源头技术”。
    即將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地点,进行最后一次验证”或转移”。
    这个情境要逼真,要包含他们认知中这类交易或转移的关键要素:隱蔽的地点、专业的技术人员”、看似严密的安防、以及————一点点故意露出的、可供爭夺的破绽”。”
    “你是说————设一个局,引他们来抢?”焦勇明白了。
    “然后我们埋伏,抓人?或者至少看清是谁?”
    “不完全是抓人。”李向阳走到桌前,用手指在地图上虚划著名。
    “我们力量不够,抓人风险太大,也未必能问出什么。
    主要目的是观察和搅局。
    观察谁会来,来的是什么人,他们的行动模式、装备、彼此间的关係。
    搅局,是打乱他们现有的节奏和计划,让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暴露出来,或者————迫使隱藏在更深处的老板”级人物,不得不採取更直接、也可能更冒险的行动。”
    “地点选在哪里?”欧阳春兰问,“港岛我们已经暴露了不少,对方肯定警惕。”
    “不能离港岛太远,否则我们无法有效布置和观察。但也不能在对方经营已久的据点附近。”
    李向阳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新界东北部,靠近边界的一片区域,“这里,打鼓岭一带,有些废弃的村屋和仓库,靠近山边,道路复杂,便於隱藏也便於撤离。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內地近,如果故事”里说,源头”持有者想从这里將东西带过边界,听起来合理。”
    “故事怎么编?”荣叔更关心细节。
    李向阳整理著思路:“故事的核心是:
    一个掌握著联达电子最后核心算法库和硬体原型的前工程师。
    因为某些原因,决定將最后一份完整备份,连同验证设备,通过一条非常信任的私人渠道,从打鼓岭这边转移去內地。交易或交接的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深夜。
    地点,就在打鼓岭一个指定的废弃仓库。对方需要派足够专业、懂技术的人来现场验证真偽,並负责后续的转移安全。”
    “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焦勇琢磨著,“但对方凭什么信?他们肯定怀疑是陷阱。”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李向阳说。
    “荣叔,你能不能想办法,弄到一两件看起来陈旧、带有联达电子徽標的仪器外壳、旧电路板,哪怕是非关键部件?
    再偽造一份看起来年代久远、带有复杂图表和英文术语的技术摘要,装在老旧的档案袋里。
    这些作为诱饵”的一部分,在交易”前,通过某种意外”或疏忽”,让对方的侦察人员有机会远远看到,甚至偷拍”到模糊影像。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像”,能引发他们的贪念和焦虑。”
    “仪器外壳同旧板————鸭寮街也许能淘到类似概,徽標可以想办法做旧印上去,技术文件————点搞?”荣叔问。
    “我来弄。”李向阳说。
    “不需要是真的联达技术,只需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用英文写,夹杂一些通用的控制理论术语和图表,重点突出高可靠性”、模块化设计”、军规测试”这些关键词。纸张做旧,列印的字体用老式印表机的那种效果。”
    “然后呢?我们的人扮成前工程师”和接应的人?”欧阳春兰问。
    “不,我们的人不直接扮演核心角色。”李向阳摇头。
    “太危险,也容易暴露。我们僱佣或请託绝对可靠、且与我们没有直接关联的演员”,扮演卖方接应人员和內地来的技术代表”。
    他们只负责在仓库里等待”,表现出警惕和专业的姿態。真正的前工程师”可以设定为已在別处安全地点,验证通过后才会出现完成最后授权”。
    这样,即使对方强攻仓库,抓到的也只是外围人员,问不出我们真实信息。
    而我们,埋伏在仓库外围的制高点或隱蔽处,用望远镜和相机观察。”
    “对方如果来,肯定不会只来一两个人,也不会毫无准备。”焦勇指出,“万一发生衝突,我们僱佣的人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选址很重要,仓库要有后路,我们的人要明確告诉他们,一旦情况不对,立刻从预定路线撤离,不要抵抗。
    我们会在外围製造一些意外”干扰,比如突然的断电、附近山林里疑似巡逻人员的声响等等,增加不確定性,迫使对方不能从容控制现场。”李向阳说。
    “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保护演员”或诱饵”,而是观察和记录。当然,儘量確保人员安全。”
    这个计划相当大胆,细节需要反覆推敲,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带来新的危险。
    但它的诱惑力也显而易见:如果成功,他们或许能第一次相对清晰地看到对手的阵容和手段,甚至可能引发对手內部的混乱。
    荣叔沉默地抽著烟,良久才说:“我需要时间准备,地方要提前去睇,人要慍,道具要搞。三日时间,好赶。”
    “那就抓紧。”李向阳下定决心,“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
    焦勇,你和欧阳负责协助荣叔,同时保持与陈先生的联繫,留意对方是否有大规模异动。我来准备技术文件和外包装。”
    计划在高度紧张和忙碌中展开。
    荣叔动用了多年未联繫的一些边缘关係,找到了打鼓岭附近一个合適的废弃仓库,那里曾经是存放农具的。
    孤零零坐落在山脚,有一条碎石路相通,周围是荒废的果园,视野相对开阔,又便於隱蔽观察。
    他同时联繫了两个以前欠他大人情、如今在东南亚做点小生意、恰好回港的“老江湖”,这两人胆大心细,口风紧,答应扮演接应角色,但要求事后必须立刻离开港岛。
    李向阳则利用有限的工具,將荣叔淘换来的一个旧仪器外壳小心地打磨掉原有標识,然后用刻刀和特殊墨水,仿照联达电子的徽標风格,刻印上一个似是而非的齿轮闪电图案,再做旧处理。
    电路板则选了几块真正老旧、元件密集的废板,清洗后看起来颇具年代感。
    技术文件他用英文撰写,刻意模仿八十年代技术文档的措辞和格式,画了一些看起来复杂实则无关紧要的系统框图和信號流程图。
    提到“自適应滤波”、“冗余控制”、“宽温区工作”等概念。
    最后用老式打字机风格的字体列印在微微泛黄的纸张上,装进一个磨损的牛皮纸档案袋,用红色的“机密”印章盖了几个模糊的印跡。
    焦勇和欧阳春兰负责协调和通讯准备。他们弄来了几部二手但对讲距离不错的无线电,测试了仓库与预设观察点之间的通讯。
    欧阳春兰还根据地图和现场照片,规划了几条紧急撤离路线。
    时间在高度紧绷的筹备中飞快流逝。
    第三天傍晚,一切基本就绪。
    扮演接应者的两人“生柴”和“黑仔”,已经提前隱蔽在仓库附近的树林里,他们熟悉了仓库环境、撤离路线,以及各种预定信號。
    李向阳、荣叔、焦勇三人则潜伏在仓库对面山坡上一处早已废弃的看果园的土坯房里,这里距离仓库约两百米,有破损的窗户作为观察孔,位置较高,能俯瞰仓库正面和部分侧面。
    欧阳春兰在更远处一个相对安全的岔路口车子里接应,负责留意大路方向的动静,並作为发生意外时的后援。
    夜幕降临,山区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声。
    废弃仓库里按照计划,点亮了一盏昏暗的蓄电池灯,从外面看,像是有人在里面活动,但又不甚清晰。这是故意营造的氛围。
    晚上十一点,“交易”设定的时间。
    李向阳透过夜视望远镜,紧紧盯著仓库周围以及通向仓库的那条碎石路。
    荣叔和焦勇也各自负责一个方向的观察。对讲机调到了静默模式,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碎石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动的杂草。
    十一点十分。
    十一点二十分。
    就在李向阳开始怀疑对方是否根本不会上当时,夜视镜的绿色视野边缘,碎石路远处的弯道后面,突然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光点晃动了一下,隨即熄灭。
    不是车灯,更像是————手电筒短暂照射地面又被遮住。
    有人来了,而且很小心,没有开车直接过来。
    李向阳轻轻敲击对讲机,发出预先约定好的信號:有情况,注意。
    荣叔和焦勇立刻提高了警惕。
    几分钟后,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路边的灌木丛中钻出,贴著地形,快速而无声地向著仓库方向移动。
    夜视镜中,能分辨出至少四个人,都穿著深色衣物,动作协调,彼此间保持著战术间距。其中一人背上似乎背著长方形的盒子,可能是工具或武器。
    他们接近仓库后,並没有直接衝进去,而是分散开来,两人绕向仓库侧面和后部,两人留在正面,藉助荒草和杂物隱蔽,观察著仓库內昏暗的灯光。
    很专业。李向阳心中判断。这不像昌哥手下那些打手混混的风格,更像————
    受过某种训练的人。
    是那晚在油麻地果栏伏击的人?还是冰室抢走纸箱的风衣男的同伙?
    仓库里的“生柴”和“黑仔”按照计划,在窗口附近晃了一下身影,然后又走到仓库里面,像是检查什么东西,偶尔有低声交谈的模糊声音传出。
    外面的观察者似乎耐心很足,继续潜伏著,没有贸然行动。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就在李向阳以为对方可能只是来侦察,不会直接动手时,异变突生!
    从仓库侧面的山林里,突然又钻出了另一伙人!
    人数更多,大约有六七个,动作同样迅捷,但队形稍显散乱,直接扑向了最早那伙潜伏者的位置!
    “黑吃黑?!”焦勇在对讲机里用极低的声音惊呼。
    最早那伙潜伏者显然没料到侧面会突然杀出另一批人,仓促间发生了短暂的近距离接触和压制!
    闷哼声、肢体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隱约可闻,但很快平息。
    后来者似乎占了人数和突袭的优势,迅速控制了最早那伙人中的两个,另外两个则向不同方向逃窜,后来者分出一部分人追击。
    仓库里的“生柴”和“黑仔”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灯光忽然熄灭,仓库陷入一片黑暗。
    后来者的领头人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人朝著仓库大门小心摸去。
    同时,另一人押著一个被制服的早期潜伏者,似乎在低声逼问什么。
    李向阳的心臟狂跳。
    情况超出了他们的预计!竟然有两批人!而且后来者明显是来抢“食”的,手段更粗暴直接。
    就在摸向仓库大门的两人即將触碰到门板时,仓库侧面一处不起眼的破损窗口,突然扔出来两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在地上“嗤嗤”冒著浓烈的白烟!
    烟雾弹!而且是军警用的那种!
    浓烟迅速瀰漫开来,遮住了仓库门口和附近区域。
    摸向仓库的两人和押著俘虏的人都被烟雾笼罩,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撤!”荣叔当机立断,对著对讲机低喝。这是给仓库里“生柴”和“黑仔”的信號,也是给他们自己的。
    仓库后方预先布置的绳索和滑道派上了用场,“生柴”和“黑仔”按照演练,迅速从后窗滑出,消失在仓库后的山林里。
    山坡土坯房里的李向阳三人,也立刻收起设备,沿著早已探好的小路,向山下欧阳春兰接应的位置撤离。
    他们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身后的仓库区域,烟雾尚未散尽,隱约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车辆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不知道又是哪一方的人马。
    李向阳他们不敢回头,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穿行。
    直到坐上欧阳春兰的车,车子驶上公路,匯入稀疏的车流,几个人才稍微鬆了口气,但心依旧悬著。
    计划成功了,也失败了。
    成功引出了不止一方势力,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爭斗。但过程完全失控,出现了预料之外的第三方,场面一度危险。他们僱佣的“演员”安全撤离了吗?
    那些被袭击、被俘虏的人是谁?后来出现的那批粗暴的傢伙又是谁?最后赶到的车辆属於哪一方?
    太多的疑问,隨著车轮的滚动,被拋在身后那片黑暗的山岭之中。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港岛这潭水下,隱藏的鱼,比他们想像的更多,更凶,彼此间的撕咬也更为残酷。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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