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第104章
车子在顛簸的土路上开了好一阵,才拐上相对平整的公路。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引擎的闷响。
欧阳春兰紧握著方向盘,目光不断扫向后视镜,確认没有车跟上来。
李向阳靠在后座,身上沾著仓促撤离时蹭到的泥土和草屑。夜视望远镜还掛在脖子上,镜片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刚才看到的场景:
第一伙专业潜伏者、第二伙粗暴的突袭者、突然扔出的烟雾弹、还有最后隱约传来的车辆引擎声————太乱了。
这潭水下面,到底有几条鱼在抢食?
“生柴和黑仔那边————”焦勇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乾涩。
“约好了撤离点,分头走。”荣叔哑著嗓子回答,他正就著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微光,检查手里那部旧相机的胶捲舱门是否关紧。
刚才在土坯房里,他冒险用长焦镜头拍了几张,虽然光线极差,但或许能留下一些模糊的影像。
“仨有经验,知道点样甩身。天光前会到备用点匯合。”
李向阳点点头,但心里並不完全踏实。计划出现了重大偏差,引来了意料之外的“黄雀”。
生柴和黑仔虽然成功撤离,但对方如果反应够快,顺著仓库后山的小路追查,未必没有风险。
“刚才后来那帮人,”欧阳春兰轻声说,眼睛依然看著路,“动作很凶,直接动手抓人,不像只是来抢“货”的。倒像是————来清场的。”
“清场?”焦勇转过脸。
“嗯。第一伙人明显是来侦察,甚至可能准备接触或交易。
后来那帮,目的更像是阻止第一伙人接触到仓库里的人,或者————抓走第一伙人。”
欧阳春兰分析著,“他们扔出烟雾弹,更像是掩护自己人撤退,而不是要进攻。”
李向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烟雾弹出现后,仓库里立刻熄灯,生柴和黑仔撤离,外面后来那伙人也没有趁乱强攻仓库,反而显得有些混乱,叫骂声里透著气急败坏。
这不太符合“黑吃黑”抢货的逻辑。
“除非,”李向阳缓缓开口,“后来那帮人,和仓库里我们的人,不是一伙。
但他们也不想第一伙人得逞,所以用烟雾弹搅局,趁机抓了第一伙的人?”
这个推测让车里再次陷入沉默。三股势力?还是更多?
“先回去再说。”荣叔把相机小心收进背包,“呢度唔系倾计嘅地方。”
车子没有直接回旺角的阁楼,而是在九龙市区兜了几个圈子,最后驶入深水埗一片更老旧的街区,停在一栋外墙几乎被各种招牌和晾衣竿遮住的唐楼后巷。
这里比旺角更杂乱,楼道里充斥著油烟、潮湿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
荣叔在这里还有一个连焦勇都不知道的备用落脚点,位於四楼走廊尽头,原本是房东堆放杂物的隔间,极小,只能打地铺,但足够隱蔽。
眾人挤进这间斗室,荣叔拉上厚厚的旧窗帘,只开了一盏瓦数很低的小檯灯。
昏黄的光线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疲惫而凝重。
欧阳春兰拿出隨身带的暖水瓶,倒了点温水给大家。
焦勇则摊开隨身携带的简易地图,用手指点著打鼓岭那片区域。
“车声————最后听到的车声,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李向阳问荣叔。
荣叔回忆著:“好似系从大路那边过来,唔止一架。但太远,听唔真系咩车。”他嘆了口气,“今晚慨水,比想像中更浑。”
“我们放出的消息,引来了不止一拨人。”李向阳说。
“第一拨,很可能就是詹姆斯或者昌哥那边派来验货”的专业人手。
第二拨————可能是截胡冰室纸箱的那股势力,他们不想让第一拨人接触源头”,所以直接动手抢人。
第三拨————最后来的车,可能是接到消息赶来支援的第一拨人,或者,是闻风而动的其他禿鷲。”
“禿鷲?”欧阳春兰没听懂这个词在这里的意思。
“等著捡便宜的。”焦勇解释,“道上肯定不止昌哥一家做这种生意,我们放的消息够诱人,自然有人想插一脚。”
“但第二拨人扔烟雾弹————”李向阳总觉得这点很奇怪。如果只是抢生意,直接火併或者趁乱把“货”和人都抢走才是常理。扔烟雾弹掩护“货主”撤离?
这说不通。
除非,扔烟雾弹的,和“货主”有某种默契,或者,扔烟雾弹的人根本不在乎“货”,他们在乎的是別的东西。
比如,不让第一拨人接触到“货主”,或者,製造混乱抓走第一拨人。
“相机里的照片,儘快洗出来。”李向阳对荣叔说,“哪怕再模糊,也可能看出点东西。那些人的衣著、装备、身形。”
荣叔点头:“我天光就去找人冲,不过要小心,呢排风声紧,冲晒铺可能都有人留意。”
“另外,”李向阳看向焦勇。
“陈先生那边,还是要麻烦他继续打听。特別是道上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过江龙”特別活跃,或者,有没有哪股势力突然吃了亏,折了人手。”
焦勇记下:“明白。还有那个四眼明”————如果今晚第一拨人里真有他,或者有类似特徵的人————”
“那就说明,我们放的消息,確实钓到了和联达电子旧设备相关的小鱼。”李向阳接口,“只是没想到,小鱼后面跟著鯊鱼。”
正说著,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水管的声音。
荣叔立刻警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了望,然后鬆了口气,对眾人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系生柴。但翻来了。”
几分钟后,生柴悄无声息地闪进屋里。
他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精明,此刻身上也有些狼狈,外套刮破了一道口子。
“黑仔呢?”荣叔问。
“分头走,但应该去另一个点,安全。”生柴接过欧阳春兰递来的水,一口喝乾,抹了抹嘴,“好彩荣叔你提前留的后路够滑溜,不然今晚真系要栽。”
“外面具体情况点?”荣叔急切地问。
生柴心有余悸:“我同黑仔仓库里面,按照计划演戏”,確实感觉到外面有人盯住。但一直有人进来。
后来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好似打起来,好快。我正紧张,就听到荣叔你撤”概信號,跟住侧面窗就飞入来两个烟雾罐,嘭一声就係白烟。
我即刻从后窗索落去,听到后面有人追,但系我熟路,兜两个圈就甩咗。”
“睇到系乜人扔烟雾弹吗?”
“有,太快,烟雾即刻就蒙住晒。不过————”生柴犹豫了一下,“烟雾弹爆之前,我好似听到仓库侧面,好近慨地方,有人用英文好快噉讲个词————“e
tract“。
“”
etract?军事或特工行动中常用的术语,意指撤离人员或物品。
李向阳和焦勇对视一眼。用英文发指令,行动迅速,使用军用烟雾弹————这第二拨人的背景,似乎越来越不简单了。
“你撤慨时候,有有人拦住或者追你?”荣叔追问。
“有脚步声追,但唔算多,而且我一入山林,但就好似追失方向,有再跟紧。”生柴说,“我感觉————但主要目標好似唔系我,系外面咽班先到慨人。
“”
这个感觉,和欧阳春兰的分析对上了。
“辛苦你了。”荣叔拍了拍生柴的肩膀,“酬劳我会照旧,另外再加多一份压惊费”。呢几日你同黑仔都避下风头,最好离开港岛去外面玩几日,使费我出。”
生柴也没推辞,点点头,又说了几句细节,便再次悄然离开了。
他是老江湖,知道这种时候不宜久留。
生柴带来的信息,进一步证实了今晚的混乱中有至少两股目標不同的势力在角逐。
而那句英文指令“etract”,更是將第二拨人的身份指向了可能具有国际背景或专业训练的组织。
“军方?情报机构?还是国际私人军事公司?”焦勇低声推测。
“都有可能。”李向阳感到事情越来越超出控制,“如果联达电子的技术真的涉及某些敏感领域,引来这类势力关注,也不奇怪。”
问题是,他们现在该怎么办?原本想引蛇出洞,看清对手,结果引出了一窝互相撕咬的毒蛇,自己差点被波及。
“我们不能再主动设局了。”欧阳春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太危险,变数太多。而且我们的人手和资源,应付不了这种层面的衝突。”
荣叔也点头:“系,宜家我最好缩起身,静观其变,自己打生打死,我呲睇清楚边个贏边个输,再諗对策。”
被动等待固然煎熬,但確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李向阳也明白这一点。
他点点头:“好,我们暂时静默。荣叔,照片衝出来之后,我们仔细分析。
焦勇,欧阳,你们继续通过陈先生留意各方动向,但不要主动打听,尤其不要触碰跟军方或情报可能有关的消息,我们自己————也儘量少外出。”
计划变更,目標从“主动试探”转为“隱蔽观察”。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深居简出,几乎完全与外界隔绝,只通过荣叔极其有限的渠道获取信息。
荣叔冒险將胶捲送去了一个相熟多年、早已退休在家自己弄暗房冲晒的老友那里。
老友不问缘由,守口如瓶,第二天就將冲好的照片连带底片送了回来。
照片果然非常模糊,光线不足加上长焦抖动,大部分画面都是一团团晃动的黑影。
但经过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其中一张相对清晰些的照片,拍到了第二拨突袭者中一人的侧影。
那人正將一个被制服的早期潜伏者往车上拖拽。
虽然脸部看不清,但其穿著和身形,与那晚在冰室外抢走纸箱的风衣男人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他抬手时,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似乎戴著一块錶盘较大的黑色手錶,样式很特別。
另一张照片捕捉到了烟雾刚刚腾起时的瞬间,仓库侧面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正转身没入黑暗,只能看到半个背影和一条抬起似乎刚投掷完的手臂。
那人穿著深色连帽衫,体型偏瘦,完全无法分辨特徵。
“手錶————”李向阳用放大镜仔细看著那张侧影照片,“这种表————好像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
荣叔凑近看了看,摇摇头:“有印象,不过如果系特別款式,或者可以作为一个辨认特徵。”
焦勇和欧阳春兰则反覆查看其他照片,试图从那些模糊的身影中找出“四眼明”或任何熟悉的面孔,但一无所获。
照片带来的信息有限,但至少確认了第二拨人与冰室截胡者可能是同一伙,且行动更加暴力直接。
陈先生那边传来的消息则有些耐人寻味。
隆昌贸易的马老板彻底“病”了,公司业务完全停顿。
而詹姆斯那边,陈助理联繫陈先生,语气有些焦急地询问是否听说过“打鼓岭”那边有什么“技术交流活动”,说他们有个“合作伙伴”的人似乎在那里“遇到了点麻烦”,失去了联繫。
“合作伙伴的人?”焦勇转述时冷笑,“看来第一拨被抓住的,很可能就是詹姆斯或者昌哥派去验货”的技术人员”。这下他们损失不小。”
“詹姆斯在找?”李向阳问。
“嗯,陈助理问得很隱晦,但意思就是打听有没有风声,或者————有没有误会”。”
焦勇说,“陈先生按照我们商量的,推说完全不知情,只提醒他们最近外面不太平,做事要小心。”
“昌哥那边有动静吗?”欧阳春兰问。
“没有,像消失了一样。”焦勇摇头,“越是没动静,越说明有问题,要么在舔伤口,要么在憋更大的动作。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又过去两天。
就在李向阳开始考虑是否应该想办法儘快离开港岛这个是非之地时,荣叔那位跑远洋货轮的老友,从菲律宾回来了,並且带来了关於那个“海鹰抓齿轮”纹身小岛的新消息。
这次的消息更加具体,但也更加诡异。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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