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第102章
仓库重归死寂。那扇虚掩的铁门像一张黑默的嘴,吞噬了刚才的动静。
屋顶上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风颳过烂尾楼的空洞,发出鸣鸣的怪响。李向阳放下夜视望远镜,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但更冷的是心底那丝寒意。
他看了一眼荣叔,荣叔的脸色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对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能进去。这是最清晰的判断。里面情况不明,可能还有埋伏,屋顶消失的那个人去向不明,也许就在附近某个角落盯著。
贸然进去,可能就是第二个“猎物”。
“走。”李向阳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同时用手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耳朵,示意保持安静,撤离。
荣叔点头,两人弯著腰,沿著来路,以比潜入时更慢、更谨慎的速度退出烂尾楼。
每一步都踩在碎砖和水泥块上,极力控制不发出任何声响。
直到离开那片区域,绕进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確定身后没有尾巴,两人才稍稍加快脚步,朝著与焦勇约定的接应点走去。
焦勇和欧阳春兰在一辆停在两条街外的旧货车里等著,车子熄著火,藏在阴影中。
见到李向阳和荣叔安全回来,焦勇明显鬆了口气,立刻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观塘工业区。
车上,李向阳简单描述了刚才看到的情况。
“进去的人肯定出事了。”焦勇握著方向盘的手很紧,“那声动静————不像意外。”
“屋顶上那个才是关键。”欧阳春兰靠著车窗,脸色在掠过路灯时忽明忽暗。
“他早就在那里,看著人进去,出事了也不管,自己跑了。他要么是知道里面有什么,要么————他才是设局的人。”
“塞纸条的,和屋顶上的是不是一伙?”荣叔点了一支烟,车厢里瀰漫开菸草味。
“塞纸条引目標去仓库,屋顶上的人负责確认目標进入,或者————负责灭口后的观察。”
李向阳没说话,他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细节。
进去的人身形瘦削,动作透著迟疑和鬼祟,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探子,更像是一个被迫或受诱前往的普通人。
屋顶上的人则截然不同,潜伏、观察、撤离,都带著一种冷静的效率。
“如果是灭口,为什么要选在仓库?还要用纸条这种方式?”李向阳提出疑问。
“如果屋顶上的人有能力在仓库里设伏,他完全可以在更早的时候、更隱蔽的地方对目標下手。
用纸条,把目標引到一个特定的、他们能控制的仓库,更像是————需要目標在某个特定的环境里消失”,或者,需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只能在那个环境里得到的东西。”
“审讯?逼问?”焦勇猜测。
“有可能。”李向阳点头。
“或者,仓库里有什么东西,需要目標去认”,去拿”,或者去触发”。
“”
这个想法让车厢里安静了一下。
联达电子的“源头”————如果纸条上指的是真正核心的人或物,那么仓库里等待目標的,可能不是刀枪,而是某些更隱秘的圈套。
“现在怎么办?”欧阳春兰问,“我们连进去的是谁,屋顶上的是谁都不知道。线索又断了。”
“未必。”李向阳看著窗外流逝的街灯,“塞纸条给欧阳的人,是个年轻女人,虽然遮著脸,但总有特徵。
荣叔,能不能想办法,在欧阳接到纸条的那片区域打听一下?
那天早上有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戴口罩帽子的年轻女人?或者,附近有没有什么店铺的监控可能拍到?”
港岛街头监控还不普及,但一些银行、金铺、或者稍大的商铺门口可能有。
荣叔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希望唔大。而且时间过几日。”
“还有那个仓库。”李向阳继续道,“通利铁厂后面的仓库。
虽然我们不能进去,但可以查查那个仓库的归属,最近有没有人租用,或者有没有异常活动。
荣叔,你在观塘那边有熟人吗?”
“有个老表以前喉观塘码头做搬运,认识几个管仓库。
我问问。”荣叔答应下来,“不过,如果真系有人用咽度做嘢,肯定用概假名或者转了几手,查起来需要时间。”
“另外,”李向阳看向焦勇,“陈先生那边,能不能再托人问问,最近道上或者某些圈子里,有没有人失踪”?特別是可能和电子技术、旧设备沾边的人?”
焦勇明白李向阳的意思,那个进入仓库的瘦削身影,很可能就是某个相关环节上的小角色。
“我让陈先生留意。不过这种事,除非闹得很大,或者家属找上门,不然很难有消息。”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最终返回九龙城寨附近。
这次他们没有回之前的安全屋,而是去了荣叔准备的另一个备用点,位於旺角闹市一栋老旧大厦的顶层阁楼。
这里楼下是通宵营业的麻雀馆和夜宵摊,人声嘈杂,反而有种奇特的隱蔽性。
接下来的两天,李向阳他们像沉入水底的石头,几乎没有外出,只通过荣叔有限的渠道获取信息。
关於塞纸条女人的打听没有结果。那片区域早上人流不少,一个戴口罩帽子的年轻女子並不显眼,没人特別留意。
附近的商铺监控要么没有,要么录像早已覆盖。
荣叔的老表倒是反馈了一些关於通利铁厂仓库的信息。那片仓库区產权复杂,大部分空置,管理鬆懈。
铁厂后面的那几个仓库,最近半年似乎被一个註册在元朗的“利昌货栈”名义上租用,但很少见到有货物进出,只是偶尔晚上有车来。
老表的一个朋友有次深夜路过,好像听到过里面有机器的声音,不像是搬运货物,倒像是————某种加工或测试的声音。
“利昌货栈”的註册信息很快被荣叔通过关係查到,又是一个空壳公司,註册地址是秘书公司的信箱,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而焦勇通过陈先生那边辗转打听,確实听到一点风声:最近有个在鸭寮街做二手测试仪器倒卖的“四眼明”,好像有几天没露面了。
这人三十多岁,戴眼镜,瘦高个,专门捣鼓些老旧的电子仪器,有时也帮人做点简单的维修和鑑定,在底层电子圈有点小名气。
他失踪得悄无声息,摊档没开,租的房子也没人,平时相熟的同行开始也没在意,只当他去外地“找货”了。
“四眼明”的特徵,与李向阳那晚在夜视镜中看到的瘦削身影,有几分吻合。
如果真是他,一个倒卖二手仪器的中间商,为什么会被“联达源头”的纸条吸引?他手里有货?还是知道些什么?
“如果他真是四眼明”,”欧阳春兰分析,“那他很可能接触过联达电子的旧设备,或者认识相关的人。对方用真正源头”做诱饵,他上鉤了。”
“然后被灭口,或者抓走了。”焦勇声音低沉,“就为了他可能知道的那点东西?”
“也许他知道的比我们想像的要多。”李向阳说,“或者,他手里有某件关键的实物”。对方不惜设局,也要把他引到可控的环境里拿下。”
事情似乎绕回了联达电子这个原点。但联达的技术,到底特殊在哪里,值得这么多人,用这么多手段去爭夺、去掩盖?
李向阳再次拿出那张印有徽標和手绘电路的碎纸片,还有从照片上依稀辨认出的电路模块草图。
他尝试著將几个破碎的信息点拼接:军规或特殊环境下的高可靠性要求、信號处理与適配设计、可能流散在东南亚的旧仪器和设备、北美背景的技术公司感兴趣、本地黑帮和不明势力介入抢夺——————
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这或许不仅仅是一项“先进”的车载混合动力控制技术。
联达电子当年与海外合作的,可能是一种具有高度適应性和可靠性的通用控制平台技术。
其设计思路和核心模块,经过適当修改和適配,可以应用到多种需要严苛环境保障的领域,车辆,尤其是特种车辆、船舶、甚至某些固定的通讯或指挥节点。
如果这个猜测接近事实,那么这项技术的流失,其潜在危害就远远超出了商业竞爭范畴。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多方势力介入,手段如此激烈,且对“源头”如此执著。
正当李向阳沉浸在这种推测中时,荣叔带来了一个意外的、似乎与主线无关的消息。
“我有个跑远洋货轮概老友,前两日返来。”荣叔晚饭时提起。
“仨喉菲律宾马尼拉泊岸补给慨时候,听到当地船员讲起一单怪事。
话马尼拉港外面有个私人小岛,平时右人去,但近排经常有直升机同快艇出入,好似喉度搞紧咩工程,神神秘秘。
有胆大渔民偷偷靠近过,话听到岛上有发电机同机器运行概声音,夜晚有时会有灯光,但系好快就熄。
更怪概系,咽个渔民话,有次见到岛上有人出来到岸边,好似度测试咩设备,拎住个好似天线嘢对住海面。
仨睇到其中一个人手臂上,纹住只————海鹰抓住个齿轮。”
海鹰抓齿轮!
李向阳、焦勇和欧阳春兰同时抬起了头。这个纹身图案,与荣叔表侄之前提到的、在西贡野滩卸神秘金属箱的人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菲律宾?私人小岛?”焦勇愕然,“这————和港岛这边的事有关联?”
“如果纹身是同一个组织或团队的標誌,”李向阳心跳加速,“那说明他们的活动范围不止港岛,还延伸到了东南亚。
那个小岛,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海外据点,或者————试验场。”
试验什么?联达电子的技术?还是其他东西?
“有没有更具体的岛的位置或者名字?”李向阳追问。
荣叔摇头:“我老友都系听当地船员吹水,讲唔出具体位置,只知大概喉马尼拉湾外围,唔属於旅游区。个岛细,地图上都未必有標。”
线索再次指向南方,指向更广阔的海外。
詹姆斯背后的泰拉顿电子在新加坡有办事处;走私线路走“南线”受阻;现在又出现一个可能有纹身组织活动的菲律宾小岛————
“我们需要知道那个岛到底在干什么。”李向阳感到一种迫近的危机感。
“荣叔,你那位老友,或者他认识的船员,有没有办法弄到更確切的信息?
甚至————有没有可能,有人能靠近观察一下,拍点照片?”
荣叔面露难色:“呢种事————太危险。咽班人睇得咁紧,连当地渔民都只敢远远望,普通人点靠近?而且我老友系正经跑船嘅,唔想惹呢哟麻烦。”
確实强人所难。李向阳也知道这个要求不现实。
他们自己在港岛都举步维艰,手伸不到菲律宾。
“不过,”荣叔想了想。
“我可以托我老友,下次去马尼拉概时候,再多打听下,或者损个当地可靠慨地胆问问。但需要时间,同埋————可能要使钱。”
“钱不是问题。”焦勇立刻说。
他父亲留下的关係和资金,是他们目前还能周旋的重要支撑。
这个关於菲律宾小岛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让李向阳原本集中在港岛和联达电子上的思路,被迫拉向了一个更宏观、更复杂的图景。
一个可能横跨北美、东南亚、港台的技术窃取、转移与试验网络,其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商业利益?还是有著更深层、更危险的目標?
他们的“蛟龙”项目,在这张大网中,究竟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是偶然被盯上的有价值目標,还是————这张网想要编织的最终图案的一部分?
李向阳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
他原本以为只是要对付一伙技术窃贼和商业间谍,现在看来,对手的层次和规模远超预期。
晚上,李向阳独自站在阁楼狭窄的窗前,望著楼下旺角街头永不熄灭的霓虹和川流不息的人群。
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混乱之下,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第102章
- 海棠文学 https://www.haitang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