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幽灵
红警在手:我在利比亚建帝国 作者:佚名
第25章 幽灵
华盛顿那份电报在十二月抵达的黎波里的时候,是埃维利亚的通讯单元截获的,时间是周二上午,奥马尔刚喝了半杯茶。
发件方是中情局驻贝鲁特站,收件方是兰利总部,按加密协议走的军事频道,格式是標准的情报匯总,但附件部分比通常的匯总多了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独立分析报告,十一页,標题用了一个新词:desert
ghost。
沙漠幽灵。
奥马尔把那个词在嘴里转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它的形状。不是名字,是代號,中情局给某一个他们尚未確认身份的行为主体的工作代號------他们內部已经承认了它的存在,已经正式將它列为长期追踪对象,但还不知道它是谁,不知道它在哪里,不知道它下一步会在哪里出现。
他把那份附件从头看到尾,把十一页每一行都过了一遍,看完之后把它放下,重新从头看了第二遍,这次看得更慢。
前六页是对赎罪日战爭期间补给异常情况的详细梳理,从另一个视角把他早已知道的那些事重新写了一遍------五个节点,每个节点被清掉的时间,补给中断之后前线战报的变化,以及各方指挥官面对这种异常状况时的应对逻辑。写得很仔细,分析框架也不差,那个分析员显然在这件事上花了相当的时间,把能找到的所有数据都拉进来做了交叉比对,最后得出了一个他们自己也没有预期的结论:这不是一次临时性的战术层面的机会性介入,而是一次事先规划的、针对补给体系深层结构的系统性打击,执行者对目標体系的了解程度,远超任何普通的战场侦察所能达到的深度。
但结论就在那里:找不到来源,找不到指向任何已知行为主体的证据链,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做进一步侦查的起始点。
第七页开始是推断部分。分析员把当时中东地区所有具备相关能力的可能行为主体列了一个清单,红熊、龙国、高卢,逐一排除,排除的方式是看动机和能力的交集------动机足够的,在那个时间节点的能力条件不匹配;能力匹配的,动机不成立;能力和动机都能自圆其说的,留了下来,但后面跟著一个括號,括號里写著三个字:无证据。最后一行是:未知方,可能是全新的行为主体,现有情报体系中无记录。
第十页是行动建议,那个分析员写了这样一段话:
“此次干预的精准程度和选点逻辑,显示执行方掌握了目標区域补给体系的深度结构知识,包括备用路线和应急节点的具体位置与功能,以及每个节点在整个后勤体系中的权重与替代关係。这类知识不通过长期系统性渗透无法获取,最短也需要六个月以上的持续侦察积累。执行过程无可追踪的物理痕跡,无通讯截获,无任何已知情报网络的活动特徵。这种无痕特徵本身,即构成一种高等级能力標识。建议將此案作为长期追踪项目,代號desert
ghost,在中东所有站点启动横向情报收集,重点方向:其一,过去十八个月內曾对目標区域进行系统侦察的所有已知行为主体;其二,具备此类无痕渗透执行能力但尚未出现在现有情报档案中的可能方;其三,通过战爭结束后各方获益情况进行逆向分析,重点关注那些与预期结果有正向相关但事前没有任何明显介入信號的外围行为主体。”
长期追踪项目。
奥马尔把这段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感受著它的分量。他们决定追了,这是他预料到的,也是他设计进去的------那五个节点的选择方式,让这件事不可能被当作隨机事件处理,它太精准了,精准到必然引发溯源需求,必然引发资源投入,必然引发一个他们註定找不到答案的长期调查。
调查的过程会让他们把注意力和资源锁定在一个没有出口的方向上。他们会查红熊的特种部队,查各种地区性游击组织,查某几个国家的情报网络,查战后从这场战爭的混乱里获益的每一个可能的方,每一个方向都会花时间,都会消耗人手,每一个方向最终都会得到同一个答案------不是这个。
然后他们会面对一个他们最不愿意接受的结论:存在一个他们完全不了解的、在中东有长期深度渗透能力的未知行为主体,这个主体可以在战爭期间对战场进行精准干预,但不留下任何可以被识別的痕跡。
这个结论,本身就是他设计出来的一道屏障。
他把那份附件合上,拿起笔,在封面上写了两个字:归档。然后他把它放进了同一个保险柜里,和第四个目標清掉之后截获的那份华盛顿电报放在一起,两份文件,一个开头,一个延续,讲的是同一件事。
马哈茂德那天下午进来,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內政的,”他说,“和那个没关係。”他说这话的时候扫了一眼被推到一边的desert
ghost档案夹,没有停,径直坐下。
“我知道。”奥马尔把那份內政报告拿过来,翻开第一页。
马哈茂德坐下,没有立刻离开,他看了奥马尔一眼,“那份中情局的东西,怎么说?”
“他们给我起了个名字,”奥马尔说,头没有抬,“沙漠幽灵。”
马哈茂德在椅子上安静了几秒,“好名字,”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评论一件与自己没有直接关係的事。
“是挺好的,”奥马尔说,翻了一页,“中情局的命名习惯向来不差,他们给这类东西起名字是认真的,不是隨便叫的。”
“他们接下来会怎么查?”
“横向情报收集,”奥马尔说,“中东所有站点联动,查所有在战爭期间有异常行动的方,逆向分析受益方,把所有可能性逐一排除,每排除一个,剩下的可能性就再少一个,直到最后剩下那个他们无法解释的。”
马哈茂德想了一下,“受益方分析,最后一定会查到的黎波里来。”
“会来,”奥马尔说,“来了,在的黎波里查了,找不到,然后在档案里写上\已调查,无关联证据\,这比没来更好。”他把那页翻过去,“一个让对方在你身边找了很久、最终一无所获、然后得出结论\不是这里\的存在,比一个对方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存在,在情报上安全一个级別。”
马哈茂德把这个逻辑想了一会儿,“被注意,被查,被否定,然后在他们的档案里成为已排除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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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档案,比没有档案更好,”奥马尔说,“因为已排除项是封闭的,他们以后不会主动再回头,而未知项是开放的,任何时候都可能成为下一次怀疑的起点。”
马哈茂德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你在设计一个被错误排除的档案。”
“我在让他们帮我建,”奥马尔说,“他们的调查本身,就是我需要他们做的事情。”他把內政报告放下,“继续做事,这堆东西今天要处理完。”
马哈茂德拿起他自己的那份,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各自看各自的,下午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办公室切成明暗两半,时间在两个人的沉默里过去,偶尔有一张纸翻动的声音。
埃维利亚是在一周后才知道这个代號的。
那天奥马尔把那份分析附件的关键页面的摘录给她看,她把前九页快速翻过,在第十页放慢,把那段行动建议逐字读完,读完之后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眼神看向某个方向,不是在看房间里的什么东西,是那种正在把某件事在脑子里推演的样子。
奥马尔等了一会儿,“怎么了?”
“他们说无通讯截获,”她说,语气平稳,“但他们说这句话的方式不是\没有发现\,用的是\不存在\------这是確认语气,不是排查结论。”
“这两种说法有什么区別?”
“\没有发现\说明找了,没找到,”她说,“\不存在\说明他们有足够的覆盖信心,他们相信自己覆盖了所有我们可能用的渠道,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得出了\不存在\的结论。这种自信需要一个前提------他们相信自己的通讯监控是完整的,没有遗漏。”
“相信自己覆盖是完整的,这本身是一个信息。”
“说明他们的覆盖范围,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更广,”她说,“他们在西奈和戈兰高地方向的通讯链条上,有我们没有掌握的节点,不止一个,我估计至少四个,分布在我们过去几次行动覆盖到的地理范围的外围。”
奥马尔把这个推断在心里走了一遍,“你从一句否定句里推出了他们的覆盖边界。”
“他们的自信,就是边界的標记,”她说,“他们的自信到哪里,覆盖就到哪里,覆盖到哪里,我们就知道他们看不到哪里的边在哪一侧。这两件事是同一枚硬幣的两面。”
她把那份摘录推回去,在桌上放了一秒,“下一次,我们还是走那条渠道,他们已经用不存在排除了它,不会再主动回来看那里。”她停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加了一句,“卑鄙的海尔波。”
奥马尔把那份摘录收起来,放进归档夹,“下一次,还是一样。”
那天傍晚,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没有开灯,就坐在越来越暗的房间里,把“沙漠幽灵”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很多遍,感受著它是怎么从赎罪日战场上那五个红点,一步一步变成中情局档案里一个永久存在的追踪项目的,感受著这件事从起点到现在的每一步来路。
他想起了七个月前规划那五个坐標的那个下午,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把地图摊开,把补给体系的逻辑从头推了一遍,挑那五个点不是因为它们容易清掉,是因为它们被清掉之后產生的效果,会让对方感受到一种系统性的、无法用单点故障来解释的失灵,而这种系统性失灵,会引发溯源,溯源会引发调查,调查会引发资源投入,投入会引发一个註定没有结论的长期追踪项目,而这个追踪项目,会把对方的一部分情报注意力永久性地锁死在一件他们找不到答案的事上。
沙漠幽灵。
幽灵不怕被追。幽灵本来就活在被追的状態里,被追,被找,被否定,最后被搁置,然后在某个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重新出现,做另一件事,留下另一个他们无法解释的结果,让那个追踪项目的档案再厚一页,让负责这个项目的分析员再坐在他的文件堆前面费一年的力气,推出一个新的“无证据”的结论,然后继续搁置,继续等待下一次。
他把这个想法在心里放了一会儿,感受它的形状,觉得它是准確的。
站起来,开灯,继续做事。屋外的的黎波里是一个普通的十二月夜晚,远处有灯,有车声,有人走在街上,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在距离这里將近两千公里的某个情报档案抽屉里,已经有了一个用来描述这里正在发生的某件事的代號。它就安静地放在那里,和已经归档的那份电报一起,等著將来的某一天,以某种它现在还说不清楚的形式,再次出现。
夜再深一点的时候,他把系统界面打开,在私密备註栏里加了一条:
“1973年12月,cia內部正式建立desert
ghost追踪项目。预计调查周期:两到三年。预计结论:未知方,无法確认来源。此后项目进入长期搁置状態。”
他把备註保存,关上界面,在那个黑暗的办公室里再坐了一会儿。
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知识里,没有这件事,没有这个代號,没有这个追踪项目,这是他这个世界里独有的东西,是那五个坐標在歷史的皮层上留下的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划痕。他知道那个分析员写那份附件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他在追的是什么,他写下“未知方,可能是全新的行为主体”这十一个字的时候,他手里的笔触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真相的一次表述,而且永远只有这十一个字,永远不会再近了。
这件事让他感受到一种他很难完整描述的东西,不是骄傲,不是满足,是那种一件大事在世界上留下了一个只有你知道位置的印记,它在那里,它是真实的,它会在你离开之后很久还在那里,但它不带你的名字,带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它归属的代號。
沙漠幽灵。
他把这个词在黑暗里放了最后一遍,然后站起来,开灯,把今天剩下的那堆文件拿过来,从第一页开始继续处理。这个城市还在继续,这片土地还在继续,他也还在继续,这件事是確定的,其他的都往后放。
他那天晚上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窗外的的黎波里已经完全安静了,街上没有人,灯也少了,只有远处港口方向的一两盏还亮著,把那片黑暗里的一个角落维持著橘黄色。
他站到窗边看了一会儿,把赎罪日战爭里发生的那些事,从十月六日上午那杯还没喝的茶开始,一件一件往后走,走到那五个坐標,走到埃维利亚在西奈北段的沙漠里举起手,走到华盛顿那份“第三方介入,原因不明”的电报,走到今天这份desert
ghost的分析附件,走到他刚才写进系统备註里的那行字,走到这个此刻,他一个人站在窗边,看著港口方向的那盏灯。
这件事的每一步,他都知道它们在哪里,每一步都是真实的,每一步都是他做的,这个链条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断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他没有预见的,从第一个红点选定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应该走到这里来,走到这个代號,走到这个不知道追了什么的追踪项目。
他把窗关上,回到桌前,把所有文件整理好,推到一边,关灯,离开。
第25章 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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