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鸳鸯阵(谢谢追读!)

五代太平年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鸳鸯阵(谢谢追读!)

      二月初十,卯时。
    天色微明,济水两岸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河水静静流淌,泛著灰濛濛的光。
    北岸,两千大军列阵已毕。
    士兵们屏息凝神,目光越过河面,望向对岸那片幽深的丘陵。
    刘琮骑在马上,手持马槊,鎧甲绷得紧紧的,肚腹处依旧鼓出一块,却浑然不觉。
    他目光炯炯,扫过身后的队伍,又看向前方的桥头。
    桥头上,王朴一身鎧甲,腰悬长剑,勒马而立。
    乌廷萱紧隨其后,一身劲装,腰间挎刀,目光冷峻。
    身后是一百八十名亲卫都和飞虎都的精锐,队列整齐,鸦雀无声。
    王朴回头看了一眼,朝刘琮点了点头,隨即策马踏上桥面。
    桥只有三尺来宽,木板铺就,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
    王朴一马当先,乌廷萱紧隨其后,一百八十人鱼贯而上,排成一字长蛇,缓缓向南岸推进。
    济水南岸,丘陵背后的沟壑里,一千五百人伏在暗处,低声私语。
    为首者谢寒,乃是都虞候谢騫族弟,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
    他伏在丘陵顶端,透过枯黄的草丛,死死盯著河面。
    眼见王朴等人陆续上桥,他身边的一个什长压低声音问:“谢指挥使,冲不冲?”
    谢寒摇了摇头,目光沉静:“不急。这才二百人,等他们先头部队过河再动手。”
    什长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桥很窄,王朴等人走得很慢。
    马蹄踏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片刻功夫,王朴踏上了南岸。
    乌廷萱紧隨其后,一百八十人也依次下桥,而后迅速在岸边列阵。
    不是寻常的方阵,而是十二人一队,三队一排,盾牌手在前,狼筅手居侧,长枪手在后,短刀手押尾。
    正是王朴在云蒙山上训练了三年的鸳鸯阵。
    王朴勒马立在阵前,目光扫过丘陵,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本帅亲自作饵,还怕你们不下来?
    他回头,朝北岸大手一挥。
    刘琮看见了,猛地举起马槊,大喝一声:“渡河!”
    两千大军齐动,前排士兵扛著兵器,踏入冰冷的济水。
    河水溅起白色的浪花,漫过小腿,漫过膝盖,漫过腰际。
    队伍在河水中缓缓推进。
    谢寒的目光死死盯著河中央,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指节发白。
    一百人……二百人……三百人……
    最前沿的数百名士兵已经踏上了南岸的浅滩,与王朴的方阵匯合,迅速列阵。
    “杀!”
    谢寒一跃而起,拔出长刀,嘶声大吼。
    丘陵背后,一千五百人如潮水般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顺著山坡席捲而下。
    刘琮此时也已涉水上岸,浑身湿透,鎧甲上掛著水草,却满脸杀气。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水,举起马槊,大喝一声:“列阵!挡住他们!”
    数百名濮州军士迅速展开,与王朴的鸳鸯阵互为犄角,死死守住河岸。
    谢寒的一千五百人衝下山坡,兵分三路,左右两翼包抄,中路直扑王朴的方阵。
    大军俯衝而下,势如破竹,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初升的阳光下闪著寒光。
    眨眼间,中路八百人便已靠近那小小的方阵。
    谢寒看著即將被包围的方阵,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区区百余人,困在河边,背水无路,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一个不留!”
    八百人齐声吶喊,如潮水般涌向那小小的方阵。
    然后,他们就撞上了一堵墙。
    前排的盾牌手单膝跪地,大盾抵地,將整个方阵护得严严实实。
    狼筅手从盾牌间隙刺出丈八长矛,枝椏横生,鉤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叛军的刀枪。
    叛军被那毛竹枝椏缠住,进退不得,惊叫著往后缩,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伴推著往前挤。
    长枪手从盾牌后面探出长枪,一刺一收,精准狠辣,专捅咽喉、面门、胸口。
    叛军惨叫著倒下,后面的还没反应过来,短刀手已经从侧面杀出,专砍膝盖、脚踝、手腕。
    十二人一队,三队一排,轮番出击,交替掩护。
    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左侧遇险,右侧立刻支援。
    鸳鸯阵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將涌上来的叛军一层一层地削去。
    谢寒脸色变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兵衝上去,倒下,再衝上去,再倒下。
    那个小小的方阵纹丝不动,像一块礁石,任潮水如何衝击,都岿然不动。
    而他的兵,却像撞在礁石上的浪花,粉身碎骨。
    “不要挤成一团!散开!从侧面绕过去!”谢寒嘶声大喊。
    叛军试图从两侧包抄,但方阵的侧面早已布好狼筅和长枪,包抄的人还没靠近,就被鉤住、刺倒。
    有人试图绕到背后,却发现方阵背靠河岸,根本没有背后。
    谢寒额上渗出冷汗。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强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他猛地回头。
    西南侧的芦苇丛中,三百人如鬼魅般杀出,直扑他的后阵。
    赵云飞一马当先,长刀在晨光下闪著寒光。
    王飞虎紧隨其后,浑身湿透,却杀气腾腾。
    三百人齐声吶喊,从后侧冲入,瞬间將叛军的后阵撕开一个口子。
    “有埋伏!后面有人!”
    叛军根本不知道身后到底有多少人冲了下来,瞬间阵脚大乱。
    前面攻不进去,后面又被突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挤在一起,乱成一团。
    谢寒脸色惨白,举刀嘶喊:“稳住!稳住!”
    但已经稳不住了。
    刘琮大吼一声,带著身边的亲兵杀入敌阵。
    他手持马槊,连劈带刺,一槊將一个叛军什长挑翻在地,反手一挥,槊刃划过另一个叛军的咽喉,鲜血喷溅。
    他杀得兴起,鎧甲上溅满了血,那鼓出的肚腹此刻將他衬托得像是一尊怒目金刚。
    乌廷萱也不甘示弱,长刀翻飞,在敌群中穿梭。
    她的刀法又快又狠,专砍叛军的手腕、膝盖,一刀一个,乾净利落。
    几个叛军围上来,她侧身让过劈来的刀锋,反手一刀抹过一人的咽喉,顺势撞进另一人怀里,刀尖从肋下刺入。
    三息之间,四人倒地,她收刀退后,面不改色。

第六十一章 鸳鸯阵(谢谢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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