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失落之境（下）

我的系统靠捡垃圾驱动 作者:佚名

第400章 失落之境（下）

　　    时间在沉寂与警惕中缓慢流逝。轮换警戒，简单处理伤口，分配所剩无几的能量棒和净水片。废墟內部的光线来源不明，始终保持一种恆定的、昏暗的黄昏状態，没有昼夜交替，进一步模糊了时间感。空气始终沉闷，带著铁锈与尘埃的味道，唯有那来自结构深处的低沉嗡鸣，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不断。
    霜刃在第二次轮值警戒时，尝试以恢復了一些的规则感知，更细致地探索这片区域。她发现，构成废墟的金属不仅仅是厚重，其原子结构似乎经歷过某种未知的高能处理，即便锈蚀严重，依旧残留著微弱的、与她所知任何能量形式都不同的规则波动。墙壁上那些模糊的符號，以她的见识也无法解读，但其排列方式隱隱透露出一种宏大而精密的数学美感。
    这里绝非人类或已知文明的造物。龙族上古遗蹟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如同昆虫振翅般的“滋滋”声，从星轨躺著的方向传来。
    霜刃立刻警觉地望去。只见星轨眉心的光痕，不知何时竟自行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但確实存在的光芒。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艰难地尝试著什么。紧接著，他那严重烧毁的增幅器残骸下，一些焦黑的皮肤开始轻微剥落，露出下面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缓慢癒合的新生组织——速度远超常规医疗剂的效果！
    是“碎片”在自主修復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直昏迷的星轨，眼瞼剧烈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眼神起初一片茫然和涣散，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脱。但很快，那涣散中开始聚集起属於星轨的、那种近乎偏执的解析与推演的光芒，儘管虚弱，却无比清晰。
    “星轨！你醒了？”霜刃立刻靠过去，压低声音，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危险，同时递过一点水。
    星轨没有立刻喝水，而是转动眼珠，极其缓慢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疯狂地吸收和处理视觉信息。几秒钟后，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带著清晰的逻辑：
    “龙族……次级工坊……或者……『契约』维护前哨站……概率87.3%……”
    他果然也做出了类似的判断！
    “建筑结构规则编码……显示曾遭受过……高烈度內部能量反噬……以及……外部……空间撕裂性创伤……”星轨断断续续地说著，目光落在远处坍塌的穹顶和扭曲的墙壁上，“能量核心……枯竭……但基础结构……仍在低功耗维持……嗡鸣声……是……是引力平衡装置和基础维生循环的……残余波动……”
    他每说一句，都对霜刃的猜测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你是怎么……恢復意识的？『碎片』？”霜刃问出关键问题。
    星轨的目光落在自己焦黑的太阳穴部位，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惊奇：“是……『碎片』……在穿越时……吸收了部分……空间乱流的规则『噪声』……和……这个遗蹟残存的……微弱『认证』波动……它们……在衝突中……发生了某种……適应性进化……现在……不仅修復我的身体……还在……尝试解析和……適配这里的……底层规则环境……”
    他顿了顿，似乎感受著什么，眉头皱起：“但……不对劲……遗蹟的规则网络……非常……『惰性』……大部分功能模块沉寂……可有一些……基础防御和……环境维持协议……似乎……正在被……『唤醒』……唤醒源……不是我们……”
    “不是我们？”霜刃眼神一凛，“还有別人进来了？『熵增会』？『守墓人』？”
    “可能……不止……”星轨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唤醒的『指令』……非常古老……且……带有强烈的……『修復』和『清理』意图……像是……预设的应急协议……被某种……外部条件……触发了……”
    外部条件？难道是他们这些“外来者”的闯入，激活了遗蹟的自动防御？
    “能判断触发点或者……协议的目標吗？”霜刃追问。
    星轨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心的光痕亮度微微提升，脸色却更加苍白，显然这种深度感知对他负担极大。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悸：
    “目標……是……『污染源』和……『非法入侵协议』……遗蹟在尝试……清除所有……不符合其预设『认证』规则的……生命形式和……能量残留……”
    他看向霜刃，又看向不远处警戒的锋刃和受伤的队员：“我们……没有『认证』……我们也是……清除目標……只是……优先级可能……低於更显眼的『污染』……比如……『熵增会』的仪式残留……或者……『守墓人』身上携带的……那种恶意规则……”
    这消息让眾人心头一沉。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个遗蹟本身，也在从沉睡中甦醒，並打算“大扫除”？
    “但我们体內的『碎片』……”霜刃想到“碎片”与这里可能存在的“奇点”迴响的共鸣。
    “可能……是变数……”星轨喘息道，“『碎片』的规则特性……与这个遗蹟的部分基础规则……存在……『亲和性』……尤其是……『净化』与『归序』的部分……遗蹟的防御协议……可能……无法准確识別或……將我们判定为『高威胁目標』……但……不能完全確定……”
    就在这时！
    “嗡——！！！”
    整个废墟空间，那低沉的嗡鸣声陡然增强了数倍！变成了清晰可闻的、带著金属摩擦感的尖锐鸣响！同时，四周的金属墙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和管线，开始有极其微弱的、暗蓝色的能量流光，如同復甦的血管般，断断续续地亮起！
    “警报！检测到能量水平上升！有东西在启动！”腿部受伤的“深蓝”队员紧张地喊道。
    紧接著，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那几扇严重变形的金属大门深处，传来了清晰的、沉重的、仿佛巨大金属构件正在移动的“咔嚓”声和“轰隆”声！並且，声音正在由远及近！
    “有东西过来了！”锋刃立刻端枪瞄准声音来源，脸色紧绷。
    霜刃也握紧了短刃，將星轨和重伤员护在身后。巨岩虽然无法移动，但也挣扎著睁大眼睛，身体紧绷。
    “不是活物……”星轨紧盯著声音方向，“是……自动防御单元……或者……维修/清理傀儡……能量反应……低，但……数量……不止一个……”
    他的话音刚落，第一道身影，就从远处通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大约两米高、外形极其简陋、仿佛由粗糙金属板直接焊接而成的人形轮廓。没有头部，躯干上方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著暗蓝色微光的单眼传感器。四肢是简单的机械臂和履带式底盘。它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但异常稳定，手中握著一柄同样简陋、却散发著危险切割能量的高频振动刃。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六台这样的人形机械单元，从不同的通道口陆续出现，它们那单调的传感器“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霜刃他们所在的角落！
    “目標识別：未授权生命形式。协议：清除。”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从为首那台机械单元內部传出，用的是一种语法古老、但能勉强理解的通用语变体。
    话音刚落，六台机械单元同时启动，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著他们加速衝来！速度远比它们僵硬的外表看起来要快！
    “开火！”锋刃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特种步枪喷吐出炽热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一台机械单元的躯干！
    “砰！”火花四溅！那机械单元被衝击力打得后退了半步，胸口的金属板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凹陷，但……它没有停下！只是传感器闪烁了一下，隨即继续前进！防御力惊人！
    其他机械单元也进入了攻击范围，高频振动刃划破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斩来！
    “它们的弱点是关节和传感器！”霜刃厉喝，身形已经如猎豹般扑出！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利用速度和技巧，冰蓝色的刀光一闪，精准地劈向一台机械单元持刃的肘部关节连接处！
    “嗤啦！”金属撕裂声响起！那机械单元的小臂被生生斩断，高频振动刃连同半截手臂噹啷落地！但失去武器的机械单元並没有停止，另一只手臂依然狠狠抓向霜刃！
    战斗瞬间爆发！狭小的空间內，能量光束、金属碰撞声、机械运转的轰鸣响成一片！霜刃和锋刃依靠战斗技巧与地形周旋，尽力破坏机械单元的行动能力。但这些东西不知疼痛，不知疲倦，防御强悍，数量又多，很快两人便险象环生。那名腿部受伤的“深蓝”队员也咬牙开枪枝援，但收效甚微。
    星轨焦急地看著，试图集中精神，用“碎片”去干扰这些机械单元的规则指令，但他重伤初愈，精神难以集中，效果微弱。
    就在一台机械单元的高频振动刃即將斩中因躲避另一台攻击而露出空档的锋刃时——
    “吼——！！！”
    一声低沉、压抑、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咆哮，猛地从霜刃他们身后响起！
    是巨岩！
    不知何时，这个一直无法动弹的铁塔汉子，竟然强行用双臂支撑著，半坐了起来！他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涌出，但他浑不在意，双目圆瞪，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狂暴的土黄色光芒！他体內那枚与“不动”意志结合的“碎片”，此刻因为极致的危机和守护同伴的执念，被彻底点燃！
    隨著他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了土黄色罡气与淡金色“净化”光芒的规则衝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衝击波並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於规则层面！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沉重了数倍！
    那几台冲在最前的机械单元，动作猛地一滯！它们体表流转的暗蓝色能量流瞬间变得紊乱、黯淡！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移动速度骤降！就连那高频振动刃上的切割能量，都明显减弱！
    “好机会！”霜刃眼中寒光爆射，抓住这瞬间的迟滯，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插，残缺的短刃带著凝聚了她此刻全部刀意与“碎片”力量的淡金寒光，精准无比地连续刺入三台机械单元的传感器和主要动力节点的缝隙！
    “砰！砰！砰！”
    三台机械单元的核心部位爆出一团火花，暗蓝色光芒彻底熄灭，僵在原地，不再动弹。
    锋刃和那名队员也趁机集火，终於將另外两台严重受损的机械单元击毁。
    最后一台机械单元，传感器疯狂闪烁，似乎判断出局势不利，竟然后退几步，转身朝著来时的通道快速退去。
    “不能让它跑掉报信！”锋刃举枪欲射，但刚才的爆发让他也有些脱力，射击慢了一线。
    眼看那机械单元就要消失在通道阴影中——
    一道极其纤细、却凝练无比、速度更快的淡金色光束，从斜刺里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了那台机械单元后背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通讯模块的凸起！
    “嗤！”模块炸裂，机械单元猛地一顿，隨即彻底失去动力，瘫倒在地。
    发出这道光束的，是星轨！他不知何时，將一块从烧毁增幅器上拆下来的、还残留一丝“碎片”能量的静晶碎片，握在手中，以自身精神力强行激发，完成了这精准一击。做完这一切，他身体一晃，差点再次昏厥，被霜刃及时扶住。
    战斗结束。六台机械防御单元全部被解决。
    但代价是，巨岩因强行爆发，伤势急剧恶化，再次陷入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弱。星轨也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復的一点精神力量。所有人的体力和弹药都消耗严重。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霜刃当机立断，“它们的出现和刚才的动静，很可能引来了更多守卫，或者激活了更高级別的防御协议！”
    眾人不敢耽搁，迅速收拾能用的装备和补给（从机械残骸上拆下了一些可能有用的零件和能量块），由霜刃和锋刃分別背负起巨岩和那名依旧昏迷的队员，星轨和腿部受伤的队员相互搀扶，选了一条与机械单元出现方向不同的、相对完好的通道，快速离开这片区域。
    通道同样宽阔，但更加昏暗，地面和墙壁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锈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东西”走过了。空气中那股能量枯竭的味道更浓。
    他们默默前行，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动静。星轨一边走，一边强打精神，努力感知著周围环境规则的变化，为队伍指引相对安全的方向。
    “遗蹟的自动防御……只是最低级別的……”星轨喘息著低语，“更深处……可能有……更强大的……守卫或……陷阱……我们必须找到……控制中枢……或者……能源核心……才能……获得『认证』……或者……找到离开的……方法……”
    “能源核心……”霜刃想起星轨之前的话，“你说能量核心枯竭了，但还在低功耗维持。如果它能被激活或者找到替代能源……”
    “可能……重启部分功能……包括……可能的……对外通讯……或……空间传送阵列……”星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隨即被忧虑取代，“但……那也可能……彻底唤醒遗蹟的……所有防御……以及……可能沉睡的……更可怕的……东西……”
    前路未知，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机，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但此刻，他们別无选择。
    失落之境的探险，在击退第一波自动守卫后，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体內那与这片上古遗蹟隱隱共鸣的“碎片”，究竟是护身符，还是更危险的存在吸引源？
    答案，或许就在那沉寂了万古的遗蹟最深处。

第400章 失落之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