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任

我的红楼发家史 作者:佚名

第96章 上任

      第96章 上任
    皇城深处龙首宫。
    儘管宫墙之外,鹅毛般的大雪正纷纷扬扬,將整个京城染成一片素白。
    但在这座专供太上皇颐养天年的宫殿之內,铺设在底下的地龙將偌大的殿宇烘烤得温暖如春,而维持这份温暖的,是每日消耗的、足以让寻常富贵人家咋舌的海量银霜炭。
    身著精致暗金色团龙纹常服的太上皇,正斜躺在一张造型奇特的紫檀木懒人椅上。
    他髮丝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只用一根温润的白玉簪隨意固定著。
    旁边的花梨木茶几上,摆放著几碟宫廷特製的精致糕点和一壶正冒著裊裊热气的武夷山大红袍。
    龙首宫大总管夏守忠,如同雕像般恭敬地站在一旁,垂手侍立。
    太上皇慢悠悠地端起描金珐瑯彩茶杯,轻轻品了一口滚烫的香茗,將那股醇厚的暖意咽下喉咙,这才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问道:“夏守忠,那个叫苏瑜的小子,还没去神枢营上任吗?”
    “回皇爷话,还没呢。”
    夏守忠立刻躬身:“奴婢派人盯著呢。这些日子,苏总兵一直呆在荣国府里,每日里和他那两个婢女廝混在一块儿,连府门都懒得出一步。”
    “呵————”太上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这小子,看来是对朕,还有老四心有不满啊。”
    夏守忠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还是低声说道:“皇爷————按规矩,朝廷的册封旨意下来之后,兵部就得在三天之內,派员陪同新任总兵前往所部上任,並与前任总兵交接兵符帅印。
    可直到现在,兵部那边尚未有任何动静。看来————这是陛下在逼苏总兵站队啊。”
    “哼————”
    太上皇重重地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不屑之色,“老四也就这点胸襟气度了。
    打小就喜欢卖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若非当年————老大做出了那等糊涂事,这把椅子,哪里轮得到他来坐。”
    听到太上皇又旧事重提,提到了当年那场废储风波,夏守忠的眼皮猛地一跳,赶紧闭紧了嘴巴,將头垂得更低,仿佛一尊不会说话的木偶,不敢再接半个字。
    当年那场发生在铁网山的叛乱,牵连甚广,血流成河,是本朝开国以来最大的一场宗室动盪。
    虽然早已尘埃落定,却成了悬在满朝文武头顶的一把利剑,一个谁也不敢在当今皇帝面前轻易提起的禁忌。
    好在太上皇也只是感慨一句,便將思绪拉了回来。
    他沉吟了半晌,將手中的茶杯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对夏守忠吩咐道:“你去一趟兵部,替朕敲打敲打他们。
    就说,苏瑜的上任事宜,让他们赶紧给办了。別整天磨磨蹭蹭,耽误了朝廷的大事。”
    “奴婢遵旨。”
    夏守忠躬身领命。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养心殿。
    正在御书房內埋首於堆积如山奏摺中的隆德帝,听完身边太监的低声稟报后,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连头都未抬,便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继续提笔批阅奏摺,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大亮。
    苏瑜才刚刚在智能儿和晴雯的服侍下起床洗漱完毕,院门外就传来了通报声o
    兵部的人到了。
    来的是一位兵部职方司的郎中,姓王,態度不冷不热,公事公办地通知苏瑜,今日便要陪同他前往京郊的神枢营大营,办理上任交接手续。
    苏瑜对此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僵局这么快就被打破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穿戴整齐后,他没有多做耽搁,只带上了胡大海以及那五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亲兵。一行人翻身上马,在兵部王郎中的引领下,迎著清晨的寒风,踏著街道上尚未融化的积雪,径直朝著城外的神枢营大营而去。
    神枢营大营位於京城西郊,占地广阔,营寨连绵。苏瑜一行人抵达时,只见辕门高耸,守卫森严。
    交接的过程並不是很愉快。
    和苏瑜交接的总兵名叫李康,对於苏瑜这个靠著太上皇恩旨、凭空冒出来的“幸运儿”,他自然是满心的不忿和鄙夷。
    帅帐之內,李康的脸色全程都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交接兵符帅印时,几乎是直接扔到桌案上的,言语间更是夹枪带棒。
    然而,苏瑜对此毫不在乎。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对方的表演,在拿到兵符帅印,確认无误之后,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面对苏瑜那双古井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李康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冷哼一声,带著自己的亲信,灰溜溜地离开了神枢营。
    至此,京城三大营之一的神枢营,名义上,已经彻底落入了苏瑜的掌控之中。
    李康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帐门口,苏瑜冰冷的目光就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拿起那枚沉重的黄铜帅印,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重重地顿在帅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这声音猛地一跳,帐內瞬间鸦雀无声。
    “传我將令!”
    苏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所有参將、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总,一刻钟之內,到中军帅帐集合!迟到者,杖二十!”
    命令下达,帐內眾人面面相覷,但没人敢迟疑,立刻躬身领命,鱼贯而出,去传达命令。
    不到一刻钟,神枢营中层以上,足有数十名军官,已经挤满了整个帅帐。他们按照品级站立,气氛压抑。
    苏瑜从帅案后走出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本官叫苏瑜。”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今日起,我就是神枢营的总兵。本官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也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功劳或过错。从现在起,神枢营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的规矩。
    老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本官就要开始烧第一把火了。”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第一,清点府库,胡大海!”
    “末將在!”胡大海跨步出列。
    “你带三十名亲兵,立刻查封军械库、粮仓、马厩以及帐房,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所有帐册、名录,全部给我搬到这里来!”
    “第二,整肃军纪。各营主官,立刻返回本部,召集所有將士,一刻钟后,在校场集合!我要亲眼看看,我神枢营的兵,是什么样子!”
    “第三,查处贪腐。”苏瑜的目光落在了几个脸色微微发白的军官身上。
    “尔等也莫要说本官不教而诛,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时辰之內,主动到我这里交代问题的,我可从轻发落。一个时辰之后,被我查出来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杀意已经让帐內温度骤降。
    一系列雷厉风行的命令下达,整个神枢营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强行注入了润滑油,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苏瑜则坐回帅案后,开始翻看那些被搬来的厚厚帐册。
    他翻看的速度极快,现代社会培养出的对数字和逻辑的敏感,让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数个地方的巨大漏洞—军械损耗报备异常,粮草採买价格虚高,士兵空餉问题严重。
    他不动声色,只是叫来了负责后勤的几名军官。在苏瑜几个看似隨意、实则一针见血的追问下,那几名军官很快便汗流浹背,支支吾吾,漏洞百出。
    “很好。”苏瑜合上帐册,脸上看不出喜怒。“来人!”
    “在!”两名亲兵立刻上前。
    “把这几个蛀虫给我拿下!扒去官服,打入囚车!贪墨军餉,罪证確凿,直接押送兵部,交由刑律司处置!”
    那几名军官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里大声求饶,却被亲兵用破布堵住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看著那几名平日里和他们称兄道弟的同僚,像死狗一样被苏瑜的亲兵拖出去,帐內剩下的数十名將校,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些胆小的连腿都在发抖。
    大哥別说二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的屁股底下没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剋扣军餉、虚报损耗、倒卖军械————这些都是军中积,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区別只在於贪得多还是贪得少,做得乾净还是做得粗糙而已。
    要是这个手段狠辣的新任总兵真的“头铁”到底,把所有烂帐都翻出来彻查,那今天在场的人,估计没几个能囫圇著走出帅帐!
    一时间,帐內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眾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端坐在主位上的苏瑜,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当然不会傻到把所有將领都一锅端了。
    真那么於,別说皇帝和太上皇会不会答应,整个神枢营第二天就得彻底瘫痪。
    新官上任三把火,目的不是为了把房子烧了,而是为了驱散屋里的寒气和霉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屋子换了新主人。
    现在,威已经立下了,火也烧得够旺了,是时候做点正事了。
    苏瑜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帐册,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帐內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许。
    “刚才被拖出去的那几个,就是榜样。”
    他的话让眾人刚刚稍稍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但是。
    苏瑜话锋一转,“我苏某人来神枢营,不是来当酷吏查抄家產的。我是来替陛下练兵,准备领著大伙为国征战封妻荫子的。”
    他站起身,一手按在帅案上,身体微微前倾。
    “从今天起,以前的那些烂帐,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们贪了多少,吃了多少,我没兴趣知道!”
    此言一出,帐內响起一片细微的、如释重负的抽气声。
    “但!”
    苏瑜的声音陡然拔高,“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伸手,再敢喝兵血,再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指了指帐外。
    “那就得看是诸位的脑袋硬还是本官的刀快了。”
    立威之后,苏瑜便开始了繁重而琐碎的工作。
    整个神枢营,就像一间堆满了陈年旧物的巨大仓库,处处都是灰尘和腐朽。
    清点兵册、清理亏空、整理器械、裁汰老弱病残。
    所有工作都是千头万绪,盘根错节,若是换做旁人,哪怕是精明强干的老將,没有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根本休想理清这些乱麻。
    但苏瑜不同。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神枢营都陷入了一种高强度运转的癲狂状態。
    苏瑜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铁人,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
    白天,他奔波於各个营区,亲自监督操练,核对兵员。
    晚上,他的帅帐灯火通明,无数的卷宗帐册流水般地送进去,又变成一张张条理清晰、命令明確的文书送出来。
    胡大海等亲兵看著都觉得心惊胆战,他们轮班守卫,都已是疲惫不堪,而自家总兵却始终精神矍鑠,双目炯炯有神。
    要知道,静功六转带来的不仅仅是內力的强大,更是精神与体魄的全面升华,足以支撑这种超高强度的工作。
    更让他们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苏瑜处理事务的惊人效率。
    夜深人静,当整个大营都陷入沉睡,苏瑜的帅帐內,却进行著一场跨越时代的“作弊”。
    在胡大海等最核心亲兵的守卫下,帅帐成了绝对的禁区。
    苏瑜取出笔记本电脑,將所有档案都录了进去。
    神枢营所有人员的名字、年龄、籍贯、入伍时间、武备情况、功过记录————
    都被他建立起一份份详尽的电子档案。
    那些昔日混乱不堪、甚至被人为涂改偽造的纸质帐册,在ece|表格的函数和公式面前,任何亏空和漏洞都无所遁形。
    他还建立了一个完整的资料库。
    无论是人员名单、物资储备、还是武器损耗,任何东西只要录入电脑,想要查阅、修改、对比、分析,都只在弹指之间。
    对於那些需要裁撤的老弱病残,他没有简单粗暴地赶走,而是根据档案中的服役年限和伤病情况,制定了不同等级的退伍银两和安置方案,极大地安抚了军心。
    对於那些吃空餉的军官,他直接將列印出来的、前后矛盾的名单和粮餉发放记录摔在他们脸上,在铁证面前,无人可以狡辩。
    因此,在神枢营眾人眼中如同神跡的一幕发生了。
    这个年轻的总兵,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將上万人的神枢营,梳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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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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