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且看夫人...

我从秦末开始修仙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且看夫人...

      第84章 且看夫人...
    夜色沉沉,松明在铜灯盏里静静燃烧,將刘邦独坐的身影映在墙上,拉得很长。他盯著案上那枚玉环,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表面,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廊下停住。
    “良人可还未歇?”吕雉富含磁性的嗓音隔著门扉传来。
    刘邦眉头微动,將那点方才那些晦暗心绪压下,嘴角习惯性地扬起一丝笑意,轻声道:“入!”
    门被轻轻推开。
    吕雉端著冒著热气的木盆走了进来,盆沿搭著块素色麻布。
    此时的她已换下白日那身深青色粗布曲裾,穿著件家常的藕色深衣,髮髻简单挽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带著些水汽蒸腾后的微红。
    刘邦看著她走近,將木盆放在他脚边,又屈身试了试水温。
    “良人奔波劳碌,甚是劳苦,泡泡脚能解乏。”吕雉说著,已蹲下身来,伸手去解他脚上的革履束带。
    “夫人有心了。”刘邦没有推辞,任由著她动作,只是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顿了片刻。
    革履脱下,吕雉將他的双足浸入温热的水中,手法熟稔地按压著脚底的穴位。
    热水漫过脚踝,刘邦只觉一股暖意顺著经络蔓延上来,霎时驱散了不少疲惫,神情也舒缓了些。
    室內一时安静,只有水声轻响。
    “良人眉间紧锁,可是————留县之行,事有阻滯?”吕雉低著头,声音很轻。
    刘邦靠向身后凭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晦暗:“何止阻滯,连去三次,那景驹————不过是东阳寧君与秦嘉捧出来的楚王幌子,竟也端起架子,连番拒我於门外。”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恼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
    想当初从沛县起兵,虽非一帆风顺,却也自领一方,如今丰邑失陷,根基动摇,竟连向这骤然而起,尚没有多少根脚的代王借兵復仇,都屡遭拒斥。
    这般屈辱之事,他何曾受过?
    闻听此言,吕雉按压的指尖不由微微一顿,旋即又恢復如常,不过力道却更大了些,仿佛想通过这动作让自家良人暂时忘却忧愁,“景驹既不愿相助,良人作何打算?”
    “打算?”刘邦苦笑一声,“丰邑是根基,不能不图,然我军兵力单薄,已再无攻伐之可能,加之留县借兵之路已绝————”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无奈道:“张良先生建言,当往投薛城项梁。”
    “项梁?”吕雉抬起头,“可是那位楚国名將项燕之后,如今在会稽起兵,声势颇壮的项梁將军?”
    “正是。”刘邦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项梁之声望根基,非景驹这等骤立者可比,其侄项羽,更传闻有扛鼎之力,勇冠三军,眼下之势,单凭我等,困守飘零,难有作为,唯有借其旗號,倚其兵力,或可重聚力量,徐图后举,乃至————收復丰邑....”
    虽投奔他人,仰人鼻息,绝非刘邦所愿,但如今章邯大军势头正胜,以致於天下惶惶,如不寻人依附,恐怕转眼间便有倾覆之危矣。
    形势比人强,徒之奈何也?
    吕雉听出了他话中的复杂心绪,她沉默片刻,问道:“那————妾身与盈儿,还有这隨行的百余口家小,该当如何?是隨良人同往薛城,还是————”
    刘邦这次没有犹豫,语气肯定道:“薛城前路未卜,项梁处是何光景?待我如何?犹未可知,家小隨行,輜重繁冗,行动迟缓,反为累赘,亦恐为人所轻,非寄人篱下之道。”
    他看著吕雉,目光凝重道:“我之意,是夫人与盈儿,连同诸將家小,便留在下相,此地虽非丰沛故土,但城池尚固,新近也无战事,你在此,有萧何曹参他们留下的些许吏员辅佐,吕氏族亲亦可就近照应,比之隨我奔波冒险、看人眼色,安稳得多,我也能少些掛碍。”
    將家小留在安全可控的后方,既是保存根本,减少拖累与软肋,也能为前方可能的周旋留下余地,避免將所有筹码暴露在未知的盟友面前。
    吕雉手上动作未停,心中却已飞速盘算。
    留下,意味远离刘邦的直接庇护与旋涡中心,但也能有更大的自主空间和稳定安全的环境,对盈儿的成长显然更为友好。
    她缓缓道:“良人思虑周全,只是,下相终非我等根基,守军亦不多,若秦军復来,或周遭有变————”
    “此事我已有计较。”刘邦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陆平所部骑卒,驍勇善战,更兼其人有急智,可独当一面,我意,令其率本部百余骑,並增拨此地收编协防的三百步卒,留守下相,专司护卫之责,受夫人节制,如此,守御可固,我也能放心前往。”
    让陆平留守?
    吕雉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安排————她不由得再次抬眼看向刘邦。
    只见刘邦脸上神色平静,仿佛这只是基於能力的寻常部署,並无其它之色。
    夫君到底是看重陆见平的才干与忠诚,认为他足以託付后方?还是因为沛县之事....故意试探?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声音平稳道:“陆都尉確为良选,沛县之事足见其能,只是,他乃良人麾下得力锐士,令其留守后方,岂非折了前锋利刃?良人前往薛城,正需此等壮士为羽翼,以显实力。”
    “锐士之选,尚有周勃、樊噲,足堪驱驰,亦可示人。”刘邦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道:“陆平次子,虽勇毅,然其太过年轻,缺乏独领一方大军的歷练,留其固守下相,护持我等根本,正是磨礪的好机会,更何况————”
    他自光微深,落在吕雉脸上:“他救回我等家小,对夫人与诸眷属有恩,由他护卫,你们也能更安心些,而投奔项梁,属实前景难料,我將最要紧的根本託付於他,亦是全了这份恩义与信任,让他知道,我刘某绝非鸟尽弓藏之人。”
    最后几句话,说得颇为恳切,似乎全然出於公心、情义与驭下之道。
    但吕雉听在耳中,却品出了更复杂的意味。
    这既是重用与信任,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隔离与观察,更是將陆见平的“恩情”与他未来的前程,牢牢绑在了护卫周全这个职责之上,绑在了她吕雉的节制之下,同时也向內外传递了刘邦念旧恩、重根本的形象。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更细致地替他按压著脚背,直到水温渐凉,才用麻布仔细擦乾,將木盆端至一旁。
    吕雉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漆案上,拿起那副棋杆和两罐棋子。
    “良人胸中必有沟壑,妾身不便多言,长夜漫漫,不若对弈一局,静心寧神?”她將棋具摆开,动作从容。
    刘邦看著她沉静如水的侧脸,忽然笑了笑,那笑意终於慢慢染上眼角:“也好,许久未与夫人手谈,且看夫人棋艺,是否亦如此前相通。”

第八十三章 且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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