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修爵

修复文物:从会哭的唐俑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修爵

      苏远听后把手伸了过去,指环靠近爵身的时候,果然热度高了些!
    那股暖意从指环扩散开,围住了青铜爵。
    苏远把檯灯拿过来,爵身上的裂纹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还不止一道,而是三道。
    其中一道从口沿往下走,两道在腹部交错,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打过。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苏远问道,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
    “是黑的东西…一片黑的…太久了我不记不太清…”
    苏远皱著眉,把青铜爵轻轻的拿起来,它分量很轻,比想像的要轻得多!
    他翻过来看底部,还是没有其它铭文,只有铸范留下的痕跡。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声音听苏远问,带著委屈的声音回著:“他们叫我爵,就叫我爵吧…你叫我小爵也行…”
    苏远嘴角抽抽了一下,…千年小爵?把爵小心放回工作檯上。
    “苏远!”陈小河在门口小声喊著:“你是在跟它说话吗?”
    “嗯。”
    陈小河嗯哼乾咳了声:“那你先忙,我先走了,有事叫我哈。”
    陈小河走后,苏远搬了把椅子坐在工作檯前,和青铜爵面对面。
    小爵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大了些:“你不怕我?”
    “不怕。”苏远看著它说:“我修过好几个你这样的了。”
    “也修过我这样的?”小爵的声音停了一下:“你修过別的爵?”
    “修过別的文物,不是爵。”苏远忙解释:“你是第一个找上门还是实体找来的爵。”
    小爵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手上的东西真好…”
    苏远看了看手上的玉指环,它一直保持著温热的温度,不像之前那样时冷时热。
    “你…是什么时候裂的?”
    “不知道…”
    小爵声音有些恍惚的感觉:
    “我一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裂了,有多久我都记不清了。我一直躺在黑黑的地方,没人看见我,也没人跟我说话…”
    苏远听著,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楚感。
    “后来,我感觉到了你!”
    小爵的声音高了一点:
    “你修那个俑的时候,你修那个怪,那个鼎,还有枕的时候,你的气息几次从夹层里透过来,我能感觉到。”
    “我就顺著找过来了。”
    “你自己过来的,从哪里来的?”
    “嗯…”小爵想了想继续说:
    “哪里…不清楚,我走了好久好久,路上碰到好多別的影子,有的帮我指路,有的说我傻…”
    “说我都裂成这样了,还走那么远的路…也不一定会被修。”
    苏远没丝毫犹豫,忙安抚著它:“你放心,我能修好你!”
    小爵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真的吗?”
    “嗯。”
    苏远说干就干,站起来去洗手池洗了手擦乾,挪过来工具箱取毛刷。
    他先把爵身上的灰尘用软毛刷轻轻的扫掉,再用棉布蘸了蒸馏水,一点一点地擦拭。
    还好锈蚀不重,表面的绿锈是稳定的那种,不用去除!
    三道裂纹才是真的问题。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眼用放大镜,卡在眼框上,凑近了仔细看那道从口沿往下走的主裂纹。
    裂纹最宽的地方不到一毫米,但深度不小,从內壁都能看到一条细线。
    “你这里面是不是进东西了?”
    苏远问它,小爵嗯了一声:“就是那种黑的…钻进去了,好疼。”
    苏远皱著眉,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根极细的竹籤,蘸了一点酒精,沿著裂纹轻轻的划了过去。
    酒精渗进去的一瞬间,一丝极淡的黑气从裂缝里飘了出来,很快消散了在空气中。
    玉指环猛地又热了一下!
    小爵的声音听著轻鬆了:“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苏远心里有数了,这裂纹不只是物理的损伤,还有夹层里的什么东西渗了进去,是那些东西在持续地伤害爵灵。
    他先用棉签蘸著酒精,一道一道的把裂纹清理著。
    每清一道,就有淡淡的黑气飘出来,玉指环就热一下,小爵就嗯一声,声音越来越轻鬆!
    三道裂纹清理完,就用了快半个小时。
    苏远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小爵的声音欢快了一些:“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还没开始修呢。”苏远笑了笑说:“这才刚清理完第一步。”
    说著他从工具箱里拿出补铜的材料,青铜器焊接用的锡条、焊膏、小號的烙铁。
    这道主裂纹从口沿一直到腹部,长度超过十厘米,不能用锡焊,锡焊只適合断面平整的断口,这种细长裂纹得用另一种法子!
    苏远选了一卷极细的青铜丝,宽度不到一毫米,厚度只有头髮丝那么点。
    他把青铜丝剪成小段备用,要沿著裂纹两侧钻好的细孔嵌,每隔几毫米要钻眼嵌一个,像缝衣服一样把裂纹缝起来。
    这是老手艺,叫“铜丝鋦”,和鋦瓷是一个道理,只是用在青铜器上更考验手艺!
    青铜比瓷硬,打孔的工具是强度很高的细钻头,钻的时候力道要稳,稍有不慎就会崩口。
    苏远选了最细的钻头,在台钻上固定好爵身,对准裂纹一侧,轻轻往下压。
    钻头旋转著切入青铜爵,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钻一个孔停一下,吹掉铜屑再钻下一个。
    小爵一声不吭,安静得不像话,苏远停下手问了句:“疼吗?”
    “不疼,一点也不疼。”小爵的声音小小的:“还有点痒呢。”
    苏远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仔细钻著孔。两侧各钻了八个孔,一一对位后把青铜丝穿过去,两头拧紧,用小號锤子轻轻的敲平,让其贴在器壁上。
    八个小鋦钉排成了一排,像缝线一样的把裂纹牢牢的锁住!
    另外两道短裂纹,一道在腹部交错的位置,长约三厘米,这里用了四个鋦钉。另一道更短,只有一厘米出头,两个鋦钉就足够了。
    全部鋦完后,苏远用銼刀把鋦钉高出来的部分銼平,再用细砂纸打磨。
    最后调了一碗做旧的药水,加了些漆片,用小毛笔蘸著,在鋦钉和裂纹处细细的描了一遍。
    等药水半干状態,用棉布擦了擦,再拿浮石粉搓一搓!
    新鋦的青铜丝吃进了顏色,和周围的锈色混成一片,不凑近了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这里有裂纹,更看不出被鋦过。
    整个过程用了將近三个小时。
    苏远先把工具收拾好,退后一步看著工作檯上的青铜爵。
    小爵没说话…
    苏远等了几秒,觉得它该说话的,结果还是没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小爵?”

第六十三章:修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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