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3、这个叫严缺的年轻人能够重新站起来吗?
1979:哪个文豪整天上头条啊 作者:佚名
0053、这个叫严缺的年轻人能够重新站起来吗?
“严缺同志:
您好!
春和景明,谨致问候。
在全国人民同心协力,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努力奋斗的时代浪潮中,文学创作、理论研究与各类文艺作品,肩负著……
……
您深耕文坛,笔耕不輟,学识渊博,文风醇厚,创作的《傻瓜》、《咱们的牛百岁》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与推崇,我刊为进一步提升刊物质量,打造精品文学阵地,特冒昧致函,满怀诚挚的向您约稿,恳请您百忙之中,拔冗赐稿,为我刊增添熠熠光彩。
本次约稿,题材以小说为主,短篇、中篇、长篇均可……
……
您的笔墨,是文坛之瑰宝;您的赐稿,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我们静候您的佳作,盼能不负所请,共赴这场文艺復兴之约!
专此函达,顺颂
文安、康泰!
《十月》编辑部小说组张守任
1980年4月20日”
《傻瓜》在最后一期《山东文艺》发表之后,严缺收到过一批约稿信。
言辞之恳切,比张守任这封更令人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的,简直比比皆是。
但《咱们的牛百岁》发表之后,所有约稿信统统绝跡。
就差没给他来封信,言明此前寄来的约稿信纯属失误了。
严缺记得,李存宝给他讲过,《十月》的张守任曾经找他约过稿,並对他依据严缺给讲的潘大海的故事写的大纲十分讚赏,所以他怀疑张守任是受了李存宝的“蛊惑”,给他来了这么一封信。
无论如何,风光时眾星捧月不足道,落魄时一臂之力最暖心。
既然张守任这么莽,咱也不能辜负人家对不对?
严缺暂时把备考的事情搁置一边,花了五天时间精修了一遍《岁月的童话》的初稿,又花了三天时间,工工整整的誊抄了一遍,装信封,寄去了燕京。
这份稿件,在路上顛簸了7天之后,最终抵达燕京崇文门外东兴隆街51號,然后被传达室的同志送到了《十月》编辑部的小说组组长张守任手中。
张守任给严缺寄约稿信,確实有一半原因是受了李存宝的“蛊惑”。
李存宝说严缺这个小兄弟有想法有才学,只要能撑得过这次的风波,定然前途无量,《十月》作为负责任的国家级文学刊物,应该在他落魄的时候,伸一把援手。
张守任看过《傻瓜》和《咱们的牛百岁》,基本认同李存宝对严缺的评价。
但著实不怎么看好严缺的未来。
原因很简单:严缺太年轻了!
1960年出生的小伙,今年不过才20岁!
这样意气风发的年纪,被那么多报纸上那么多篇批评文章砸头上,不一蹶不振就算是好的。
生於1933的他,见过太多年少惊艷,被一棍子抡倒,再也没站起来的文坛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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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个叫严缺的年轻人能够重新站起来吗?
张守任心里没有底。
但秉承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考虑,还是给严缺寄了一封约稿信。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十来天的功夫,就收到了严缺长达四万多字的新作。
“这小伙子可以啊!创作欲够旺盛的呀!”
张守任对严缺的兴趣瞬间暴涨三千尺,推掉手头上的其它工作,先看了看严缺的《岁月的童话》。
【花生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工厂大门,踏上了返回老家的路。他一口气走出去半里路,累得呼哧呼哧的,坐在路边凉丝丝的石头上回望著来路,那间他去年大学毕业后就投身其中的工厂离他大概有250米远,花生忽然辛酸落泪,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
小说的开篇很抓人,张守任首先好奇了一下花生为什么可能再也回不去那间工厂了。
待得这个疑团在严缺的娓娓道来中得以解答的时候,他已经沉浸在了严缺笔下的农村生活之中。
整个故事在春耕的点点滴滴与花生对小学生活的回忆中展开。
花生在现实中遇到的恐惧和苦恼,对应著回忆中的恐惧与苦恼,曾经鼓起的勇气和曾经咬紧牙关的努力,既助力了花生过去的成长,也帮助他在现实中一步步前进。
故事的最后,花生选择了直面自己放不下的情愫,再次走向了他热爱的工作岗位。
整体结构,在故事情节的逐次推进之中,达到了高度统一。
这篇《岁月的童话》,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惊心动魄的衝突,就像一杯温润的清茶,用最平淡细碎的日常,勾勒出成长的模样,同时戳中了每一个人內心深处最柔软的回忆。
读完之后,张守任默默地点上一支烟,望著窗外的骄阳,会心一笑。
同办公室的小同事,今年33岁的年轻编辑田增祥过来给张守任的茶杯里续了续热水:“张主任,今天收到什么好稿子了吗?看您心情很美好啊!”
“只有收到了好稿子,我心情才会美好吗?我心情美好,是因为这篇稿子真的很好!”
“?”
张守任的话正正反反有点绕,田增祥有点犯迷糊。
不过他看了严缺的《岁月的童话》之后,立刻就不迷糊了。
“这篇小说写得太好了,故事中的花生在回忆中治癒了自己,我觉得我也在文字中治癒了我!”
“什么稿子这么神奇?”
时值傍晚时分,同在一个大办公室里办公的章中鍔,看完手头上的一篇稿子,扶了扶眼镜,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本来想著等会儿就该到点下班了,得赶紧去副食品商店走一遭,买二两肉回家炒菜,无意中听了田增祥的话,顿时来了兴趣,问他要了《岁月的童话》过去看了看。
这一看,再抬头就是晚上七点钟了。
完蛋了,今晚没肉吃了。
好在,张守任、田增祥也没走,没肉吃的不止我一个。
“老章,这篇稿子是不是挺好?”
“这篇稿子……確实挺好,就是作者不太好。我听说,他在今年《山东文学》第3期上发表的那篇《咱们的牛百岁》,影响十分不好,引起了广泛批评。”
张守任摆摆手:“《咱们的牛百岁》確实引起了广泛批评,但所谓影响不好,言不符实了,我看主要是严缺同志那篇小说的主题有待商榷,文坛不太好接受而已。”
“作家在文坛行走,文坛不太好接受,那还不是影响不好?老张,你这有点诡辩了!”章中鍔摇头笑。
张守任摊手:“文学创作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嘛,这个作家写这样的主题,那个作家写那样的主题,如此才好百家爭鸣百花齐放,咱们做编辑的,不能因为作家写了一个不被广泛认可的主题,就对这个作家有看法呀!
就好比严缺同志这篇《岁月的童话》。
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他饱受批评的情况下写出来的作品,你能清晰感受得到他的不甘、委屈和抗爭。
但,即便是有这么多的不甘、委屈和抗爭,严缺同志依旧在努力跟自己和解,努力向前走!
这种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精神,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啊!”
章中鍔看他一眼:“那你怎么打算?刊发他这篇《岁月的童话》?”
张守任没有否认:“我相信,这篇小说一经发表之后,应该会引起万千读者的共鸣。”
章中鍔谨表不敢苟同:“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的严缺同志,负面舆论缠身,咱们《十月》刊发了他的作品的话,同行怎么看咱们?会不会引发一些不良影响?老张同志,咱们做编辑的,不但要看稿件的质量,也要看形势、懂形势,顺应形势。”
张守任不擅此类爭执,弹弹菸灰终结掉了话题:“咱们俩爭论这些毫无意义,还是请苏主编拍板吧。”
章中鍔张了张嘴:“苏主编肯定不同意刊发严缺同志的作品!”
0053、这个叫严缺的年轻人能够重新站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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