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摇篮曲

这词条不对劲 作者:佚名

第39章 摇篮曲

　　    你不要过来啊！
    周然在心中惊叫，他绝对不想跟方北辰这个魔道中人有任何牵扯。
    天环联邦对於魔道分子的打击力度极其恐怖，一旦有人被发现与魔道有染，和这个人接触过的每个人都得接受严格审查，甚至会往前倒推数年乃至数十年，事无巨细，一个都跑不掉。
    古代连坐是诛九族，这个更狠，哪怕是毫不相干的路人说句话都得先带到反恐部审上一番，路边摸了条狗都得把狗抓过来从里到外检查。
    而方北辰直接来学校门口堵自己，属於在大庭广眾下告诉所有人他们认识，以后真出事自己绝对跑不了！
    周然牙都快咬碎了，但又不能表现出什么异样，以免被对方察觉自己知道对方有魔道的身份。
    “周然。”
    方北辰拦在他面前，戴著兜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睛。
    周然先是佯装愣了一下，然后才惊愕道：“方北辰？”
    “是我，我需要你帮忙。”方北辰乾脆道。
    “……是诡异事件？”
    周然想都不用想，方北辰来找他只有这一种可能，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一个高中生能帮上忙的呢？
    但窥命书並未显示方北辰有血色事件词条，只有一个金色事件词条——【攀附之梯】
    攀附……看来遇到麻烦的不是方北辰，而是他认识的某位大人物，方北辰想借处理诡异事件攀上高枝，才来找自己帮忙。
    “是的。”方北辰点头。
    “我帮不了你，你回去吧。”
    周然直截了当地拒绝，一是不想再和诡异打交道，二是不想再跟方北辰这个魔修过多接触。
    “等等。”
    方北辰拦住他，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周围好奇看戏的学生，停顿了一下，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这件事如果能解决，酬劳將远超你的想像。”
    “你最好先给我一个確切的概念。”
    倘若不能真的打动自己，周然坚决不会蹚这趟浑水，去给学员们补课不香吗？
    方北辰沉思了几秒，缓缓吐出五个字：“股份和人脉。”
    周然神色微微一动，来了些兴趣，又问：“那如果不能解决呢？”
    “那当然是什么都没有，不过我会给你白跑一趟的辛苦费，两万块。”
    方北辰並不知道周然有补课生意，而两万块对於一个高中生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出手相当阔绰了。
    周然沉吟了下，决定先了解了解详情。
    两人离开校门口，坐进路边的一辆轿车里，这是方北辰的车，並不是很豪华，对於一个练气四重来说甚至过於寒酸了。
    周然是破罐子破摔了，从方北辰出现在校门口等自己的那一刻开始，自己就已经被打上了和魔道有染的標籤，无论跟不跟方北辰走都逃不过审查——当然，前提是方北辰未来真的事发了。
    “说说吧，什么情况。”周然道。
    方北辰摘下兜帽，却没有摘口罩，缓缓说道：“有个做医药生意的老板想在本地开家超梦演播厅。”
    超梦是仙道技术爆炸式发展后诞生的產物，一种製作虚擬实境的技术。
    如今已广泛应用到游戏、电影、军事领域，生成的虚擬空间与现实別无二致，使用者能够全身心沉浸其中，完全身临其境，感受到气味、温度、触感等现实世界才有的细节。
    不过由於体验价格昂贵，普通人是买不起机器的，只能去演播厅体验。
    “所以呢？”
    “超梦演播厅是非常赚钱的项目，本地那些演播厅都不想被分蛋糕，明里暗里使绊子，但老板铁了心要入局，於是三天前，他在观看一部黑超梦时遭到了诡异袭击。”
    “三天前……”周然眯了眯眼，“你既然来找我，就说明他现在还没死。”
    “没错，他有修为在身，算是勉强抗住了袭击吧，但情况不容乐观，那诡异是诅咒类型，不解决的话会纠缠到死。”
    方北辰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道来：“据他所说，当时黑超梦的虚擬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场景。场景是富丽堂皇的別野客厅一角，一个衣著华丽但看不清面容的长髮贵妇在客厅中漫步，怀里抱著一个熟睡的婴儿，哼著一首旋律扭曲古怪且非常瘮人的摇篮曲。”
    “那场景画面与黑超梦格格不入，他立刻终止观看，叫人来检查，检查的几个人也都看到了这副场景。”
    “不过，他看的那部黑超梦充斥著血腥暴力与色情內容，而这类黑超梦的录製设备通常十分粗糙，往往会残留极端情绪或零碎的思维片段，比如记忆闪回什么的，所以他们都以为是黑超梦录製时出了问题，就没当回事”
    “但当天夜晚，所有看过黑超梦的人都梦到了那副场景，並且自己变成了长发贵妇怀里抱著的婴儿，在摇篮曲的歌声中昏昏沉沉，想要睡去。”
    “而那些睡著的人，再也没有醒来。”
    听完方北辰的描述，周然捏著下巴思索：“超梦空间不是联网的网络世界，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单一虚擬空间，寻常诡异力量没法入侵，所以那必然是一只寄宿在黑超梦录像带里的信息类、意识类诡异，连实体都不一定存在。”
    “抱歉，我完全对付不了，告辞。”
    周然伸手去拉车门开关，被方北辰一把拽住：“没让你对付，你只要分析出诡异的能力和杀人机制就行，我確定你有这样与眾不同的天赋。”
    “你应该去找应对局那样的专业人士。”
    方北辰摇头：“要是能找的话那老板早就找了，但他本人不是很乾净，经不起查，找应对局等於自投罗网。”
    “民间事务所呢？”
    “周围几个市最靠谱的民间事务所就是歷锋的锋哥事务所，但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主力死了好几位，歷锋也受伤不轻，早就歇业了。”
    “至於其他所谓的民间诡异专家……要么束手无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在等死。”
    周然脸色一黑：“那你还来找我？”
    “我觉得你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由於明珠大酒店里的经歷，方北辰异常信任周然在这方面的能力，即便对方只是一个高中生。
    周然停顿几秒：“你说的股份是什么情况？”
    “那老板说了，谁能救他，就给谁新公司的股份，那可是超梦播放厅的股份，每年躺赚上千万不是问题。”
    方北辰停顿了一下，认真道：“但我觉得，对你我这种底层人来说，钱只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是人脉。”
    “那老板是通过地下擂台这条线放出的消息，如果你能救下他，那么这条线上的所有大佬都会知道你的名字、你的本事，以后遇到不能上报应对局的诡异事件，也会第一时间想到你。
    等你帮他们处理过一些事件，积累了一些人情后，你就能有一张恐怖的关係网，这种东西花钱都买不到。”
    闻言，周然有些意动，收回了拉车门开关的手，重新坐正，道：“你说的大佬，都有哪些？”
    方北辰掐了个诀，施展屏蔽法术，然后才低声说出一个个重量级的名字：“长生医疗的柳千音，磐石重工的皇甫擎，昆吾集团的沈崇山……”
    而这些名字，周然完、全、没、听、说、过！
    不过这些企业的名字倒是耳熟能详，不是青州本地的巨头企业，就是横跨多个州的超级巨企，这些人想必都是分部的区域负责人，算是身居高位。
    等等，沈崇山……姓沈……周然心中一动，问道：“沈崇山和沈记古玩有没有关係？”
    “你还知道沈记古玩？”方北辰有些意外，“沈崇山和沈记古玩的老板沈海川都是沈家人，同一辈分的，而昆吾集团是沈家家族企业，严格意义上来说，沈记古玩算是昆吾集团的。”
    那不就是沈飞的叔叔伯伯辈？
    周然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那明家、张家有没有人去过？”
    方北辰思索片刻：“明家的家族企业是太素集团，主攻生物医药领域，是有人来过的，叫明鹤亭，不过只来过两三次，跟人谈生意，最后应该没谈拢。”
    “至於张家，也来过几位大人物谈生意，但后面就没来过，倒是有几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一辈很喜欢看拳赛，经常来，都快成黑钻会员了。”
    “地下拳赛这么受欢迎吗？”周然大为不解。
    “有人是为了是谈生意，有人是为了找刺激，而有人是单纯想看拳拳到肉的血腥搏杀、原始死斗，有趣的是，其中不少人都是正儿八经的职场白领，高知精英人士。”
    “死斗……你参加过吗？”周然好奇问。
    “经常。”方北辰平静道，“不死斗怎么叫地下擂台？”
    车內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后，方北辰打破寂静：“所以，你去吗？”
    周然深吸一口气，繫上安全带：“走吧。”
    人脉……
    方北辰说的没错，修行路上需要人脉。
    虽然给同学们补课也能发展人脉，但……无论他们的家庭背景有多么优越，终究只是一群高中生，等到他们掌权，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不如一步到位，直接跟他们的长辈搞好关係。
    况且，这次不像明珠大酒店时那样没有退路，真要感到棘手处理不了，大不了转身走人就是。
    ……
    在补课群里发出今晚补课暂停的消息后，周然收起手机，询问事件的其他细节。
    “那老板什么修为？”
    “练气八重。”
    “他是怎么抗住的诡异袭击？”
    “他修有一门心法，意志力更强一些，和摇篮曲的催眠效果对抗了一整夜，天亮后才醒过来，之后就一直不敢再睡觉了。”
    练气修士的体质已超凡脱俗，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撑得住，若是再配合药物，还能延长更多时间……周然念头闪过：“不睡觉后就没再被诡异袭击？”
    “是的，但一直不睡觉也不是长久之法，迟早会崩溃，所以他才急著想解决这个问题。”
    “有没有查过是谁投放的诡异？”
    “查是肯定查了，但在行动之前，购买那批黑超梦的人就莫名其妙死了，线索全断。而且这诡异似乎是第一次现世，网际网路和应对局的资料库里都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周然笑了一声：“我猜这是幕后黑手的秘密武器，见过的人都死了，所以自然没人记录，就像是降落伞不会有差评一样。不过那老板连应对局的资料都能搞到手？”
    “应对局里也是有人想赚外快的，钱到位了，除了最核心的绝密资料没有，其他什么都能翻出来。”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半个多小时后，汽车来到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这家医院从外面看並不张扬，白色的外墙主楼有十层，旁边是面积更大的疗养楼，楼前的小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板路两侧种绿植白花，氛围优雅。
    “到了。”
    方北辰將车停到停车场，重新戴上兜帽，领著周然向疗养楼走去，那名老板直接包了整整一层疗养楼来休息。
    “唔……人不少啊。”周然边走边四处打量，停车场里停著不少豪车，不像是来看病的。
    “想承人情的可不止我们。”方北辰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疗养楼的大堂，休息区摆著一组深色真皮沙发，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鏢坐在那里玩著手机。
    方北辰径直走了上去和他们搭话：“我们是来帮王老板处理诡异事件的。”
    两名保鏢对视了一眼，视线落在方北辰和身后的周然身上，心中错愕，怎么会有高中生来这里？
    虽然惊讶，但两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脸上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问什么。
    其中一名保鏢从旁边的桌子上抽出一份文件，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请留下你们的名字、联繫方式和紧急联络人电话，並在免责书上签字，一定要签真名，不然无法支付安葬费。”

第39章 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