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赌上家族百年的命运!
日本战国:我真不想当天下人!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赌上家族百年的命运!
飞驒守与高梨盛光並肩跪坐在案前,他脸上的汗还没干透,高梨盛光的甲冑上沾著一层黄土。
飞驒守先开了口:“主公,寺尾重赖和井上左卫门尉已死,须田刑部的援军已经断了。
城內军心必然动摇,此时正是一鼓作气拿下须田城的时机。
属下愿意率队打头阵,半日之內必破南门。”
高梨盛光也点头道:“飞驒守大人说得在理,须田刑部现在外无援兵,內无斗志,拖下去反而给他喘息的机会,不如集中兵力一举攻下。”
赖治盘腿坐在案后,手里端著一碗凉茶。
他没有立刻回答,把茶碗搁下,看了两人一眼。
“须田刑部现在是困兽,困兽被逼到墙角,没有退路,就会拼命。
他的守军还有五百人,粮草够撑好几个月。
而且城墙是版筑的,箭楼是新修的,真要硬攻,我们的人要死多少?”
飞驒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打了几十年的仗,知道赖治说的是实话。
没有援军的孤城反而更难打,因为守军知道投降多半也是个死,不如拼到底拉几个垫背的。
“那主公的意思是?”
“先派人去城下劝降。”赖治说,“不用派人进城,就在城下喊话。
告诉城头上的守军,寺尾重赖死了,井上左卫门尉死了,他们的援军不会来了。
再告诉他们,开城投降,只追究须田刑部一族,其他人一概不问。不投降,城破之后一个不留。”
飞驒守沉默了一下。
“须田刑部不会投降。”
“我知道。”
飞驒守抬起头,有些不解。
赖治没有解释,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飞驒守,你带你的人去取寺尾城,寺尾重赖的主力已经在河谷里被我打散了,寺尾城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你把寺尾重赖的首级和军旗带到城下,城里人要是不投降就杀进去。”
飞驒守立刻应下。
赖治转向高梨盛光:“盛光,你带你的人去取井上绵內砦。
左卫门尉死了,绵內砦的守军最多三五十人,你直接杀过去,然后叫井上出羽守来见我。”
高梨盛光应了一声。
这时,飞驒守开口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主公,你把人都派出去了,本阵就只剩一个备队。
须田刑部在城头上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见我们分兵,就知道本阵空虚。
到时候他一定会集中所有人马衝出城来。”
赖治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就是要他出来。”
飞驒守愣住了,他跪坐在原地,看著赖治,过了好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
劝降是让须田刑部觉得高梨家急於结束围城,分兵是让须田刑部觉得有机可乘,本阵只留一个备队是让须田刑部觉得只要衝出来就能翻盘。
须田刑部一旦出城,没有了坚城保护的他不值一提。
高梨盛光用力拍了一下膝盖。
“原来如此!主公这一手引蛇出洞,比强攻城墙高明多了。
须田刑部缩在城里我们拿他没办法,他自己跑出来,那就是送死。
而且主公新创的那个阵法,专门克制这种正面衝锋,须田刑部的人马撞上来,正好撞在枪口上。”
飞驒守没有高梨盛光那么兴奋,但他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老臣明白了,寺尾城交给老臣,一定拿下。”
高梨盛光也收起笑容,行了一礼。
两人起身,甲片碰撞,大步走出帷幕。
山田飞驒守和高梨盛光领兵离开本阵的时候,城头上的须田家武士看到了。
一个年轻武士快步跑到箭楼下面,仰头喊道:“主公!高梨家的兵马动了!”
须田刑部正坐在箭楼里喝水。
他听到这话,把水碗一搁,起身走到箭楼边缘,手扶著柱子往下看。
南门外的空地上,两支队伍正从高梨家的大阵里分离出来。
一队往西南方向走,旗帜上印著山田家的家纹。
另一队往东南方向走,旗帜上印著高梨盛光的家纹。
两支队伍的人数都不少,长枪足轻排成纵列,弓兵跟在后面,队伍拖出去老长。
马蹄踏起的尘土扬起来,被午后的热风吹著往南边飘。
须田刑部盯著那两支队伍看了很久。
须田信正从箭楼另一侧走过来,站在他父亲身后,也往城下看。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道:“父亲,那些兵马往南边去了,南边是寺尾家和井上家的领地。
他们肯定是去接收寺尾重赖和井上左卫门尉的地盘了。”
须田刑部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追著那两支队伍,直到他们消失在河谷尽头的土路转弯处。
然后他又去看高梨家留在原地的本阵。
本阵的旗帜还在,但下面的兵马明显少了一大截。
原本列成三个横队的长枪足轻,现在只剩下一排。
原本密密麻麻的旗帜,现在稀稀拉拉的。
他粗略数了一下,留在南门外的兵马,最多不过三四百人。
须田刑部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大声,箭楼里的几个近侍都被他笑愣了。
他一边笑一边拍著柱子,转过头对须田信正说:“这个高梨赖治,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以为杀了寺尾重赖和井上左卫门尉就能嚇倒我?他是小瞧我了。”
须田信正没有笑,他的眉头皱著,看著城下那片稀疏的阵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父亲,高梨赖治这个人诡计多端。
他能在河谷里藏一上午等寺尾大人和左卫门尉打完才出手,说明他极有耐心。
这样的人,不太可能因为一场胜仗就得意忘形。
他把本阵兵马分出去,很有可能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想骗我们出城。”
须田刑部收住了笑声。
他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呵斥他,也没有反驳他,他扶著柱子,又往城下看了一会儿。
“你说的这个可能,我难道想不到吗?”须田刑部的声音沉了下来,“高梨赖治在河谷里藏了一上午,打了寺尾重赖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人,確实不会轻易得意忘形,他分兵去取寺尾城和绵內砦,很可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这些我都知道。”
须田信正愣了一下。
“可是信正,你告诉我,我们还有別的路可以走吗?”须田刑部转过身来,看著他儿子,“固守城內,援军已经死光了,没有人会来救我们。城里的粮草够撑几个月,几个月之后呢?粮吃完了,人饿死了,城还是得破。固守是死路一条。”
须田信正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须田刑部继续道:“可是衝出去,万一高梨赖治是真的得意忘形呢?万一他真的是因为杀了寺尾和左卫门尉,觉得我须田刑部也被嚇破了胆,所以才敢大摇大摆地把兵马派出去呢?
如果是这样,他本阵就真的只剩三四百人,我城內有五百人,衝出去,兵力比他多,突然袭击,我有胜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知道很可能是陷阱,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得跳,因为固守是慢慢死,衝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他的目光从城下那片稀疏的阵地上移开,望向了更南边,望向了寺尾家和井上家的方向。
“而且只要衝出去杀了高梨赖治,高梨家就会退兵,高梨家退了兵,寺尾重赖死了,井上左卫门尉死了,寺尾城是空的,绵內砦也是空的。
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接收寺尾家的领地,接收井上分家的领地,须田家的领地能扩大多少?”
须田信正沉默了。
须田刑部没有再说下去。
他转过身,走回箭楼中央,面对著箭楼里的近侍和物头们。
所有人都看著他。
“高梨赖治肯定是因为大获全胜而得意忘形了。”须田刑部的声音很大,所有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杀了寺尾重赖和井上左卫门尉,就以为我须田刑部也会嚇得缩在城里不敢动。
他错了!他现在本阵只有三四百人,而我城內有五百精兵。
兵力我占优,突然袭击我占优,这是反败为胜的最好时机!优势在我!”
他拔出刀,刀尖指著箭楼外面的天空。
“只要杀了高梨赖治,高梨家就会败退。
高梨家败退之后,寺尾家的领地、井上分家的领地,都是须田家的!诸位,须田家的荣耀,就在这一战了!”
箭楼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年轻武士率先举起了刀,喊道:“愿为主公效死!”
紧接著第二个也举起了刀,第三个,第四个。
物头们也跟著喊了起来,声音从箭楼里传出去,传到城墙上,城墙上的守军也跟著喊。
五百人的喊声在须田城上空炸开。
须田信正站在箭楼边缘,看著父亲拔出刀的样子,看著那些武士们举刀高喊的样子。
他知道父亲说的话里有多少是赌,他也知道父亲心里清楚这很可能是陷阱。
但他没有再开口劝阻。
因为父亲说得对,固守是慢慢死,衝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这前后的选择,一个是等死,一个是赌命。
须田刑部收刀入鞘,大步走下箭楼。
他的甲片隨著步伐哗啦啦地响,近侍们跟在他身后,物头们跑向各自的备队去传达命令。
城门內侧的空地上,五百守军正在列队。
长枪足轻站在最前面,弓兵站在后面,再后面是扛著旗的旗手和牵著马的马廻眾。
城门洞里的守军已经把顶门柱抬了起来,只等一声令下就推开城门。
须田刑部翻身上马,从近侍手里接过长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须田城,看了一眼那座他经营了多年的城池。
然后他转过头,举起长枪,枪尖指向城门。
“开城门!”
第六十一章 赌上家族百年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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