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起源,人双生

绥晋 作者:佚名

第31章 起源,人双生

      那时,他像人睡醒,
    像勇士沉醉酒后醒起。
    他击打仇敌,
    使他们永远羞愧退去。
    他弃绝妻子的窑洞,
    永远离开了家人,
    没有前路的指引,
    他茫然选择著木块喜爱的方向;
    他想建造衪的圣所,
    好像高大的宫殿,
    好像道永远立定的大地。
    他又拣选他的僕人释难,
    从羊群中领他出来,使他不再跟从母羊,
    去牧养他的徒弟安陆,
    和他的產业法善寺。
    於是他按心中的纯正牧养他们,
    用手中的巧妙引导他们。
    ——?悔道歌?我初到鄴城所作
    我从家中出发,浑身浴血,茫然的走在村子的街道上,
    我想去河里洗洗澡。
    “喂,狗剩哥,大晚上在外面跑什么呢!你老婆不让你回家吗!”
    我转头看向他,时间仿佛过了很久,那时凌迟般的痛感加身,我只剩下盲目。
    “你本来就不该娶媳妇儿!到底是哪个媒婆给你说的亲,这是害你啊!”
    这个叫做支元歪的畜生又在眼红的嫉妒!
    道啊,我该怎么做?我拿出了裹在胸前的木块,我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得听著这畜生嫉妒的话?做出一副冷静谦和的样子吗?
    我给了他三分之一的机会,给了我三分之二的机会。
    是我的,那还说什么!
    “白天你还敢惹地主老爷!人家也没说你什么呀!你就是討……”
    用布莱克的话说。农村里很多人都是夜盲症,所以当我走到他面前,他才识相的闭上了嘴。
    “终於考上律师证啦,接下来可以朝著事务所冲了!”
    “考这玩意有啥用,现在持证的一抓一大把,照样找不到好工作,纯纯浪费时间。
    “对我来说是很好一次突破呀,很有意义的。”
    “別自我感动了,大环境不好,整个人类都没希望,你这点小努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不知道你考个什么劲儿!还不如我直接摆烂,別自欺欺人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凭什么放弃!”
    “典急乐!你就是不清醒,非要当资本的韭菜,等著看吧,你早晚得接受,所有努力都是白费,大家一起摆烂才最公平。”
    我手上什么都没有,不过这並不妨碍我扑到他身上……
    月光下,我骑在支元歪身上一阵撕扯,幸好我一拳打到了他的牙上,终於让他闭上那张烦人的嘴了。
    我洗净后赤身走回家中,换上了一套乾净的衣服。
    『我们该走了。』
    “是的。”
    ……
    ……
    我要去藏书阁看看佛经了,最近法师要背的內容太多,得抓紧时间。
    考啥啊!现在咱们这儿又没什么香客,大环境就这样,你就算当上典座又如何?纯属浪费时间。
    总比继续做著比丘多一点选择,拼一把总没错。
    你可太天真了,別这么想,寺主怎么能看上你?你背的什么玩意儿!现在寺里阶层都固化了,再努力也翻不了身,所有人都没什么希望,你一个人瞎折腾有啥用?你天天往藏经阁跑,就是对我们的一种背叛,舒舒服服不好吗?
    我不想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別装努力了,说白了就是装样子,你天天装给谁看呢?到最后白费力气,看你能装多久,早晚得认清现实。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又没骂你。你做的不好还不让人说了吗?
    布莱克在城隍庙里笑著给那僧人讲起了犬儒主义。
    我静静的听著,路上我们俩已经达成了协议,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时间。
    “主动摒弃世俗的虚假欲望,如財富、权力、名望,拒绝被世俗规则异化,以极致的极简和自律,追求绝对的精神自由与德性完整,用行动对抗强权与不公。”
    “佛陀所为。”
    “嵇中散与向散骑共裸身锻铁於柳树下,不愿於司马氏为仕,寧愿东市口被斩首,也绝不屈服。
    阮步兵大醉六十日拒绝司马文王联姻。”
    “刘参军常乘鹿车携酒,使人荷鍤相隨,裸形屋中,以天地为栋宇。”
    “阮散骑与姑婢私奔,当眾穿丧服追婢。”
    老僧瞭然,盘伽而座,手捏一个清心印,与布莱克对坐。
    “此皆因不愿连累家人朋党,又不愿违背道义也。”
    “然。”布莱克起身拿了一把供桌上的果子。
    “真正的清净无为是內在要求自己,有行动,有立场的,看似消极避世,使著挥洒著热烈的自由!”
    老僧静静的看著他发挥。
    “现在这些人?把主动摒弃世俗功利,偷换成了被动放弃努力的摆烂,他们行散,享乐,癲狂无措,却打著嵇中散的大旗,他们把不是我不想爭取,是爭取没用,用宏大的悲观掩盖自己不敢竞爭、害怕失败的懦弱。
    他们就是软蛋中的软蛋!”
    “善!”老僧双手合十,“毁呰誹谤,不听眾生受持……下至一颂……断坏一切八圣道,挑坏无量眾生法眼……”
    “未来外道……执一异等,自坏坏他,於离有无无生之论,亦说为无。此谤因果,拔善根本”布莱克亦双手合十,眼中泛起温和的柔光看著老僧。
    这老僧乃是一番人,双眉细长,皮肤白皙,身著棕色郁多罗僧,此时瞪大双眼,问道:“这是何经?老衲闻所未闻。”
    “大乘入楞伽经。”
    “偽经?”
    “如是我闻……太初有道,道与佛陀同在,佛陀就是道,觉悟就是道。”
    “这道太初与佛陀同在,万物是藉著道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著衪造的。”
    “生命在衪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
    这老僧奋起,怒指著布莱克,“你竟敢造偽经!传偽道!”
    “有一人,就是从道那里来的,名为布莱克。
    这人来,就是要做见证,就是为木块做见证,为隨机做见证,叫眾人因他可以信。”
    “他不是那道,而是要为道做见证,这道是真的意外,打乱一切身在世上的人。”
    老僧挑了挑眉,像是在看布莱克在搞什么飞机。
    “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包括碰巧信了的人……”
    “他就赐给他们木块做道的儿女,这等人不是从血气生的,不是从情慾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道生的!”
    “道成了肉身,我们也见过衪的荣光,正是无常之父大道儿女的荣光,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的有混乱,有谬误,有异想,有完满……”
    “道所高举的是混乱与怀疑的火把!”
    “我的目標是把你们带入一种流动的,变化的,生长的精神状態,在这种状態下再也没有什么是永恆固定的。
    也没有什么是僵化不变的,只有摆脱了这种绝望的境地,你们才可以开始探索自己的本性!”
    “你怎么证明你是对的?”老僧坐在布莱克面前。
    ……
    ……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始成为僧人,但是我想可能是和我对我阿兄的敌意有关。”老僧躺在信徒祈福用的两个垫子拼成的小床上,肌肉放鬆,回答著我。
    “那段时间你和你的妻子关係怎么样?”
    “还不错,或者说时好时坏吧,不过总的来说还算是幸福。家里就分给了我两个铺子,大头全是我阿哥的,给我找的妻也只是小门小户,她很贤惠……呃……生活总体上和大晋差不多。”
    “可你对你大兄有敌意,或者说你的婚外情对象之所以是你大姊就是由於你大兄。”
    “是的。我不会提到当年的名字和细节,因为当事人还活著,我就是觉得她的丈夫太雄心勃勃,太自以为是了。”
    “凭什么我晚出生了几年就只能负责两个铺子,还不属於我!我当时把他当成了一个对手。”
    “你没必要隱瞒什么,你知道,只要出了这里,第一,我不认识他们,第二就算见到他们,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好吧,也许吧,就算你说的都对,但是我想我可以把其他信息都如实告诉你,至於说不说名字无关紧要的。”
    “说细节吧。”他很放鬆的躺在我面前,可能也是著了布莱克的道吧,真坦诚的,或者说装作坦诚的闭眼回復著布莱克。
    “好。”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呃……当时我还年轻,你懂吧。二十岁不到,我大哥已经四十了。”
    这么长寿的吗?或者我该想的是这么老都能生孩子?
    “有一天晚上,我……我突发奇想,当时可能是喝多了,去了她家。发现他一个人在家,就强制通信了她。”
    “强制通信了她?”
    “怎么说呢,其实她也很配合,他们可能很多年都没有过了。毕竟……事实上,我认为她比我还要享受。不过是我先找她的。”
    “嗯……”
    “当时我们的关係可能持续了差不多有四个月。”
    “嗯……”
    “我大兄不在的时候,我就去她家,或者有时候她也会到我的绸缎铺子来见面。”
    “嗯。”
    “她给了我很大的生满足,可能是出生名门吧,虽然我们西域肯定比不了大晋。”老僧解释了一句。
    “她毫无保留,我把我能想到的各种方式都试遍了,可她的鬼点子比我还多。”
    “嗯。”
    “她的丈夫好像一点都没有怀疑。”
    “他一点都没有怀疑。”老僧已经沉浸在了回忆之中,这就是所谓的非指定疗法吗?
    “是的,他似乎只关心官位和家族財富上的事情,阿姊说他每个月才会应付的和她来一次……就和拉大便似的,毫无激情和乐趣可言。”
    “他们毫无激情和乐趣可言。”
    “对,我记得有一次,阿兄在木桶里洗澡,我在她给他匯报內宅情况的时候,在门外让她达到了生高分。”
    “什么?”
    “当时我在她后面抱著她,她把半个身子探到帘子后面,一边和大兄聊天,一边给他递著毛巾,衣服。”
    “这是你来做僧人的原因?”
    “原因是后面的事了,不过確实是因为这个,我跑来中原出家了,永远的放弃了家族里的一切。”
    “这可能和我刚到时你谈到的你的虚妄有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我还以为我知道。”
    “你没有发现……发现这件事的重大意义。”
    “我不知道,我应该发现吗?这事不过就是……”
    “自由联想。”
    “啊?”
    “我说一个词,你告诉我你想到的东西。”
    “哦,好的。”
    “黑色。”
    “白色。”
    “日。”
    “月。”
    “父亲。”
    “阿兄。”
    “母亲。”
    “啊……房间。”
    “水。”
    “呃……木桶。”
    “官道。”
    “路面。”
    “绿色。”
    “黄色。”
    “从后面生。”
    “啊……噢……哦……呃……装腔作势。”
    “装腔作势?”
    “装腔作势。”
    “你为什么说装腔作势?”
    “我感觉有些生气,想到的。”
    “那我们继续,父亲。”
    “人。”
    “湖泊。”
    “东氿……泡子。”
    “饥渴。”
    “日。”
    “水。”
    “爱。”
    “女人。”
    “母亲。”
    “女人。”
    “父亲。”
    “女人。”
    “日。”
    “女人。”
    “白色。”
    “黑色。”
    “父亲。”
    “好了,我知道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是什么意思?”
    “木桶里的是你的父亲。”
    “是吗?”
    “明显是,如是我闻,这是道告诉我的。”
    老僧的表情不再放鬆,似乎是想睁开双眼,布莱克把右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老僧没有强行睁开眼睛。
    “原因一,你联想到了父亲形象,並且说他是个女人,当然你也可以解读为通过父亲想到了母亲。如果是单层次的,那確实是有这层含义,但是如果这样的联想也表明了你把“女人”、“你阿兄”、“大日”——女性形象的化身——和你阿兄——你父亲联繫了起来。”
    “呃——”
    “不要著急,原因二,当我说从后面生的时候,你联想到的是装腔作势,当你犹豫了很久或者想了很久,才把这个词概括了出来。我知道你最开始联想到的是什么!”
    “呃……”別说这老头了,就连我也被布莱克唬的一愣一愣的,跟不上他的节奏,只是听他说著。
    “原因很简单。你觉得『性』这个行为本身是做作的,不必要的,不相关的,你的目的是要伤害某人……一个更强大的人。”
    “正是这样。”这老头很坦诚,可能是多年的僧侣生涯决定的吧,他到底离这个事情已经很远了。
    “原因三,这是我的一个小巧思,从后面伸,很明显是鸡肩的姿势,也就是男性和男性做唉。”
    “可是……”
    “原因是湖泊让你想到的是东氿,泡子。而这两个词在你们那边確实都是湖泊的意思,但你不要否认,氿和舅是一个音,舅也混称父辈。泡(pāo)和爸(pa)音色相近,你们那里很多湖泊。起名都是大头人父亲的意思。”
    老僧瞭然的点了点头。
    “湖泊明显意味著水,而你把水和木桶联繫在了一起,那也就是说:大头人父亲在木桶里!”

第31章 起源,人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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