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务必 照顾好自己。

三小姐决定去死 作者:鹊桥西

第57章 务必 照顾好自己。

      听到要回京, 钟遥脑子里空白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要与谢迟分开了,随后才意识到这不是重点, 她张口道:“我二哥……”
    谢迟道:“你爹会带着你二哥和你一起回京。”
    钟怀秩过来的话, 徐国柱一定也会跟来,这正是谢迟的目的。
    之前不想这两人知晓, 是因为徐宿与钟沭的行踪只是猜测, 尚未确定,更是不想徐国柱冲动之下坏事。
    眼下剿匪在即,等那两人收到消息赶来, 两个公子哥要么已经被救出, 要么命陨贼窝。
    若是前者,谢迟没心思照看两个累赘,让长辈快速将人带回京中最好;若是后者……总是需要收尸的。
    徐宿出过事, 徐国柱前来接他,必定会带上许多家丁, 钟家几人与他们一同回京, 是最安全的。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钟遥本就是为了二哥来的,找到二哥后, 就该回京了。
    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思量了会儿,明知答案,还是问:“谢世子,你不一起回去吗?”
    “不回。”谢迟道。
    以前他嫌弃京中多纷争,一直不喜欢留在京城,现在不回去, 一是为了薛枋,他之前是以义女的身份出现在侯府的,未免回去后被认出……这岁数的少年长得快,三个月就能往上蹿一截,在外面多留一段时间比较好。
    二是因为要将贼寇彻底铲除,并非几日的事情。
    除此之外,雾隐山一带早已被贼寇搅合得如蛮荒之地一般,未免它他日再度成为贼寇的聚集点,谢迟必须帮着汪临跃将此地恢复成多年前的风貌。
    “要多久啊?”钟遥又问。
    “不确定,半年……或许。”
    钟遥“哦”了一声,转身趴在栏杆上。
    谢迟的理由合情合理,她无法反驳。
    但许多事情不是该怎么样,就能怎样做的,就像小时候她知道吃冰食不好,但还是耐不住嘴馋,背着爹娘偷吃了许多。
    钟遥心里有些烦闷,望着月光下泛着粼粼水波的池塘与里面跳跃的肥美鲫鱼,片刻后,缓缓叹了口气,道:“谢世子,我好像有点舍不得你。”
    谢迟心头一跳,转目看着钟遥光洁的侧脸,突然记起很久没有勾引她了。
    这是个好机会。
    然而脱衣裳会被当做发疯,但除此之外,他对如何勾引人一筹莫展。
    谢迟垂着眼睛琢磨了下,念诗?
    不行,太酸了。
    说“我也舍不得你”?
    ……说不出口。
    而 且万一钟遥听后,借此机会撒泼打滚要留下,怎么办?
    谢迟觉得自己大概真的会把钟遥打一顿。
    他乐意有这个机会上手教训钟遥,但又不想她留下,特别是在前几日从山中回来看见钟遥弄得又脏又累、眼睛都睁不开的疲惫模样之后……
    灰扑扑的蔫头山雀纵然可爱,但还是让她白白净净、生机勃勃的好。
    勾引人这种不君子的手段对谢迟来说实在太难,他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浓眉紧锁了片刻,决定继续贯彻原本的方法。
    他借着舒展双臂的动作将衣襟扯松了。
    ——比脱衣裳含蓄,又能吸引钟遥的视线,总不能出错了吧?
    犹疑之际,听钟遥忧伤道:“前几个月,大哥二哥出事时,爹娘要把我送走,我好舍不得家里的几只小狗。结果过了没几日,我就开始怕狗。谢世子,等你回京后,说不准我也开始怕你了。”
    “……”谢迟的心不跳了,他黑着脸道,“……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钟遥笑了起来,枕着叠搭在栏杆上的双臂转脸——这时候月光仿佛变幻成一张轻薄的银色纱衣落在了她肩背上——她看着谢迟道:“这已经很好听啦,我本想说我舍不得大哥二哥,结果没几个月他俩就出事了,我怕拿你类比……”
    她声音低了些,轻轻道:“……不吉利……”
    谢迟:“拿狗类比就吉利了?”
    钟遥哧哧笑,笑着笑着,她睁大了眼睛,视线盯着谢迟的衣襟处不动了。
    就在谢迟思索新的勾引计划是不是生效了时,听见钟遥感叹道:“都说一方土养一方人,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才到这地儿多久啊,谢世子你就变野蛮了,连衣裳都不会穿了。等你几个月后回了京城,我真怕你被人说有伤风化……”
    听见这番言论,谢迟竟然觉得在意料之中?
    真是个木头脑袋。
    谢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钟遥了。
    也许他真的只是单纯地被男人的本性与沉重的道德束缚住了?
    果然还是得分开一段时日冷静冷静。
    谢迟平淡地接受了钟遥对他美色的不为所动与这番讨打的言论,既没有勒着她脖子掐她的脸,也没有训斥她,反而让钟遥不习惯了。
    她瞟着谢迟,见他懒散地靠着栏杆,之前被自己推下去的脚重新踩回了座位上,非常不讲究。
    而且都被说野蛮粗俗了,也不去整理衣襟,就任由夏日单薄的衣裳松松垮垮地垂着,若隐若现地露着结实的胸膛。
    真不讲究。
    钟遥很想把这一幕画下来在京中贵妇、闺秀们之中传阅,让她们都看看谢世子私下里是什么德行。
    可惜她不擅长丹青,就算能画得出来,那些人也一定不会信,说不定还会说钟遥太恶毒,在恶意抹黑谢迟。
    这样子的谢迟很不讲究,但慵懒自在,可能是夜色与破败环境的影响,让他看起来比往日多了几分洒脱与肆意,无端让钟遥联想起从旁人口中听说过的谢迟在外游历的少年时光。
    不知他少时是什么风采。
    钟遥多看了谢迟好几眼,被他发现,懒洋洋地回望了过来。
    钟遥突感心虚,欲盖弥彰地问:“你怎么不教训我啦?”
    “懒得理你。”谢迟道。
    木头桩子一个,教训她只会让自己心梗。
    谢迟不想说话。
    这破旧的府衙一无是处,前几日下雨屋顶甚至还漏了雨水,但月色不输五湖四海之内的任何一处。
    就这样安宁地看看月亮也不错。
    谢迟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随口道:“去给我拿壶……沏壶茶来。”
    “这时候不是应该喝酒吗?”钟遥不枕手臂了,她改用双臂杵着栏杆,两手托腮,看着天上玉盘似的明月,摇摇晃晃道,“以前在家时,二哥常常对着月亮装潇洒,他每次都是饮酒的。”
    谢迟:“……”
    烦。
    他一定不是真的喜欢钟遥。
    而且他临时改口把酒换成茶,是为了防止月色迷人,让他犯错,这个道理钟遥都不明白?
    她不是木头脑袋,她整个人都是木头做的。
    “去拿!”谢迟加重了语气。
    “您是侯府世子,按理说我该听您的吩咐的,可是我不想动。”钟遥嗓音柔软,好声好气地说道,“谢世子,你自己去拿吧。”
    什么谢世子?
    他在她眼里还有一点侯府世子的威严吗?
    谢迟看着钟遥披着月光托腮凝望夜空的乖巧模样,想提醒她做好救回来的只有钟沭的尸体的打算,让她立马从怡然自得变得哭唧唧。
    但谢迟懒得开口。
    他也懒得动。
    行吧,没茶没酒都行,反正月色很美,不需要俗物陪衬。
    他不招惹钟遥了,钟遥又来刺他,细细软软的嗓音说道:“让你自己去拿你就不想喝茶了?谢世子,你好懒。”
    谢迟闭眼吹着凉风,道:“闭嘴。”
    钟遥闭嘴了,安静了会儿,她忽然才想起来似的,又说:“不对啊,谢世子,窦五说他们现在分东西两个寨子,若是二哥与徐宿被分开关押着,秦将军只有一个人,怎么同时辨别出他俩呢?”
    谢迟假装睡着了没听见。
    钟遥继续喃喃:“若是不能同时辨出,万一二哥或者徐宿被误伤了怎么办?”
    她转向谢迟,道:“反正我爹还没到呢,谢世子,不然我还是与你们一起进山吧?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让钟遥跟着确实比较好,但谢迟不想再让她再弄得脏兮兮、累得三天回不过来神。
    而且这次是要见血的,或许还会有恶犬袭人……她还是能避则避吧。
    谢迟继续装睡。
    “谢世子?”钟遥喊他,“谢公子?”
    停了会儿,她又悄摸摸道:“谢世子,又有人来糟蹋你的清白啦!”
    谢迟:“……”
    怎么跟傻子一样?
    怎么喊都没回应,钟遥悄声嘀咕:“男人想回避问题的时候就会装得跟死了一样。我娘说的果然没错。”
    “……”
    她话多,嘀咕完这句,又叹气道:“也不知道二哥与徐宿到底谁跟人成亲生子了……万一真是我二哥,我爹得吓晕过去……”
    心有戚戚地说完,钟遥对着月亮祈求起来,虔诚地希望患上难言之症的那个人是自家二哥。
    后来说着说着没声了,谢迟睁眼一瞧,发现钟遥屈膝斜坐着,枕着栏杆已经睡着了。
    “钟遥?”他喊道。
    没反应,谢迟再喊:“钟府的碎嘴小婆娘?”
    钟遥动了一下,但是因为有夜风袭来。
    这里靠山,夏日的夜风是有些凉的。
    钟遥缩了缩身子,谢迟才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起身挪到钟遥另一侧,把人搂在怀中后,就要抱起,发现钟遥脸上多了几道红痕。
    他扶着钟遥的脑袋对着明亮的月光仔细瞧了瞧,再抓起她的手比对了下,确定那是钟遥枕着手背睡觉留下的印记后,好一阵无奈,嫌弃道:“傻乎乎的。”
    说完他伸出食指在钟遥脸上的红痕处轻抚了一下。

第57章 务必 照顾好自己。

- 海棠文学 https://www.haitang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