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向南
斗罗龙王没钱当什么魂师 作者:佚名
第72章 向南
竞技场地下停车场b3层的走廊尽头,赵德柱靠著墙,还在想刚才那两个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辆手推车上的金属箱,盖子是翘起来的,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黑乎乎的,形状像一颗被拉长了的橄欖球,表面还有光在流动。但他当时在想老王闺女的电话號码,奶茶的珍珠也卡在吸管口出不来,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没往深处想。
现在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走廊里只剩他一个人和忽明忽暗的魂力灯。赵德柱把牙籤从嘴里取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弹进了垃圾桶。奶茶还剩半杯,珍珠沉在杯底,吸管插在杯子中间,像一个被遗忘的路標。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组长王德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单位注意,今晚有领导视察,打起精神来。”
赵德柱把手机收回去。他把奶茶杯放在墙角,整了整歪掉的帽子,扣好敞开的领口,把牙籤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扔进旁边的菸灰缸。他开始沿著走廊巡逻,脚步比刚才重了一些,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那辆手推车已经不见了,那两个人也不见了。
他转过身,继续走。脑子里还在想那辆手推车。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想了想。也许真的是管道维修配件。也许不是。但这个问题不重要,因为他已经走过去了。走过去的人,是不会再走回来的。
赵德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地下停车场更深处,舞长空推著手推车走过最后一条通道。龙冰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拿著那份《东海晚报》,报纸翻到了民生版,头条是“交界地又出么蛾子,这次是水龙头的水变绿了”。她把报纸折了两折,塞进手推车上的金属箱之间,正好盖住了那个翘起来的盖子。
“保安走了。”她说。
舞长空点了点头。他没有回头。他的精神力告诉他,那个保安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在打电话,甚至没有在思考他们。那个保安在巡逻,在走路,在想一些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你的忽悠能力,比你的剑术强。”舞长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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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冰笑了。“那是。剑术是教出来的,忽悠是天生的。”
她把奶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手。动作很从容,从容得像是刚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擦完手把纸巾也扔进了垃圾桶。
舞长空把手推车停在地下室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墙角堆著几个废弃的魂力灯箱,灯箱上贴著“报废”的標籤,標籤已经泛黄了,字跡模糊。他把灯箱挪开,露出后面的一扇小门。门没有锁,只有一个生锈的插销。
他拔开插销,推开门。门后面是一个狭小的储物间,大概两米见方,堆满了清洁用品——拖把、水桶、消毒液、橡胶手套。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但不难闻,像一个刚打扫完的公共厕所。
舞长空把三个金属箱从手推车上搬下来,一个一个地摞在储物间最里面。龙冰把盖在上面的报纸拿掉,折好,塞回口袋里。
空间炸弹安静地躺在金属箱里,符文在黑暗中流动,发出微弱的、有节奏的光。像心跳。
舞长空把门关上,重新插好插销,然后把灯箱挪回原位挡住了门。他后退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最上面的那个灯箱往左挪了五厘米。现在从走廊看过来,这里就是一堆废旧灯箱,和任何角落里的任何一堆废旧灯箱没有任何区別。
“走吧。”他说。
龙冰点了点头。两个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和进来时一样。没有跑,没有躲,没有刻意的偽装。
他们经过那个拐角的时候,赵德柱已经不在那里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墙上那个监控摄像头,指示灯是灭的。
擂台上的倒计时已经走完了最后一秒。裁判站在擂台中央,手臂举在半空中,等待著最后一位选手入场。
林晓峰站在擂台另一侧,身后的四只魂灵一字排开——极地冰龙、玄霜凤凰、冰晶凤凰、冰天雪女。四只魂灵呼出的白气在擂台上空凝结成一片薄雾,雾气在灯光下泛著淡蓝色的光,像一张透明的纱幔。
他的校服已经被撑得紧绷绷的了,胸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那片金色的纹路。纹路从领口往下蔓延,经过胸口、腹部,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有一个极小的光点在旋转。
九十七级。他的等级停在了九十七级,但他体內的能量还在涌动。那些从戒指里涌出来的能量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像几十条被关在笼子里的蛇,到处找出口。
他的手还在抖。不是紧张,是药效在发作。十二瓶药水在他胃里翻滚,有的已经吸收了,有的还在缓慢释放,有的可能喝错了——那瓶粉色的,標籤上画著草莓,“儿童配方、酸甜可口”,確实是喝错了。
但已经不重要了。药水进了肚子,吐不出来。错的对的,都混在一起了。
严阳站在选手通道口,看著擂台上的林晓峰。
“你要不要先上个厕所?”他问。
林晓峰愣了一下。“什么?”
“你喝了十二瓶药,”严阳说,“膀胱受得了吗?”
裁判转过头来,看著严阳,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龙傲天从龙城学院选手区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那瓶白开水,白开水是透明的,瓶子上写著“不含糖、零卡路里、零添加”。他看著严阳,又看了看手里的水,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正在喝功能饮料的队友们,默默地把白开水放在了地上。
林晓峰深吸一口气,没有接话。他的四只魂灵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四股寒意叠加在一起,擂台上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极地冰龙的白色寒气、玄霜凤凰的玄青色冰雾、冰晶凤凰的透明冰晶、冰天雪女的雪白霜花,四道寒意在空中交匯,凝聚成一面冰蓝色的光幕,从擂台上方压下来。
裁判站在擂台边缘,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落在他的制服领口上,凝结成细密的冰珠。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围巾戴上了。
严阳没有后退。他的校服边缘结了一层薄霜,眉毛上也有白色的霜花。他没有动。
『这个人,』幻朧在心里说,『冰属性,极致之冰。四只魂灵的能量频率是一致的。理论上他不会输。』
严阳在心里回应。“那他还吃药?”
『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能贏。』
幻朧从严阳的头顶上飘了起来。她飘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动作。她飘到严阳的面前,背对著林晓峰的四只魂灵,面对著严阳的脸。她的金色眼睛看著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脸。她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严阳校服上那颗扣错扣子的纽扣,轻轻一拽,扣子掉了。
严阳低头看了一眼。“你干嘛?”
『不好看。』幻朧把扣子往身后一扔,扣子落在擂台上,弹了两下,滚到裁判脚边。裁判低头看了看,皱了皱眉,弯腰捡起来,揣进了口袋。
裁判清了清嗓子。“选手准备——等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晓峰。林晓峰的冰晶凤凰正在用翅膀尖挠自己的脖子,挠了三下。
“你的魂灵在干嘛?”裁判问。
“它可能皮癣了。”林晓峰说。
裁判沉默了片刻。“能打吗?”
“能打。”
“开始。”
林晓峰的四只魂灵同时动了。
极地冰龙喷出一道白色的吐息。玄霜凤凰的身体开始燃烧——冰蓝色的火焰从它身上升起,在空中凝结成一根根冰锥。冰晶凤凰的身体开始旋转,高速旋转著飞向严阳,裹了上百层冰晶,变成了一颗直径半米的冰球。冰天雪女抬起双手,十道冰晶锁链从她指尖射出,从不同的方向朝严阳爬来。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不是故意站起来的,是身体自己站的。那股寒意穿透了魂力护罩,穿透了看台,穿过了一百二十万人的身体。有人开始穿外套,有人把围巾裹紧,有人抱著热水袋——热水袋是竞技场门口刚买的,五万一个,印著魂灵大赛的標誌。
传灵塔的vip包厢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放下瞭望远镜。他胸前別著“传灵塔魂灵评估中心”的徽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对著擂台上的幻朧扫了一下。
“查不到。”他对旁边的人说。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扫描仪屏幕。“哪个魂灵?”
“那个金色小人。”老头说,“查查平安集团最近几年的科研投入。”
旁边的人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份財务报表。
“去年投入了八千亿。前年七千二百亿。大前年六千五百亿。”旁边的人顿了顿,“但其中百分之七十是贷款。”
“贷款?”
“对。从传灵塔贷的。年利率百分之零点四。”
老头沉默了片刻。他把扫描仪收回口袋,重新举起望远镜。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扫描仪,对准了幻朧。屏幕上“未收录”三个字闪了两下,变成了“未收录·建议人工审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人工审核预计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三到五个工作日,比赛都打完了。”老头把扫描仪关掉,揣回口袋,“回去写报告吧。”
擂台上,四道攻击已经逼近了严阳。
极地冰龙的吐息在距离幻朧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不是被挡住的,是它自己停的。吐息在空气中凝固,变成了一大块白色的冰坨,掉落在地上,摔碎了。
玄霜凤凰的冰锥在距离幻朧不到一米的地方全部停住了,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根冰锥都在微微颤抖,但刺不出去。
冰晶凤凰化成的冰球飞到了幻朧面前,停在她鼻子前面不到一尺的地方。她看了一眼冰球里的自己,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冰球碎了,变成一团细密的冰晶粉尘,在空中飘散。
冰天雪女的冰晶锁链爬到了严阳脚边,停住了。锁链的尖端已经触到了严阳的鞋底,但再也动不了。锁链在发抖。
四道攻击,全部被化解。
看台上,又有人站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站了起来,因为他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四道冰属性的极致攻击,在一个金色小人面前,像四片雪花落在热锅上。
冷玄月的包厢在顶层,落地窗外就是擂台。她站在窗边,手里那杯咖啡从热到凉,再从凉到冰,她一口都没喝。
千古魄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著,一下一下的。
“冷玄月,你说那个小人到底是什么?”千古魄问。
冷玄月没有回答。她看著擂台上那个金色小人。那个小人正在用手比划著名什么,比划了两下,发现裁判在看她,把手放下了。然后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颗瓜子,裁判咳了一声,她又把瓜子塞回了口袋。
冷玄月走回沙发前坐下,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敢查。盖章都盖了,查就是查自己。”
千古魄的手指停了。她换了一根手指敲。“你说,那个魂灵到底是什么?”
冷玄月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知道。但她的出场费,比我的年薪高。”
白宇站在休息室里,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他看到擂台上一半的画面。
蕉授站在他旁边,手里的名单已经被他捏了一百多遍了。纸都皱了,字都糊了。
“白老师,那个魂灵到底是不是平安集团研发的?”蕉授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宇没有回答。
“你给她送的药,她喝了吗?”白宇问。
蕉授愣了一下。“没喝。她说薄荷放多了,辣舌头。”
白宇沉默了片刻。“通知你实验室的人。下次少放点薄荷。”
“还有下次?”
“她这次没喝,下次可能会喝。”
蕉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窗外擂台上那颗金色小人,然后默默地把“薄荷放少点”写在了手心里。
擂台上,林晓峰站在被定住的四只魂灵后面,他的表情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在战斗的人了。他的视线从幻朧身上移开了。他的眼神穿过擂台上那片暗金色的光幕,穿过竞技场的墙壁,穿过一百二十万人的看台,穿过那些悬在半空中旋转的赞助商gg。
然后他的视线变得不再对外了。
他看到的第一个是龙傲天。
龙傲天站在选手通道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林晓峰。那个表情不是关心,也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会输”的表情。
“你借了多少钱?”龙傲天问。
林晓峰张了张嘴。“四十二亿。”
“还了多少?”
“利息都没还完。”
龙傲天没有再说別的,转身走了,选手通道口空了。
第二个出现的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传灵塔贷款业务部的,姓周。林晓峰的贷款合同就是他经手的。
“林晓峰同学,你这笔贷款呢,年利率是百分之零点四,已经是传灵塔最低的了。”周经理说,“你要知道,像你这种没有固定资產、没有担保人、没有合同的学生,能贷到款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林晓峰点了下头。
“但你也要理解,贷款是要还的。你现在九十七级了,毕业之后进战神殿或者传灵塔,年薪大概在十亿左右。四十二亿,五年就能还清。加上利息,六年。”周经理顿了一下,“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贏下这场比赛。贏了,你的身价就上去了。输了,你的身价就下来了。身价下来了,年薪就低了。年薪低了,还款周期就长了。”
周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计算器,按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给林晓峰看。
“如果你贏了这场比赛,战神殿开出的签约金是一百二十亿。扣除税费和贷款,你还能剩六十亿左右。”周经理把计算器收回去,“如果你输了,签约金大概在三十亿到四十亿之间。扣除税费和贷款,你大概还欠十二亿。”
林晓峰看著那个数字。
周经理走了。
第三个是一个女人,站在看台的最高处,穿著战神殿的制服。她的脸看不清,但她的声音很清楚。
“林晓峰,你打完了来找我。我姓赵,战神殿人才引进部的。不管输贏,我都给你留一个位置。贏了,年薪十五亿。输了,年薪四亿。”
赵经理说完,也走了。
第四个是他的母亲,站在他身后。他没有转身,但他能看到她。她的头髮白了很多,脸上有皱纹,穿著几年前买的那件深蓝色外套,外套的袖口已经磨毛了。
“妈,你怎么来了?”林晓峰问。
“你爸让我来的。”母亲的声音很轻,“他说你打完了肯定要吃药的,让我带几盒胃药来。你上次吃那些药,胃疼了三天。”
“我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母亲从包里拿出一盒胃药,递给他,“这个饭前吃,一次一片。別跟那些药混著吃。”
林晓峰接过药盒,药盒很小,白色的,上面写著“奥美拉唑”。
“还有。”母亲顿了一下,“你爸让我问你,那笔贷款,到底什么时候能还上?你弟弟明年也要考魂师学院了,他的贷款也要下来了。你的要是还不清,他的就批不下来。银行说你们是联保的。”
林晓峰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药效,是因为他突然觉得冷。比极地冰龙的吐息还冷。
第五个是他的同桌。高三的,坐在他右边。头髮扎成一条马尾,校服洗得发白,袖口有墨水印。
“林晓峰,你毕业以后要去哪?”她问。
“魂师学院。”
“哪个魂师学院?”
“还没定。哪个给的钱多就去哪个。”
她看著他,笑了。“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林晓峰想说“有意思又不能当钱花”,但他没有说。他看到她的眼睛红了。
“我要去传灵塔了。”她说,“我舅舅在那边,能帮我安排。”
“那挺好的。”
“嗯。”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林晓峰,你有没有想过,你活著是为了什么?”
他想了想。“还贷款。”
她看著他,没有笑。她把校服袖口上那块墨水印遮住了。
“我走了。”她说。
“嗯。”
她走了。马尾在背后晃了一下。
林晓峰觉得喉咙堵得慌。
一群人站在那里,龙傲天、周经理、赵经理、母亲、同桌,还有其他一些人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林晓峰你欠我的五百万什么时候还”“晓峰哥你上次借我的魂灵电池还没还”“林晓峰你的信用评分掉到多少了”“晓峰你那个冰晶凤凰的皮癣传染不传染”——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有一只巨大的蜜蜂在他的脑子里飞。
然后声音开始变远。不是消失,是被拉远了。
龙傲天的脸模糊了,周经理的计算器屏幕看不清了,赵经理的声音听不到了,母亲手里的白色药盒变得很小很小,同桌的马尾在远处摆动了一下,像一面在风中飘动的旗子。
远处有人在笑。很轻。
然后他醒了。
回到擂台上。坐在奇怪的地方。
他低头看,发现自己坐在一条线上。线很细,金色的,从他的肚脐眼位置横著画过去。线的左边是他的上半身,线的右边是他的下半身。不对——不是线的右边,是线的下方。他的下半身坐在那里。
他的下半身坐在擂台地面上,双腿盘著,姿势很標准,像一个在打坐的和尚。他的上半身浮在半空中,低头看著自己的下半身,表情像算错一道数学题发现自己只考了50分一样疑惑。
极地冰龙趴在他旁边,用爪子碰了碰他的腿。腿没有反应。
玄霜凤凰站在他身后,翅膀收拢著,用嘴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然后继续啄,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冰晶凤凰缩在擂台角落里,用翅膀抱著脑袋,尾巴夹在腿之间,只露出半只翅膀在微微颤抖。
裁判站在擂台中央,低头看了一眼林晓峰的下半身,又抬头看了一眼林晓峰的上半身。他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適。
传灵塔的vip包厢里,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又举起瞭望远镜。他看到林晓峰的上半身浮在半空中,下半身坐在擂台上。他把望远镜放下,擦了擦镜片,又举起来。画面一样。“这孩子被腰斩了。”他对旁边的人说。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魂灵被腰斩了。武魂反噬,冰天雪女切断连接的时候把魂灵的精神连结也切了。”
“那他本人呢?”
“本人没事。药效过了,躺几天就好了。”
老头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对著幻朧扫了一下。屏幕上“未收录”三个字闪了两下,变成了“未收录·建议人工审核”。下面那行小字还在——“人工审核预计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三到五个工作日,”老头把扫描仪关掉,“这个学生三秒钟就被切了。”
平板上跳出了一条消息——“平安集团魂灵研发中心:关於新型魂灵『金灵』的补充说明”。他点开,满满一屏幕的字,看了前三行,第一个字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星际和平公司第3745號文件”,他把平板合上了。
急救人员衝上了擂台。两个人抬著担架,一个人拎著急救箱,一个人拿著氧气面罩。他们跑到林晓峰旁边,发现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坐著,愣了一下。领头的那个急救人员反应最快,对著对讲机喊:“需要两个担架。”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下。“一个就够了,先把他的上半身放上去,再把他的下半身搬上去,放一起。”领头的看了一眼林晓峰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米五。“两个担架,快点。”
两个担架上来了。四个人把林晓峰的上半身抬上第一个担架,把下半身搬上第二个担架,把两个担架並在一起。上半身和下半身对齐了,腰的位置还差一点,他们把第二个担架往前推了一点,接上了。
林晓峰躺在担架上,肚脐眼那条线还在。伤口没有血,冰封住了。
急救人员给他盖了条毯子,从肚脐眼往上盖,毯子不够长,脚露在外面。另一个急救人员又拿了一条毯子,从脚往上盖,两条毯子在肚脐眼位置重叠了。
裁判站在擂台中央,举起了严阳的手。
“平安学校,严阳,胜。晋级八强。”
全场沉默了三秒。然后欢呼声爆发了。有人开始鼓掌,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场馆了。环形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十六强赛结束。八强赛將於明日进行。”
vip包厢里,千古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擂台正在被清洁工打扫,拖把正在把林晓峰流出来的冰水擦乾净,拖把在地上转圈圈,发出嗡嗡的声音。另一个清洁工在捡地上的冰晶碎片,用扫帚扫进簸箕里。
“冷玄月。”千古魄说。
“嗯。”
“你说他下次出场还穿那件破校服吗?”
冷玄月没有回答。她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千古魄转过身看著冷玄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合同放在茶几上,盯著那份空白的、还没有任何墨水印跡的合同,沉默了。
“再加一倍。”千古魄说。
“再加一倍他也不签。”冷玄月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就再加两倍。”
冷玄月看著她,把咖啡杯轻轻地放了回去,杯底磕出一声清响。
休息室里,严阳坐在椅子上,幻朧飘在他头顶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瓜子。
唐舞麟端著一碗泡麵走进来,放在严阳面前。“泡了三分半钟。”
龙尘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个橘子,剥开了,递了一半给严阳。谢邂从墙里走出来,看了一眼严阳裤腿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把医疗箱收回了口袋。
严阳把橘子吃了。甜的。
幻朧把瓜子塞进了嘴里。咔嚓。
第72章 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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