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商定剿匪策略
大陈帝国:从潮汕族长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商定剿匪策略
刘阿兴被陈子宽带进书房时,浑身还在滴水。
今天的雨不大,但淅淅沥沥从凌晨下到现在。
他从揭阳北部山区一路跑回来,衣裳湿透了,鞋子也磨破了一只,脚上缠著的布条渗著血,但他顾不上这些,怀里揣著的那封信,比什么都重要。
“阿兴哥!”陈子宽递过一条干布巾,“你先擦擦,喝口热水。”
刘阿兴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封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信,双手捧著递给陈百杨:“少爷,阿顺哥的信,他让小的务必亲手交给您。”
陈百杨接过信,入手微微潮湿,但油纸包得严实,里面的信纸应该无恙。
他看了刘阿兴一眼——这个年轻人比张阿顺沉默得多,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他和张阿顺从小一起流浪,后来都被陈家收留,一个机灵善变,一个踏实肯干,倒是最合適的搭档。
“阿兴,你先下去歇著。让阿宽给你找身乾衣裳,烫壶热酒,暖暖身子。”陈百杨吩咐道,“回头还有事问你。”
刘阿兴应了一声“是”,跟著陈子宽退了出去。
陈百杨拆开油纸,展开信纸。
张阿顺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都很用力,显然是怕他认不清。陈百杨的目光从第一行扫过去,面色渐渐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信不长,但每一条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他看完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放下信,沉默了片刻。
他走出门外,唤来一个僕人,让他去团练场叫雷毅过来。
“出了什么事了?流匪已经来揭阳了?”陈通文面色严肃,问道。
陈百杨道:“文叔公稍安,信你看一下,等雷毅来了一起商量。”
一刻钟后。
“族长,出什么事了?”雷毅小跑著进门,满脸是汗。
陈百杨示意雷毅坐下,把信纸递给他。
雷毅一边看,一边听陈百杨说:“阿顺从北边送回来的消息,流匪分了家。”
雷毅很快看完了信,心绪复杂,静待陈百杨开口。
陈百杨指著信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
“三天前,廖大眼与赵麻子爭执不下,最终分道扬鑣。廖大眼率二百余人改道海阳县,赵麻子带一百四十余人南下揭阳。”
陈通文道:“一百四十人,比咱们预想的少一些,但也不少了。”
“不止。”陈百杨抬手示意他別急,“阿顺信里说,赵麻子还派人联络了附近几股零散流匪,许诺分银子分粮食,又拉了三四十人,现在总人数,应该在一百八十上下。”
雷毅的皱紧眉梢:“一百八十人……比咱们团练少了一百余人,但咱们还没练成,真要打起来,伤亡会不少。”
陈百杨点头,继续念:
“赵麻子选定新亨五房山铁矿场的主人廖氏为目標,廖氏乃小族,人口不到两百,族丁不过六十。赵麻子决定后天夜袭火攻,先烧寨门,再趁乱杀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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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通文霍然站起:“火攻?这赵麻子倒是有几分脑子,廖氏寨门若是木头的,一把火烧起来,里面的人就乱了。”
“不止,阿顺还说,赵麻子打下廖氏之后,要占廖氏的铁矿场。”陈百杨指著信上最后几行,“有了铁,就能打造兵器;有了兵器,就能招更多流民。到那时候,就不是一百八十人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陈百杨把信收起来,看著两人:“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陈通文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百杨,这是天赐良机。”
陈百杨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廖氏是外人,死活跟咱们陈家没关係。但铁矿场——”陈通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可是好东西。有了铁,咱们就能自己打兵器,不用再看官府的脸色。雷团副不是一直说缺火器吗?有了铁,將来什么造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依老夫之见,让他们先打。廖氏人少,赵麻子人多,又是夜袭,廖氏十有八九扛不住。等他们两败俱伤——不,等赵麻子把廖氏灭了,咱们再出手。剿匪,为廖氏报仇,名正言顺;到时候,铁矿场自然归咱们。”
雷毅眉头一皱:“文叔公,若是廖氏扛住了呢?”
陈通文愣了一下。
雷毅转向陈百杨:“族长,属下在標营时见过不少仗,守寨的一方,只要寨墙坚固、人心齐整,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廖氏虽是小族,但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的基业。赵麻子要是攻不下来,自己反倒伤了元气,到时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陈百杨接过了话头:“到时候,咱们再出手帮廖氏剿匪,廖氏欠咱们一个大人情,自己又伤亡惨重,让他们分些铁矿场的股份给咱们,他们应该不敢拒绝。反正,谁贏咱们帮谁。”
陈通文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不管谁贏,咱们都不亏。”
陈百杨站起身,目光坚定地说:“所以,核心只有一条——不管谁贏,铁矿场必须到手。”
雷毅和陈通文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赵麻子胜,咱们就以剿匪之名出手。”陈百杨继续说,“记住,不是等他打完了再上,是在他打廖氏的时候,从后面包抄。他打廖氏要死人,打完还要收拾残局、清点战利品,那时候是他最鬆懈的时候。咱们三百人衝进去,他有几个能跑?”
雷毅的感到惊喜:“族长说得对,等赵麻子攻破廖氏寨门,他的人死伤不少,抢东西的时候更是一盘散沙。这时候咱们杀出来,胜算极大。”
陈百杨接著分析:“若廖氏守住了寨子,击退了贼匪,那更好办,他们扛住了赵麻子的进攻,自己也死伤惨重。咱们这时候出现,帮他们剿灭残匪,那就是救命恩人。让他们分几成铁矿场的股份,他们不会不答应。”
陈通文点头,又迟疑道:“若是廖氏不答应呢?”
陈百杨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冷意:“文叔公,廖氏要是扛住了赵麻子,自己也死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残兵败將,咱们三百人往那一站,他能不答应?难道真要咱们做出那些不忍言之事?”
陈通文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说得对!老夫怎么忘了这一层。”
雷毅却没有笑,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前,手指点在新亨五房山的位置上。
“族长,从陈厝围到五房山,走官道三十余里,走山路二十余里。赵麻子后日夜袭,咱们可以后天下午出发,天黑之前赶到,埋伏在附近。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再动手。”
陈百杨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你有几成把握?”
雷毅沉默了一会,认真道:“族长,属下不敢说十成。但团练练了快二十天,长房那一百多人底子好,能打硬仗;三房的人水性好,陆战差点,但守个后路没问题;二房那几十个青壮,有陈百牛带著,也能顶一顶。”
他顿了顿,又道:“最要紧的是,赵麻子不知道咱们的存在。他以为揭阳只有县衙那几十个废物兵丁,根本想不到咱们会这么快出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是最大的胜算。”
陈百杨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雷毅的性子,没有把握不会说这种话。
“那就定下来。”他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开始一条一条写,“第一,派人盯住赵麻子。阿顺在那边,让他继续盯著,隨时让阿兴传消息回来,赵麻子一动,咱们就知道。”
陈通文听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第二,团练进入临战状態。”陈百杨写下第二条,“从明天开始,所有训练改成实战操练。白天练,晚上也练,让所有人都知道——要打仗了,至於打谁,务必保密。”
雷毅点头,抱拳道:“属下遵命!”
“第三,武器。”他看向雷毅,“木坊和铁铺那边,这些天赶出了多少东西?”
雷毅想了想:“长枪一百二十支,盾牌八十面,腰刀还有六十多把。弓箭不多,只有二十张弓,箭两百来支。至於鸟銃,一支都没有。上次缴获那支,已经坏了,还在库房里搁著。”
陈百杨皱眉,没有火器,光靠冷兵器,打起来伤亡会大很多。
“那支鸟銃,明天拿来给我看看。”他忽然说。
雷毅一愣:“族长,您还会用鸟銃?”
陈百杨不置可否:“我想研究研究,这东西,將来咱们得有。”
他没说的是,他已经在筹备改良黑火药了,但那是之后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打贏这一仗。
“第四,”他继续写,“联络廖氏。”
陈通文一愣:“联络廖氏?不是说让他们先打吗?”
“不是现在,是后天晚上。”陈百杨抬起头,“等赵麻子开始攻寨,咱们再派人从后山摸进去,告诉廖氏——外面有人接应,让他们撑住。这样,廖氏的人就不会崩溃,能多拖住赵麻子一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廖氏多拖一刻,赵麻子就多死几个人,等咱们出手的时候,胜算就大一分。”
雷毅和陈通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位年轻的族长,不但要打胜仗,还要把每一分利益都算到极致。
“还有,”陈百杨写下最后一条,“通知方家、郑家、林家。不是让他们出兵,是让他们知道——陈家要动手了。等打完这一仗,陈家就是揭阳最能打的力量。到时候,这几家自然会靠过来。”
陈通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百杨,老夫在府城二十年,见过不少能人,但像你这样,把每一步都算到如此地步的,老夫头真是服了。”
陈百杨放下笔,看著纸上那几条写得工工整整的字,沉默了片刻。
“文叔公,不是我想算,是不得不算。”他的声音轻了下来,“陈家要是输了这一仗,流匪下一个目標就是陈厝围,到时候,咱们就陷入被动了。”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的景色。
“所以,这一仗,只能贏,不能输。”
雷毅站起身,郑重抱拳:“族长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从现在起,团练全力备战,后天夜里,一定给您拿下来!”
陈百杨点头,又看向陈通文:“文叔公,烦劳你现在就赶回府城,那边还得您盯著。万一打完这一仗,官府过问起来,得有人替咱们说话。”
陈通文也站起身:“这个你放心,府衙上下,该打点的都打点了。冯知府那边,老夫会儘快找一幅名家临摹米芾的字,送给他。”
“好。”陈百杨站起身,“那就这样定下来。都去准备吧。”
雷毅和陈通文告辞离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陈百杨坐回椅子上,把张阿顺的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收进抽屉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已经停了,风带著泥土的腥气灌进来。
他想起几天前,团练场上那些领到银子时眼中有光的年轻人。
“后天夜里,”他轻声说,“就看你们的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在掌心摩挲。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
他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写给方家的信很简单:流匪將至,陈家將出兵剿匪。请方家这几日紧闭寨门,多加小心。待匪患平定,百杨亲自登门拜访。
写给郑家和林家的信,也差不多。
他写完之后,把信折好,用蜡封了,又在信封上写下收信人的名字。
“阿宽!”他朝门外喊。
陈子宽小跑著进来:“少爷。”
“这几封信,现在派人送出去。”陈百杨把信递给他,“方家、郑家、林家,一家都不能少。”
“是!”陈子宽接过信,转身就要跑。
“等等。”陈百杨叫住他,“让刘阿兴进来,我还有话问他。”
片刻后,刘阿兴换了一身乾衣裳,站在书案前。他比张阿顺矮半个头,皮肤黝黑,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年跑野外的。此刻他站在陈百杨面前,有些侷促,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阿兴,坐。”陈百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有几件事问你。”
刘阿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
“你从五房山那边过来,廖氏的寨墙你看了吗?结不结实?”
刘阿兴点头:“看了,廖氏的寨墙是石头垒的,不高,一丈出头。但年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鬆动。寨门是木头的,包了一层薄铁皮,看著不结实。”
“寨子里有多少人?能打的有多少?”
刘阿兴想了想:“廖氏族人不到两百人,能打的青壮五六十个。但这些人没怎么练过,就是普通庄稼汉。廖氏的族长叫廖德盛,五十来岁,人很精明,但没什么本事,听说对铁矿场的矿工和铁匠比较盘剥。”
陈百杨点点,又问:“赵麻子那边呢?你见过他吗?”
“没有,但听阿顺提起过。”刘阿兴的声音有些发紧,“赵麻子脸上有麻子,所以叫赵麻子。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说话嗓门大,骂人特別凶。他手下那些人,有的是他原来的手下,有的是佃户,有的是逃兵,还有几个是从江西那边过来的,武器有刀有斧,还有十支鸟銃。”
“鸟銃?”陈百杨眉头一挑。
“对。”刘阿兴点头,“赵麻子手里有十支鸟銃,都是从卫所偷的。他挑了几个准头好的,专门练过。阿顺哥说,他打算用这些鸟銃打头阵,先射廖氏寨墙上的守夜人,再放火烧寨门。”
陈百杨沉默了一会,十支鸟銃,这比他预想的要多。
“阿兴,你回去告诉阿顺,让他继续盯著,赵麻子什么时候动手,走哪条路,带多少人——这些都要摸清楚。最晚后天下午,我要知道赵麻子的一举一动。”
刘阿兴站起身,抱拳道:“少爷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陈百杨温言温语地说:“好了,去吧,让阿宽给你准备些乾粮和水,路上小心。”
刘阿兴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
第四十八章 商定剿匪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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