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获授权,收难民

大陈帝国:从潮汕族长开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获授权,收难民

      张阿顺挤到人群前面,朝城门口那两个什长喊道:
    “两位官爷!你们看看!这有孩子要饿死了!你们就忍心看著?”
    那两个什长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挥手:
    “关我们屁事?又不是我们让他饿的!要怪就怪那些流匪去!”
    张阿顺又喊:“那你们让我们进城!我们自己找吃的!”
    “进城?”什长冷笑,“进了城你们还能出来?一帮饿疯了的难民,进了城还不得抢?知县大人有令,一概不许进!”
    张阿顺转向人群,高声道:“乡亲们,你们都听见了?官府不管咱们!咱们的孩子要饿死了,他们也不管!咱们怎么办?等死吗?”
    人群开始骚动。
    “不能等死!”
    “跟他们拼了!”
    “反正都是死,拼一把!”
    张阿顺趁势大喊:“走!去城门口!让他们看看,咱们也是人!咱们的孩子也要活!”
    他带头朝城门口涌去。人群被鼓动起来,呼啦啦跟了上去,一百多號人瞬间把城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让县令出来!”
    “我们要吃的!”
    “让孩子活命!”
    喊声震天。
    那两个什长嚇得脸色发白,一个说:“你在这盯著,我去稟报县尊。”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就一溜烟跑进去了。
    另一个不得不举著长矛结结巴巴地喊:“你、你们別乱来!造反是要杀头的!”
    没人理他。
    喊声越来越响,引来了更多的百姓围观。
    城门口被堵得严严实实,进出不得。
    与此同时,在县衙的二堂里。
    周明德正端著茶盏,听著陈百杨说话,脸上堆著笑,心里却暗暗叫苦。
    这位陈状元,下午突然登门,说是为了难民的事。
    “县尊,”陈百杨放下茶盏,“城外那一百多號难民,你打算怎么办?”
    周明德乾笑一声:“这个……本官正在想办法,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陈百杨看著他,“那些人已经在城外待了两天,没吃没喝,老人孩子都饿晕了。县尊想的是什么办法?等他们饿死,然后一把火烧了?”
    周明德的笑容僵住了。
    “陈老弟,你这话说的……本官也想管,可实在是没钱啊!”他嘆了口气,开始诉苦,“朝廷摊派的税捐,一万二千两,现在还差好几千。本官恨不得把裤腰带勒断,哪有余力去管难民?”
    陈百杨冷笑:“县尊不管,那难民闹起来怎么办?”
    “闹?”周明德面色一冷,“他们敢?”
    “饿急了的人,有什么不敢的?”陈百杨直视著他,“县尊,那些人都是从大埔、丰顺逃出来的。他们的家被流匪烧了,亲人被杀了,逃到揭阳,指望官府能给条活路。结果呢?城门不让进,吃的没有,喝的没有,眼睁睁看著孩子饿晕——县尊,换成你,你闹不闹?”
    周明德訕笑一下,仍然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那个什长跌跌撞撞衝进来,脸色煞白:
    “县尊!不好了!城外那些难民……闹起来了!”
    周明德霍然站起:“什么?”
    “他们、他们把北城门围了!好多人!喊著要让县尊出面!小的来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周明德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转向陈百杨,眼神里满是担忧:
    “陈老弟!这、这可怎么办?”
    陈百杨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
    “县尊,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周明德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什么办法?陈老弟快说!”
    陈百杨看著他,缓缓道:
    “陈某出面,替县尊收拾这个烂摊子。”
    周明德一愣:“陈老弟你……”
    “但是——”陈百杨打断他,“陈某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北河陈氏今年摊派的税捐,五百两,免了。”
    周明德的脸一下子涨红:“五百两?陈老弟,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县里本来就缺钱,你这一免……”
    陈百杨摊手:“那县尊自己想办法,陈某告辞。”
    他转身就走。
    周明德第一反应是要叫住陈百杨,但隨即又缩回了手,等看到陈百杨真的头也不回地走出好几步后,这才急了,追上前一把拉住他:“陈老弟!留步、留步!”
    陈百杨站住,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周明德咬著牙:“一百两!最多免一百两!陈老弟,你体谅体谅本官,县里真的没钱了!”
    陈百杨沉默片刻,嘆了口气:
    “也罢。就一百两。摊派之事,北河陈氏只出四百两,剩下的县尊另想办法。”
    周明德鬆了口气,连连点头:“好好好!就这么办!”
    陈百杨伸出手:“文书。”
    周明德一愣:“什么文书?”
    “县尊授权我北河陈氏安置难民的文书。陈某拿著文书,才好去安抚难民。否则难民问起来,陈某凭什么管他们?”
    周明德咬了咬牙,吩咐师爷:“去!拿纸笔来!”
    片刻后,一份盖著县衙大印的文书交到了陈百杨手里。
    陈百杨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收入怀中,朝周明德拱了拱手:
    “县尊稍候,陈某这就去替你收拾烂摊子。”
    城门外的骚乱还在继续。
    一百多號难民挤在城门口,喊声震天。守门什长躲在城门洞里,不敢出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整个城门口都堵了。
    张阿顺混在人群中,一边跟著喊,一边注意著城里的方向。
    忽然,城门大开。
    一队人马从城里出来。
    为首那人,骑著一匹高头大马,额头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闪电纹。
    张阿顺眼睛一亮,悄悄退后几步,混进了人群深处。
    陈百杨勒住马,看著眼前这群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人,心中暗暗嘆气。
    他举起手,高声道:
    “诸位!静一静!”
    他的声音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额头上那道闪电纹上。
    陈百杨翻身下马,走到人群面前。
    “我是揭阳县北河陈氏的族长,陈百杨。”
    人群一阵骚动。
    张阿顺在人群中高声喊道:“可是那位状元郎?这可是个大好人吶!”
    旁边一个难民低声问:“你认识他?”
    张阿顺面不红耳不赤地说:“我一个同乡就在陈家做工,说陈族长非常仁义。”然后又对周围的人宣传道:“只要陈族长出面了,大伙儿就有救了,老爷保號啊!”
    “正是我!”那边陈百杨立即接了话头,继续道:“你们的事,我听说了。你们从大埔、丰顺逃难过来,家没了,亲人没了,到了揭阳,却被拦在城外,没吃没喝。你们的苦,我知道。”
    人群里响起一阵哭声。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扑通跪下:“老爷!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三天没吃东西了!”
    陈百杨快步上前,蹲下身,看了看那个孩子。孩子脸色青紫,嘴唇发白,呼吸微弱。
    他回头喊道:“阿宽!拿乾粮和水来!”
    陈子宽连忙从马上解下一个包袱,递过来几张饼和一皮囊水。陈百杨接过,亲手餵那孩子喝了口水,又掰了一小块饼,泡软了餵进孩子嘴里。
    孩子艰难地咽下去,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那妇人抱著孩子,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磕头。
    陈百杨扶住她说:“別磕头,孩子活著就好,这些吃的你先拿著。”他把水和饼都塞到妇人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人群,展开双臂,大声喊道:
    “你们都想活著,对不对?”
    “当然想活了。”人群里响起零零落落的声音,人们看待陈百杨的態度还有所保留。
    “你们的家被毁了,亲人被杀了,但你们还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陈百杨的声音渐渐提高,“我北河陈氏,愿意收留你们!”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希望的目光似乎让现场的光线更亮了。
    “我家的糖寮,现在正缺人手。你们可以来干活,没有工钱,但管吃管住。”陈百杨一字一句道,“有手有脚的青壮,去糖寮干活;老人孩子,安排在寨子边上住著,有人照顾。只要有我陈家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们!”
    沉默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哭声——不是悲伤,是惊喜。
    “陈族长,你还真是个大好人啊!我们跟著你走。”张阿顺混在人群中率先喊道。
    隨即,附和声响起:
    “陈族长!你说的是真的?”
    “我们……我们不用等死了?”
    “谢天谢地,我们有口饭吃,不用饿死了!”
    人群里有人带头跪下,紧接著,呼啦啦跪倒一片。
    “陈族长!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陈族长!我们给你磕头了!”
    陈百杨连忙上前,把最前面那个气质有些不凡的老人扶起来:“老人家快起来!都起来!我陈家不收跪礼!”
    老人颤颤巍巍站起来,老泪纵横:“陈族长,我们这些人,从丰顺逃出来,一路被赶,一路被骂,到了揭阳,本以为……本以为只能等死了。没想到,没想到遇上你这样的大好人……”
    陈百杨拍拍他的手,转向人群:
    “诸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北河陈氏的人。只要你们肯干活,肯守规矩,我陈百杨保你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一次人们是真的相信陈百杨了。
    远处,张阿顺已经挤到人群边缘,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族长的吩咐:“让他们闹,但要闹得有分寸,要控制节奏,最后,由我亲自收场。”
    一切,都在族长的算计之中。
    半个多时辰后,一百多號难民被带到了陈厝围。
    陈义山早已安排好了住处——寨子边上几间空著的屋子,以前是堆放杂物的,现在临时清理出来,虽然简陋又脏乱,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老人和孩子被优先安置,青壮则被带到糖寮,开始熟悉活计。
    陈百杨站在寨门口,看著这些人一个个被安置,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容。
    陈子宽凑过来,小声道:“少爷,你这一招,可真是一举三得。”
    陈百杨看他:“哪三得?”
    “第一,难民有了活路,不会闹了;第二,糖寮缺人的问题解决了;第三嘛——”陈子宽嘿嘿一笑,“县尊那边,欠了你一个大人情。那一百两税捐,免得值!”
    陈百杨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阿宽,你越来越像个军师了。”
    陈子宽挠挠头:“小的就是瞎琢磨。”
    陈百杨继续望向那边,新来的难民正在安顿,青壮正在往糖寮走。人群中,一个妇人抱著孩子,正朝他这边望过来,眼神里满是感激。
    他忽然想起陈百旺,想起他临死前说的“妻儿”。
    “阿宽。”他说。
    “在。”
    “百旺的妻儿,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嫂子等丈夫的白事办完后,就去布坊上工,儿子安排去族学。”
    陈百杨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夕阳西斜,把整个陈厝围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团练场的方向,传来整齐的口號声。
    那些团丁,正在雷毅的呵斥声中挥汗如雨。
    陈百杨看著那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一百多號难民,除去老弱,能用的青壮有五六十人。等这些人在糖寮干上一段时间,见识了陈家的规矩和好处后,他们已经无家可归,说不定愿意留下来,加入团练,可以担任次一等的乡勇。
    到那时——
    他轻声道:“手里有兵,心中不慌。”

第四十一章 获授权,收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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