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一视同仁,不分房支
大陈帝国:从潮汕族长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一视同仁,不分房支
雷毅看向陈百牛:“他说的,是真是假?”
陈百牛咬著牙:“真的!”
雷毅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陈百杨。
陈百杨一直站在人群外,静静看著这一幕。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场中鸦雀无声。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陈百祥脸上。
“百祥,你在护乡队跟我多久了?”
陈百祥的腿有些发软:“回族长,三年了。”
“三年。”陈百杨点点头,“护乡队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
陈百祥的脸色更白了:“是……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第二条呢?”
“不……不许內斗……”
陈百杨看著他,声音严厉:
“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故意的?”
陈百祥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又不是咱长房护乡队的……”
陈百杨摇头,嘆道:“百祥,你身为老队员,说这话太让我失望了。这里是陈家团练,没有各房之分,团练规制也有清楚的规矩,既然你现在还不承认,那別人可以替你承认。”
他转向旁边那几个长房队员:“你们说!”目光凌厉逼人。
那几个人见陈百杨这回是认真的,知道躲不过了,终於有人小声道:“是……是故意的。百祥哥说,这些天二房的人练得太猛,压了咱们长房的威风,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陈百杨点点头,看向陈百祥。
“你听见了?”
陈百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族长!小的知错了!小的就是一时糊涂,想让二房的人知道点分寸……”
“分寸?”陈百杨打断他,“谁给你的分寸?”
陈百祥不敢吭声。
陈百杨转过身,面向全场二百多人,他的声音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长房的觉得,自己是族长的本房,该有优待;二房的觉得,自己被排挤,得拼命证明自己;三房的觉得,自己出了力,该有回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但我告诉你们——在这团练场上,没有长房二房三房,只有北河陈氏团练!”
“我不管你是长房的护乡队老人,还是二房被派来凑数的少年,还是三房的选来的族人,只要进了这团练场,就只有一个身份——陈家团丁!”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百祥身上:
“陈百祥,故意挑衅,破坏团结,按团练规制当如何处置?”
雷毅大声道:“稟族长,按规制,內斗者,视情节轻重,鞭十至三十!”
陈百杨点点头:“念在他三年护乡有功,又是初犯,鞭十,执行!”
两个长房护乡队员上前,把陈百祥按在地上。雷毅亲自执鞭,十鞭下去,陈百祥背上绽开一道道血痕,咬著牙不敢出声。
十鞭打完,陈百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疼吗?”
陈百祥咬著牙,点了点头。
“记住这个疼。”陈百杨的声音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下次再犯,就不只是疼了。”
他站起身,看向陈百牛。
陈百牛站在原地,脸上还带著血跡,眼神却有些复杂——有解气的痛快,也有隱隱的不安。
“陈百牛。”陈百杨叫他。
陈百牛身子一僵,硬著头皮上前:“族长。”
“你今天被人故意挑衅,受了委屈。”陈百杨看著他,“但你刚才的反应,按规制该怎么处置?”
陈百牛愣了愣,隨即低下头:“回族长,小的……小的不应该动手,应该先稟报雷团副。按规制,擅自斗殴者,鞭五至十下。”
陈百杨点点头:“你自己知道就好,念你是初犯,鞭五下吧。”
等陈百牛也被执行五鞭后,陈百杨走到他面前,问道:“这些天加练,感觉怎么样?”
陈百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族长会问这个。
“回族长,累……累得慌。但练下来,身上有劲了,走路都轻快了。”
陈百杨笑了:“那还想退出吗?”
陈百牛的脸一下子涨红:“族长,小的那天的確糊涂,不该跟著捣乱。这些天练下来,小的想明白了——这团练,是为咱们自己练的。以后流匪来了,能保护爹娘妻儿的,只有这身本事。”
他咬了咬牙,忽然单膝跪地:
“族长,小的今天虽然受了委屈,但毕竟动了手,坏了规矩。小的愿意……愿意再加练三天,自罚!”
陈百杨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陈百牛,几天前还是带头捣乱、不服管教的刺头。如今不但认错,还主动要求加罚,看来是个有心气、有抱负的人。
“起来。”陈百杨伸手把他扶起来,“加练就不必了。但你要记住——以后遇到事,先动脑子,后动手。”
陈百牛重重地点头:“小的记住了!”
陈百杨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全场:
“今天的事,都看见了?长房的,二房的,三房的——在我眼里,都一样。谁对,谁赏;谁错,谁罚。没有谁高人一等,也没有谁天生就该被欺负。”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听懂了吗?”
“听懂了!”二百多人齐声应道,声音比先前更加整齐,也更加响亮。
陈百杨点点头,朝雷毅示意了一下,转身朝场边走去。
身后,训练继续。
半个时辰后,训练休息,人群散开,喝水的喝水,休息的休息,閒聊的閒聊。
场边那棵老榕树下,十个少年正坐成一排,喝水聊天。
陈百杨走过去,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七天了,这些少年的变化肉眼可见——虽然还是瘦,但腰板挺直了,眼神也不像刚来时那样躲闪了。
最前面的那个,正是陈百蔡。
“百蔡。”陈百杨叫他。
陈百蔡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族长!”
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硬,但已经有点模样了。
陈百杨笑了:“不错,像个团丁了。这些天练得怎么样?”
陈百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回族长,小的这些天跟著练,慢慢能跟上了。雷团副说,小的虽然底子差,但肯练,以后有出息。”
陈百杨点点头,看向其他几个少年:“你们呢?”
少年们七嘴八舌地应道:
“能跟上了!”
“跑得比以前快了!”
“雷团副夸过我!”
陈百杨听著,心里有些感慨。这十个少年,几天前还是一群被长辈派来凑数的“消耗品”,如今已经慢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看向陈百蔡:“听说你成这十人的小头目了?”
陈百蔡的脸微微一红:“是雷团副让小的带的,说小的年纪大些,能管住人。”
“管得住吗?”
陈百蔡想了想,认真道:“管得住。他们都听我的。咱们二房来的这十个人,谁要是练不好,我就带著他加练。练好了,大家都有脸面。”
陈百杨拍拍他的肩膀,正要说话,陈百蔡忽然低声道:
“族长,小的……小的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
陈百蔡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下个月初十,是我娘的生日。”
陈百杨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我娘……”陈百蔡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娘是爹的婢女,从小就伺候爹。后来生了我,还是婢女。爹不待见她,也不待见我。这些年,我娘一直给人浆洗衣裳,赚几个铜板贴补。手上全是裂口,冬天一碰凉水就流血……”
他说不下去了。
陈百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著。
陈百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族长,初五就要发月餉了。小的想用那银子,给娘买一套新衣裳。让她生日那天,能穿得体体面面的。”说完他眼眶便红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是……可是小的不知道县城里哪家布庄的衣裳好,也不知道一套衣裳要多少银子。族长,你……你能不能指点一下小的?”
陈百杨看著他,看著这个十五岁少年眼中的期待和忐忑,忽然觉得心头一软。
“百蔡,”他在陈百蔡面前蹲下,平视著他的眼睛,“你娘现在还在浆洗衣裳?”
陈百蔡点点头。
陈百杨沉吟片刻,忽然道:“我有个主意,你听听行不行。”
陈百蔡一愣。
“族里布坊那边,刚开了一个新差事。”陈百杨缓缓道,“需要几个手巧的人,专门做样品衣裳——就是把新织出来的布,做成成衣样子,掛出去给人看。这活不重,不累,不用碰凉水,工钱还比寻常女工高一些。”
陈百蔡的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彩。
“如果你接下来训练认真,不犯错,不偷懒——”陈百杨看著他,“过些天,我就把你娘安排进去。以后她不用再浆洗衣裳了,专门做样品衣裳。工钱按月发,够你们娘俩过日子。”
陈百蔡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陈百杨,看著那道触目惊心的闪电纹,眼眶突然就红了。
“族、族长……”他的声音发颤,“你说的是真的?”
陈百杨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我说话,向来算话,人人都知道。”
陈百蔡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他猛地跪下,把头磕在地上:
“族长!小的给你磕头了!小的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
陈百杨连忙把他拉起来:“別跪,团练场上不许跪,记住了?”
陈百蔡连连点头,用袖子擦著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旁边那九个少年,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有人忍不住问:
“族长,那……那我们呢?”
陈百杨看向他们,笑了:
“你们也一样,好好练,不犯错,以后有好差事,优先考虑你们。”
九个少年眼睛都亮了,一个个挺起胸膛,恨不得立刻就去跑个十圈八圈。
陈百杨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休息。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对陈百蔡道:
“对了,你娘的衣裳,该买还是要买。初五发餉和休息,去县城『陈记布庄』,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给你娘挑一身最好的,价钱算便宜些。”
陈百蔡的眼泪又涌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离开榕树下,陈百杨绕过训练场,朝东边走去,陈子宽跟了上来,陈百杨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他说:“你现在去找钟大夫,跟他要一盒治外伤的药膏,然后托个长房的人,送给百祥,他要是问谁送的,谁都可以,反正不能是我。”
“啥……啥意思?少爷,小的听不太懂。”
“不懂,今晚你就別吃饭了。”
陈百杨不再理会陈子宽,一路走到一个池塘边。
那里,一个新挖的池塘正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池塘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深不过五尺。但池边围满了人——三房的青壮,林家的老水手,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二房少年。
陈百舸正站在池边,指挥著几个人在水里扑腾。
“腿要打直!对,就这样!別怕呛水,呛几口就习惯了!”
陈百杨走过去,陈百舸一眼看见,连忙迎上来:
“族长!您来了!”
陈百杨点点头,看著池里的人:“练得怎么样?”
陈百舸眼睛放光:“好得很!林家的老水手真有两下子,教的东西,都是咱们以前没想过的。”
他走在前面,带著陈百杨来到池边,指著水里的人:
“您看,这是最基础的——泅水。不要求游多快,先学会不沉下去。林家的老李头说,海上討生活,第一件事就是不能怕水。船翻了,能游回来的活;不会游的,等死。”
陈百杨点点头,看著水里的人笨拙地扑腾,有的呛了水,咳嗽著爬上岸,歇口气又跳下去。
陈百舸继续道:“学会泅水之后,再练踩水——就是身子直立在水中,只用手脚划水,脑袋露在水面上。这个更难,但练成了,在船上打仗掉水里,能一边踩水一边还手。”
他指著池边几个正在练习的人,他们身子在水中一起一伏,水花四溅,姿势虽然难看,但確实没有沉下去。
“还有更厉害的——”陈百舸压低声音,“老李头说,真正的老水手,能在水里换气。潜下去,游一段,悄悄露头换口气,再潜下去。这样游一两个时辰都不累,还能从水下接近敌船,凿船底。”
陈百杨眼睛一亮:“这个能练吗?”
陈百舸咧嘴一笑:“老李头说能,但得先练好泅水和踩水。我正带著人练呢,等这批人基础打好了,再让老李头教这个。”
陈百杨点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对了,你呢?你练得怎么样?”
陈百舸挠挠头:“我从小水性就不错,所以老李头教的东西,就学得快些。”
他指了指池子另一头:“您看——”
他走到池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几乎没有溅起水花。水面上泛起几个气泡,然后就没了动静。
陈百杨盯著水面,等了十几息,仍不见人。
又等了十几息,池子另一头,陈百舸的脑袋悄悄从水边露出来,只露出眼睛和鼻子,几乎看不出那里有个人。
他又快速游了回来,一撑上岸,浑身滴水,脸上却带著笑:
“族长,这个叫『潜泳』。在水下游,只偶尔露头换气,敌船上看不见。要是夜里,摸到敌船底下,凿几个洞,船就沉了。”
陈百杨看著他,眼中满是讚许。
“百舸,你这天赋,没白费。”
陈百舸咧嘴笑得更开了:“族长放心,我带著三房的人,一定把这身本事练好。以后陈家的船队出海,我给您护航!海盗敢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百杨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夕阳西斜,把团练场镀上一层金色。
陈百杨站在池边,看著水里的身影起起伏伏,听著远处传来的整齐口號声,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十六章 一视同仁,不分房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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