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守规矩,逐出宗族

大陈帝国:从潮汕族长开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不守规矩,逐出宗族

      二房糖寮在长房糖寮隔壁,紧挨著官道,占地比长房糖寮大多了。
    陈百杨带著二十个护乡队大汉,一路穿过寨子,动静大得沿途族人纷纷驻足观望。
    “族长这是去哪儿?”
    “那是二房糖寮的方向吧?”
    “看这阵势,怕是要出事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陈百杨充耳不闻,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
    二十个护乡队大汉个个腰板挺直,腰间挎著腰刀,脚步整齐划一,气势惊人。
    糖寮门口,两个值守的寮工远远看见这阵势,脸色都变了。一个转身就往里跑,另一个硬著头皮迎上来,结结巴巴地问:“族、族长,您这是……”
    陈百杨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糖寮里,几十个寮工正在忙碌。
    陈百杨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人群中那个最显眼的身影上。
    陈经灿正蹲在一堆蔗渣旁,跟几个人说得眉飞色舞:“……你们是没看见,前天族长站在台上,脸色都变了!可咱不怕!咱站出去,说这规矩太严,咱不练了!你们猜怎么著?族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哈哈!”
    旁边几个人听得入神,有人问:“那后来呢?族长不是罚你们不许进各房產业做工吗?”
    陈经灿嘿嘿一笑,脸上儘是得意的表情:“那不是有渠叔吗?渠叔说了,咱二房的事,他做主!第二天就让咱十人进糖寮了,工钱照给!族长能怎么著?他还能把渠叔这个长辈怎么著?”
    “是吗?”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族长倒是想知道,你的渠叔能不能做主!”
    陈经灿猛地回头,看见陈百杨那张带著淡淡笑意的脸,还有额头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闪电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刷地白了。
    “族、族长……”
    陈百杨懒得再看他,目光扫过糖寮里的眾人,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陈通渠身上。
    陈通渠脸上带著尷尬的笑容,快步迎上来:“百杨,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
    “渠叔公,”陈百杨打断他,语气平静,“这十人,是在你这儿干活?”
    他指了指陈经灿,又指了指旁边那九个脸色煞白的人。
    陈通渠的笑容僵了僵,隨即乾笑道:“百杨,你听我说,这几个人吧,確实是我安排的,他们家里都困难,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没个活计,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去。我这个当族老的,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族人饿死吧?”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周围的寮工都能听见:
    “百杨,你那天定的规矩,我没意见,可这十个人,实在是有难处。他们求到我这儿来,我於心不忍,就……就破例了。”
    他说著,脸上露出一种“我也很为难”的表情。
    周围的寮工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看向陈百杨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复杂的意味。
    陈经灿见势,连忙跪下,声音带著哭腔:“族长!小的那天的確糊涂,不该退出团练!可小的家里真有七十老母,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要是不干活,他们就得饿死啊!族长开恩,族长开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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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九个人也跟著跪下,求饶声此起彼伏。
    陈通渠嘆了口气,对陈百杨道:“百杨,你看这……他们也確实可怜。要不这样,这次就算了,让他们在糖寮干著,將功补过。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绝不姑息!”
    周围的寮工们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说:“东家说得对,总不能见死不救……”
    “是啊,谁家没个难处……”
    “就是就是,做人要留一线……”
    陈百杨静静听著,等议论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
    “渠叔公,”他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正是那天在祠堂通过的《揭阳县北河团练规制》,翻开其中一页,念道:
    “团练规制团制篇第三条明確规定:凡团练成员,无故退出者,本人不得参与宗族各產业之经营、劳作、分红;宗族公中之救济、借贷、帮衬,亦与之无关。此条,经祠堂议事全体通过,各房房长均已画押。”
    他抬起头,看著陈通渠:“叔公,你那晚也在场,画押的时候,你也按了手印的吧?”
    陈通渠的脸色变了。
    陈百杨继续道:“祠堂议事通过的规矩,就是全族上下必须遵守的规矩。今天你为这几个人破例,明天他为他那几个人破例,那这规矩,还叫规矩么?”
    他声音冰冷,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叔公,我不是不讲人情,可人情,不能大过规矩,尤其是全族通过的规矩。今天你可怜这几个人,让他们进糖寮,那明天流匪来了,他们跑得比谁都快,谁来可怜那些被流匪杀死的族人?”
    陈通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经灿急了,跪著往前爬了两步:“族长!族长!小的知错了!小的愿意回去练团练!让小的回去吧!”
    陈百杨看著他,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跪著的人,又看向陈通渠:
    “渠叔公,你刚才说,这几个人家里有困难,不干活就得饿死。好,我信!”
    他一挥手,早已准备好的陈子宽呈上一箱敞开的银子,里面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子,共计两百两。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百杨指著那箱银子,一字一句道:
    “这是两百两银子,你们十个人,每人二十两。”
    他指向陈经灿:“你说你上有老下有小,二十两,够你一家吃一两年了。”
    陈经灿呆呆地看著那箱银子,说不出话来。
    陈百杨又指向另一个人:“你说你还没娶媳妇,二十两,够你娶一个媳妇了。”
    那人也愣住了。
    “二十两,够你们自谋生路了。”陈百杨的声音冷如寒冰,“拿著这银子,离开陈家的產业,以后你们做什么,本族长管不著,但陈家糖寮、瓷窑、布坊、货栈、船队,你们永远別想再进!”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若还敢厚著脸皮偷偷回来,这二十两银子非但要连本带利返还,本族长还要——”陈百杨逼近几步,强大的气场便把那几人逼得跟蹌后退几步,“打断你们的手,还有脚!”
    他挥了挥手:“发银子!”
    陈子宽上前,从箱里数出银子,一份一份塞到那几个人手里。
    银子冰凉,沉甸甸的,那十个人捧著银子,脸上表情复杂极了——有震惊,有羞愧,有贪婪,也有畏惧。
    陈经灿捧著银子,手都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仿佛卡住了。
    陈百杨没再看他们,转身面向陈通渠:
    “渠叔公,这几个人,现在可以走了吧?”
    陈通渠脸色铁青,咬著牙,点了点头。
    “送他们出去!”陈百杨大声喝道。
    二十个护乡队的大汉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些人拎起来,朝糖寮门口走去。
    陈经灿被拖出去的时候,终於回过神来,大声哭喊:
    “族长!族长开恩啊!小的愿意跟著你干!小的愿意练团练!这银子……这银子小的不要了!”
    没人理他。
    哭喊声越来越远,终於消失在门外。
    糖寮里安静极了。
    几十个寮工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著陈百杨,看著那道触目惊心的闪电纹,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恐惧。
    陈百杨转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陈通渠脸上。
    “渠叔公,”他语气冷淡,“新式製糖工艺的事,你已经亲眼目睹了。长房糖寮那边,一百斤甘蔗能出十二斤糖,其中七成以上是雪白的团枝白糖,价值七百多文。二房这边,还是一百斤出八斤,价值一百多文。”
    陈通渠的脸色更难看了。
    陈百杨继续道:“我那天在祠堂说过,新法全族共用,但新法用不用,用在谁身上,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渠叔公,我念你是长辈,你今天护著这几个人,我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让他们走人。但下一次,如果有人再敢挑战宗族定下的规矩,那就不只是二十两能解决的了。”
    陈通渠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低下头去。
    “百杨,我……我知道了。”
    陈百杨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道:
    “对了,渠叔公,你们二房那十个少年,练得不错,他们可以一直练下去,以后团练里有好差事,也优先考虑他们。”
    陈通渠一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百杨没再说话,大步离去。
    二十个护乡队大汉跟在身后,脚步整齐划一,气势比来时更盛。
    糖寮里,眾人看著那些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陈子宽跟在陈百杨身边,等走远了,终於忍不住问:“少爷,你……你真给那十个人每人二十两啊?”
    陈百杨反问:“阿宽,你觉得,那二十两,是给谁的?”
    陈子宽一愣:“不是给那十个退出的吗?他们白白拿了银子。”
    陈百杨摇摇头,笑了。
    “那十个退出的,拿了银子,以后跟陈家再无关係,他们这辈子,再也不敢踏进陈家產业半步,以后只能自力更生,下场不乐观。”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团练场:
    “那二十两,其实是给留下来的人看的。”
    陈子宽怔住了。
    陈百杨继续道:“让所有人看清楚——守规矩的人,有糖寮、有瓷窑、有布坊、有货栈、有海贸、有分红、有救济,有好日子过;不守规矩的人,拿了二十两,永远滚蛋!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拿『家里困难』当藉口,来挑战宗族定下的规矩了。”
    陈子宽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呀!少爷这招高!”
    陈百杨面色坚毅,眺望远处的团练场。
    远处,团练场上传来二百八十人整齐划一的呼喊声,那是这將乱之世的美妙乐章。

第三十四章 不守规矩,逐出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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