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绿意红情
再给我点香火就能成仙 作者:佚名
第43章 绿意红情
祝彧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轻声道:“那我也不知道了。”
两人一路走著,不知不觉竟到了河岸边。水声潺潺,视野豁然开朗,二人不约而同驻足,抬眼望向远方——
池中的荷叶一片挨著一片,密密地铺在水面上,绿得浓淡相宜。风来时,叶浪轻翻,露出藏在下面的几朵红荷。
祝彧忽然瞥见一处荷花开得正好,下意识抬手一指:“公子,你看那边。”
阿松顺著祝彧的指尖看过去——
隔著水岸的莲花开得正盛,碧绿的荷叶托著嫣红的花朵,一高一低,一浓一淡,像是画里才有的景致。
“此花此叶,绿红相映,相得益彰,真乃天生一对!”
见此景,阿松那张沉鬱了许久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光亮,一时间竟惊嘆出声。
祝彧亦为那绿意红情所惑——
荷叶苍翠碧绿,极富夏之神韵,远观则显清润幽远。
荷花娉婷婀娜,极尽夏之娇態,近观却觉高洁灵动。
“真是神了,这般的荷叶、荷花真是从未见过……”
两人在塘边驻足观赏了许久,直到祝彧提醒,阿松才回过神来,最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走著走著,祝彧发觉阿松並非漫无目的——他心中似乎有一条路线。问起缘由,阿松道,这条路明月曾与他一同走过,而他隱约觉得,明月这次外出探春,走的也是这条路。
再往前走,便是山路,景象渐渐不同了——
一座座碉房式石楼依山而建,石块垒砌,厚重沉稳。
石楼楼顶两面倾成“人”字形,基座为长方形,楼壁垂直高耸,分上下三层。底层供圈养牲畜使用,中层是住人的居室,上层堆放粮食和食物。这种建筑风格,既御寒又防盗,是山民世代相传的智慧。
山民男女皆著赭色氆氌长袍,斜襟右衽,袍角隨风微动,与身后石楼的粗獷浑然一体——听阿松说,这些人是门巴族。
“门巴”意思是“生活在门隅的人”,“门巴”既是自称,也是其他民族对他们的称呼。如今,他们依旧保留著原始的自然崇拜和万物有灵的观念,尤善利用竹类资源进行竹器编织。
二人在民居之间穿行,祝彧忽然脚步一顿——不远处,一座石楼被竹篱围得严严实实,像是刻意要与周遭隔开。
祝彧心生疑惑,转头便问阿松:“为何这幢石楼要用竹篱围起来,像是被『供』起来了一般?”
阿松唇角微扬,笑意渐深:“因为这是神明的故居。”
这话一出,祝彧瞪大了双眼,失语道:“是哪位神明?”
“悬解偏神,也就是悬解天尊——”
“他是门巴族的人。”
祝彧打量著那座石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屋子破破旧旧的,围著的竹篱也歪歪斜斜,哪有一点供奉神明的样子?
祝彧见阿松对这条路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索性也不客气,继续追问了下去:
“既为神明旧居,那为何供奉之仪这般草率?”
阿松没有厌烦,掐指算了一算,片刻后开口道:
“因为悬解证道成神,已经是好几十万年前的事情了。”
祝彧听得一愣,浮屠王朝不过数万载,而悬解成神却已是几十万年前的事——这资歷,真是老得可怕。
二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路,阿松在意识到这番循跡仍一无所获之后,便提出了往回走,祝彧也当即附和。
且说这来的时候並未觉得,返程时才发觉路是真长。等两人掉头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明晃晃地照著。
返至河畔之时,忽然隔著水边传来一阵清婉的歌谣,仿佛在诉水乡的閒愁。其声悠悠,隨著水波荡漾,时远时近。
循声望去,歌谣传出的地方,正是先前驻足观望许久的那片荷花与荷叶。然而奇怪的是,其形貌与先前已大不相同——
先前苍翠清幽的荷叶,如今已翠减大半,叶边泛黄,失了那份莹润,成了一片乾(干)荷叶。荷花也蔫蔫地垂著头,花瓣边沿捲起,再也不似先前那般鲜活。
“真是奇怪,只不过一会儿的工夫,竟翠减红衰至此……?”
祝彧目光紧紧盯著那片荷塘,心中警惕心大起,只觉得其中古怪,令人脊背发凉。
值此之际,那隔著水岸传来的歌谣,忽然从清婉变得幽寂起来,仿佛在诉孤独寂寞的相思之愁。
曲调中,阿松仿佛感同身受,神色变得悵惘哀婉起来。他既哀嘆自己的孤独寂寞,又怨夏凰明月辜负了自己的心意,看著那须臾之间翠减红衰的荷叶荷花,一阵悲意涌上心头。
正当阿松完全陷入哀愁的一瞬,忽听得一声尖啸破空而来——不知什么东西以极速直衝向阿松,显然是要取其性命!
阿松瞪大了瞳孔,瞳孔里倒映著那道疾速逼近的黑影——太快了,快得他来不及眨眼,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闪躲。
千钧一髮之际,祝彧反应过来,將剑横挡在阿松身前,只听得“鐺”的一声巨响,那东西撞在剑身上,霎时间黑“水”四溅。
这剎那间的变故,让两人久久没有缓过神来——此物之诡譎怪异,可谓闻所未闻。
喘息良久,祝彧方才想起一旁惊恐的阿松:“可有受伤?”
阿松低下头,把身上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最终发现除了体肤沾了点黑水外,周身无恙。旋即长长出了口气,郑重地向祝彧拱手称谢。
若是凡人,危机过去便可暂且拋之脑后,尽享劫后余生之喜。可祝彧是小仙,自然要对这等事弄个明白——
比方说,这是何物?从哪来?
为何只杀阿松,而不杀自己?
思来想去,祝彧不得其解。在他眼里,阿松更像是被隨机选中的目標。
正凝思间,一道念头陡然涌上心头——
此事会不会与阿松之过往有关?又或者与观荷之时,各人之心绪不同相关?
祝彧只敢揣测,不敢確定。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东西既非恶灵,也非怨魂,那基本只剩下一种可能——邪祟。
邪祟之怪异诡譎令人胆寒,其表现形式多样——它可以是一种超高灵智的生灵,亦可为一方幻境显化。
当然,也可能像刚才那样,作为一种“特殊”的存在而显现。
总而言之,不是善茬。
第43章 绿意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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