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儒生

从造畜白家开始杀猪成圣 作者:佚名

第73章 儒生

      整个院子就是一座鸽子房,每间厢房里都有无数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蹲著一只鸽子,它们形態各异,五顏六色。
    厢房里有鸽子飞出去,脚上绑著一个竹筒。
    又有鸽子飞回来,落在格子上,咕咕叫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腥味,是羽毛和粪便混在一起沤出来的。
    时间久了,就渗进土里,洗都洗不掉。
    院子正北有一排屋子,门窗紧闭。
    两人进入那间屋子。
    屋內暖和,墙角生著一个炭盆,炭火烧得通红。
    正中央摆著一张长案,案上堆满了捲轴,上面写满了字,看不清写的什么。
    案后坐著一个中年男子,穿著一件灰袍,袖子挽起,露出两条细瘦的手臂,他的屁股底下是一把木轮椅,轮子包著铁皮,地上有许多辙印,来回交错。
    沐辕一说:“信客,来新人了。”
    信客拿出一个捲轴,上面有许多名字,他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下陆沉的名字。
    “过来吧。”
    陆沉走了过去,信客抬起头,眼珠泛蓝,注视许久。
    这让陆沉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仿佛被看穿了一切。
    “可以了。”
    收到信息的沐辕一朝旁边的屋子走去,“跟我来。”
    偏房里有一排排木架,上面摆著面具,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面具与面具之间隔著两个拳头的距离,而有一些则是空了很多,显然陆沉不是第一个来这里领取面具的人。
    “选一个,以后它就是你在外面的身份。”沐辕一指著木架说道。
    陆沉扫视一圈,在一个面具前停下,面具全白,除了左眼下有一道血泪,慈悲又邪性,“就这个。”
    “戴上。”
    他把面具扣在脸上,原本宽大的面具变小,紧紧地贴在了脸上。
    【面具(黄),可將自身气息隱藏,低於本身实力者,將无法察觉有人经过】
    “令牌。”
    陆沉把白蕊给的玉牌拿出来。
    沐辕一接过,递给轮椅上的中年男子。
    信客接过,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亮起一点青光,没入玉牌之中,玉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宛如蜜蜂振翅。
    “今后,想要接悬赏,就往令牌里注入力量,选择好想要的,鸽子会带给你。”
    他们走出院子。
    细雪似毫针,寒风凛冽。
    沐辕一站在院外,望著竹林,“每月有一个悬赏,必须接,必须完成。其他时间,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隨你。”
    “好。”
    “每次悬赏完成后,你就去附近的烟雨楼,拿你该拿的东西。”
    ..........
    第二天。
    门被白砚推开时,陆沉正坐在桌边,看著那根烟杆,不知在想些什么。
    “打听到了。”
    白砚把黑布包裹放在桌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凉茶,仰头灌下去。
    “罗观云这次去临山首县,还是干缝尸匠的活。”
    “杀猪场那个掌事,”他皱起眉头,“还没问出来,那人深居简出,不怎么露面,內院的事不好打听,再给我点时间。”
    白砚掀开黑布一角,一根长细木棍露了出来,一头尖细,另一头开著一个小孔。
    “对著这个小孔吹,里面的迷魂香就会飘出来,保准罗观云闻一口就迷糊。”
    “谢了。”陆沉说道。
    白砚神情犹犹豫豫,想说又不想说,憋了半天才开口道。
    “陆爷,早去早回。”
    ........
    夜晚。
    北坊上空传来扑稜稜的声音。
    一只灰鸽子落在窗台上,两颗眼睛犹如血珠子,它的脚上绑著一个小竹筒。
    陆沉解下竹筒,鸽子就飞起,在空中绕了一圈,消失在夜色里。
    他捏碎封蜡,倒出一张捲起来的纸。
    纸上画著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有股读书人的傲气。
    下面是悬赏要求。
    【林正言,书生第二关,儒生】
    【临山首县,城北林府】
    【杀人灭口,带著林正言的配剑来领取赏金,可选择一千两白银,或同等物件】
    陆沉拿起兵刀和迷魂香来到那道机关偏门。
    外面没有马车,没有人,也没有眼睛在盯著他,他把斗笠扣在头上,迈步走进月光里。
    走了两天,他睡过破庙,待过林子。
    这天。
    夜色如墨,临山首县进入宵禁。
    陆沉带著面具,一直在城外待到亥时,才开始沿著城墙根绕到北侧,三丈高的城墙挡不住他,兵刀刺入砖缝,借力翻越,落地时悄无声息。
    鐺鐺鐺。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迴荡在城內。
    陆沉按照悬赏上的地址,穿过两条巷子,停在一座宅院后墙外。
    院內漆黑一片,连盏灯笼都没点。
    他在外面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確定周围没人,才翻身上墙,伏在墙头往里看。
    院子里有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一排厢房。
    正屋房门虚掩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夜风吹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沉跃下墙头,借著阴影遮挡,往正屋靠近。
    血腥味愈发浓烈。
    他按住刀柄,侧身贴到门边,屏住呼吸,用刀尖轻轻拨开门缝。
    正对门的地上趴著一个人,穿著夜行衣,身体被剑钉入地砖,血流不止。
    有人比他先到了。
    屋內,八仙桌翻倒,椅子散架,墙上字画被撕成碎片,笔墨纸砚到处都是。
    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立柱上靠著一个中年男子,此人正是林正言。
    他一只手捂著伤口,指缝间不断涌出的血沫把白袍染成红色。画像上的他一脸书生傲气,现在只剩下了颓废和对死亡的恐惧。
    林正言听见有人进入屋子,想抬起头,可他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看向来人。
    “谁派你来的?”他咧著嘴笑了,血染的牙齿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你也是来杀我的?”
    他的笑声变成了咳嗽,加剧了伤口撕裂,血液越流越快了。
    陆沉用刀尖挑起地上黑衣人的面纱。
    一个光头露出,没有戒疤。
    接著蹲下摸尸,在腰间处摸到一块令牌,拿到手中一看,上面写著佛。
    “他为什么来杀你。”
    这次轮到书生沉默不语了,他的视线飘忽不定,但每次不管看向哪里,最后都会在里屋的床上停留一瞬。

第73章 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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