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旧日峡谷

我的系统靠捡垃圾驱动 作者:佚名

第364章 旧日峡谷

　　    一刻钟的时间，在沉默而高效的准备中流逝。
    装备入手，或沉重冰冷，或精巧繁复，无不蕴含著“守序之庭”顶尖的工艺与规则技术。王磊將“净蚀药剂”（十二支密封的、泛著淡金色光晕的针剂，注入体內可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净化效力，但有一定负荷）和“规则稳定信標”（三枚拳头大小、可激活释放小范围稳固力场的银色金属球）小心收好。他能感觉到，这些特製装备中蕴含的规则波动与自身颇为契合。
    七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简单的眼神交换，几个关於行进队形（巨岩前锋，霜刃与王磊侧翼，星轨、静尘居中，铃音与影蚀游走侦察）、遭遇不同敌情时的基本应对策略的手势比划，便是全部。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成员皆是心高气傲、经验丰富的强者，指望短时间內培养出默契是奢望，只能依靠各自过硬的本能和对任务的绝对重视来维繫。
    当倒计时归零，准备室另一侧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泛著幽蓝冷光的通道时，七人几乎同时起身。
    “出发。”霜刃的声音依旧冰冷，第一个迈步走入通道。她背上的狭长直刀在幽蓝光线下反射出森寒的微光。
    巨岩闷哼一声，如同移动的堡垒，紧隨其后，沉重的脚步在地面留下轻微震颤。星轨推了推眼镜，手中已多了一个巴掌大小、指针不断转动的“万象罗盘”，默默跟上。静尘大师捻动念珠，步履从容。铃音如同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影蚀……他仿佛本就存在於通道的阴影中，无需移动便已融入。
    王磊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目光扫过队友的背影，心中评估著各自的状態和可能的配合方式，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缓缓关闭的准备室大门，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並非直线。墙壁由某种吸光的合金铸造，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知。只有脚下和头顶的幽蓝导引光带提供照明。空气微凉，带著一股能量流转特有的臭氧味。这里是“苍蓝隘口”地下的秘密通道之一，直通要塞外围的隱蔽出口。
    行进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旋转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尽头，是一扇刻满复杂符文的圆形金属门。霜刃上前，將行动权限符按在门侧的凹槽中。
    符文依次亮起蓝光，金属门无声地向內旋开。
    一股与要塞內部截然不同的、混杂著荒芜、腐朽与微弱规则乱流的气息，立刻涌了进来。
    门外，是一个被巨大岩层遮蔽的天然洞穴出口。此刻正值“破碎阶梯”的“夜晚”（如果这种永恆灰暗有昼夜之分的话），光线极其暗淡。但透过洞口，可以看到远处地平线上，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光幕如同天堑横亘，那是“苍蓝隘口”的正面防线。更远方，则是深沉如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西南方向天空——那里就是“寂灭平原”所在。
    他们现在位於隘口侧后方，一处被嶙峋山体和规则乱流掩盖的隱蔽地点。
    “旧日峡谷在东北方向，距离此地约五十里。”星轨低头看著手中的“万象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指向一个特定方位，並显示出周围粗略的规则环境图谱，“沿途规则干扰中等，有少量游荡的变异生物和能量乱流区。建议保持低空贴地飞行，减少能量波动外泄。”
    “走。”霜刃言简意賅，身形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银色流光，贴著地面，朝著罗盘指示的方向疾掠而去。她的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几乎不引起空气的剧烈扰动。
    其余六人各展手段，紧隨其后。
    巨岩的移动方式颇为暴力，他並非飞行，而是迈开大步，每一步都沉重地踏在地面或凸起的岩石上，藉助反衝力如同炮弹般弹射前进，虽然动静稍大，但速度竟也不慢，且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星轨脚下浮现出淡蓝色的能量符文，托著他悬浮离地尺许，平滑前进，手中罗盘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持续扫描环境。
    静尘大师步履看似不快，一步踏出却仿佛缩地成寸，僧袍飘动，悄无声息。
    铃音的身影时而在阴影中闪烁，时而在岩石间灵巧纵跃，如同林间精灵。
    影蚀……他仿佛不存在，只有偶尔在光线变换时，才能瞥见一道几乎融入背景的模糊轮廓。
    王磊將“逆熵”之力均匀分布於脚下和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推进与悬浮力场，速度不快不慢，保持在队伍中游，同时將感知放大，警惕著周围的一切。他的“磐石”真意自发运转，让他在这片规则略显混乱的区域，感觉如履平地，心神也不受外界杂乱信息干扰。
    五十里的距离，对於这支最低也是五阶的小队而言，並不算远。即便为了隱匿和避开一些明显的规则陷阱而选择了迂迴路线，也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前方，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断面光滑陡峭的漆黑山崖，形成了一道狭窄、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裂谷入口。裂谷內部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岩壁上一些散发著惨白或幽绿磷光的苔蘚和矿石提供微弱照明。谷中吹出带著腐朽尘埃和淡淡硫磺味的风，呜咽作响，如同亡魂的嘆息。
    这里就是“旧日峡谷”。据说在遥远的过去，曾是某个繁荣文明的聚居地或重要通道，如今只剩下破碎的遗蹟和游荡的变异怪物。
    “根据情报，『旧日峡谷』內盘踞的变异生物受『寂灭平原』溢散力量影响，攻击性强，且部分具备『寂静』或『侵蚀』特性。『熵增会』在此也有零星的巡逻哨卡。”星轨快速说道，罗盘上开始出现一些代表生命能量或规则异常的红点，分布在前方峡谷的各个角落，“我们儘量避开主要怪物巢穴和已知哨卡位置，以最快速度通过。如果遭遇，速战速决，避免纠缠引来更多敌人。”
    霜刃点了点头，手已搭上刀柄：“保持队形，我在前，巨岩护住侧后，铃音、影蚀前出探路，其他人居中。遇到阻碍，我来开路。”
    眾人没有异议。在狭窄地形中，霜刃的刀和巨岩的防御確实是最佳的前后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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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调整阵型，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旧日峡谷”。
    峡谷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一些，但地面崎嶇不平，布满了碎石和巨大的、早已风化的建筑残骸。两侧岩壁高耸，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那股腐朽和硫磺味更浓，还夹杂著一种……淡淡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锈蚀”和“风化”的规则气息。
    前行不到两里，铃音的身影如同轻烟般从前方一块巨石后闪回，压低声音：“前面拐角，左侧岩壁凹陷，有四只『石魘』，沉睡状態。绕不过去，那里是必经的狭窄处。”
    “石魘”，一种受“死寂”规则侵蚀而变异的岩石生物，形如放大数倍的石蜥蜴，甲壳坚硬，力量巨大，擅长隱匿和突袭，口中能喷吐带有“石化”和“沉默”效果的吐息。
    霜刃眼神一冷：“我去处理。王磊，准备净化吐息残留。其他人警戒。”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前方拐角处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微风吹过刀刃的颤鸣，紧接著是几声短促而沉闷的、如同岩石被精准切开的“咔嚓”声，以及几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漏气般的嘶鸣。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当王磊等人快速赶到拐角时，只看到四具被从要害处精准斩开、切口光滑如镜的巨大石蜥蜴尸体，正在缓缓失去活性，体表的岩石光泽迅速黯淡。地面上，有几小滩粘稠的、散发著灰白气息的液体（石化吐息残留），正试图侵蚀周围的岩石。
    王磊上前，屈指一弹，几点白金色的净化之光落入液体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灰白液体迅速蒸发、净化，消失无踪。
    “乾净利落。”星轨看了一眼切口，推了推眼镜，“刀意凝练，规则切入精准，对『石魘』的规则节点了如指掌。霜刃阁下果然名不虚传。”
    霜刃没有回应，只是甩了甩刀尖並不存在的污秽，收刀归鞘，继续向前。“走。”
    队伍继续深入。有了这次遭遇，眾人更加警惕。铃音和影蚀的侦察范围扩大，配合星轨的罗盘探测，提前避开了好几处怪物聚集点和一处疑似废弃哨卡的位置。
    但隨著深入峡谷，环境也变得更加险恶。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寂静区”。踏入其中，声音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连自身的呼吸和心跳都变得微不可闻，更麻烦的是，灵性感知也会被严重压制，如同蒙上一层厚厚的纱布。有些区域则瀰漫著稀薄的灰白色雾气，雾气带著“锈蚀”规则，长时间接触会让装备和护体能量缓慢失效。
    好在队伍中有静尘大师。每当进入“寂静区”或“锈蚀雾”范围，静尘便会低声诵念一段晦涩的经文，手中念珠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淡金色光晕，笼罩队伍。光晕所及，那令人不適的“寂静”与“锈蚀”感便会大大减轻，队友的心神也为之一定。
    王磊也尝试著將自身的“磐石”真意略微外放，与静尘的佛光形成互补，进一步稳固队伍在规则层面的“存在感”，抵御外界环境的侵蚀。效果颇为显著，星轨的罗盘显示，在两人力量叠加的区域，规则紊乱度明显下降。
    “配合不错。”静尘大师看了王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頷首。
    约莫在峡谷中行进了三分之一路程，最麻烦的遭遇来了。
    前方是一段相对开阔的谷地，地面散落著大量巨大的、如同建筑樑柱般的规则晶石残骸（似乎是某种远古规则设施的碎片）。然而，这片区域却被一种肉眼难以察觉、但规则感知中异常清晰的“粘稠”力场所笼罩。
    “是『缓速力场』和『能量汲取场』的复合区域。”星轨盯著罗盘，眉头紧皱，“力场强度很高，直接穿行会极大消耗力量和拖慢速度。而且……力场中有东西。”
    他话音刚落，前方那些巨大的规则晶石残骸阴影中，缓缓站起了十几道身影。
    它们外形如同被拉长、扭曲的灰色人形剪影，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模糊的轮廓。它们移动时悄无声息，仿佛在“滑动”而非行走。手中握著由阴影构成的、如同长矛或镰刀般的武器。
    “影缚者……『熵增会』利用『寂静』规则和阴影位面碎片製造的僕从，擅长在力场中隱匿、迟缓目標，並进行能量汲取攻击。”星轨快速道出情报，“看来这里是一个预设的防御节点。”
    “数量不少，力场麻烦。”巨岩瓮声瓮气道，握紧了手中的巨大盾牌（不动山岳护盾生成器已激活，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笼罩著他）。
    “力场交给我和星轨。”王磊突然开口，他上前一步，与星轨並肩，“我以『磐石』稳固区域规则，抵消部分『缓速』和『汲取』效果。星轨，你用『规则扰流器』尝试干扰甚至暂时瘫痪这个复合力场。”
    星轨看了王磊一眼，没有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多面体形状、表面不断有数据流闪过的银色装置——规则扰流器。“可以一试，但需要时间，而且会引发较大规则波动，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无妨。”霜刃冰冷的声音响起，她已再次拔刀，刀身泛起霜华般的寒光，“暴露就暴露。巨岩，护住他们。铃音、影蚀，自由猎杀，优先清除试图干扰施法或远程攻击的单位。静尘大师，拜託您维持我们的状態。”
    “阿弥陀佛。”静尘大师合十，淡金色佛光更盛，笼罩全场。
    “开始！”王磊低喝一声，双手虚按地面！
    一股厚重、凝实、仿佛山峦扎根大地的淡金色规则波动，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波动所及之处，那原本“粘稠”的力场仿佛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出现了明显的“凝滯”和“排开”效应！队伍周围的“缓速”与“汲取”效果顿时大减！
    与此同时，星轨手中的“规则扰流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射出一道道无形的、高频震颤的规则扰动波，如同手术刀般切入前方的复合力场结构，试图寻找其节点並进行干扰、破坏！
    力场被扰动，那些原本隱匿在阴影中的“影缚者”立刻被惊动！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意念层面），滑动著，挥舞著阴影武器，朝著队伍扑来！速度虽然受王磊的“磐石”领域影响有所减缓，却依旧迅捷！
    “杀！”霜刃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率先冲入敌群！刀光如雪，所过之处，阴影崩散！她的刀法不仅快，而且精准狠辣，每一刀都斩在“影缚者”的规则核心节点上，效率极高！
    巨岩怒吼一声，如同真正的山岳挡在王磊和星轨前方，巨大的盾牌挥舞，將扑来的影缚者狠狠拍飞，土黄色的护盾光芒闪烁，將袭来的阴影能量攻击尽数挡下！
    铃音的身影在战场边缘时隱时现，她的短刃划过诡异的弧线，专门挑那些试图从侧面或后方偷袭、或者正在凝聚远程攻击的影缚者下手，一击即退，如同狡猾的毒蜂。
    影蚀则彻底消失在了战场上。只有偶尔某个影缚者突然动作一僵，阴影身躯上出现一道平滑的切痕，然后缓缓溃散，才能隱约感觉到他曾经存在过。
    静尘大师闭目诵经，佛光普照，不仅稳固著队友心神，抵御著影缚者攻击中附带的“沉寂”意念侵蚀，甚至那佛光照在影缚者身上，也能让它们的动作出现轻微的迟滯和紊乱。
    王磊一边维持著“磐石”领域，一边密切关注著星轨的操作和整个战局。他看到星轨额角已见汗，显然操控“规则扰流器”对抗一个预设的复合力场並不轻鬆。
    “星轨，力场核心节点在左前方第三块晶石残骸下方三米处！能量流转呈现逆时针涡旋！”王磊突然出声，他的“逆熵”感知结合“磐石”真意对规则结构的洞察，捕捉到了力场的一个关键弱点！
    星轨精神一振，立刻调整“规则扰流器”的输出频率和角度，將最强的干扰波集中轰向王磊所指的位置！
    嗡——！！！
    一声更加刺耳的规则震颤声响起！
    前方的复合力场剧烈地波动、闪烁起来，如同接触不良的灯光！那些影缚者的动作也隨之出现了更明显的迟缓和僵直！
    “就是现在！”霜刃眼中寒光爆射，身形速度再增，刀光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线，瞬间將三名动作僵直的影缚者斩碎！同时，她左手並指如刀，一道凝练的刀气脱手飞出，精准地射向王磊和星轨干扰的那个力场核心节点位置！
    轰！
    刀气没入地面，引发小范围的规则爆炸！那块晶石残骸被炸得粉碎，下方的力场节点彻底崩溃！
    笼罩这片区域的“缓速力场”和“能量汲取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衰减、消散！
    失去力场加持，剩余的影缚者实力大减，在霜刃、巨岩等人的全力清剿下，很快便被消灭殆尽。
    战斗结束，从开始到力场崩溃，不到三分钟。
    眾人微微喘息，检查自身消耗。除了星轨因为操控扰流器而精神消耗较大，其他人状態都保持得不错。
    “配合得……比预想的好。”巨岩看了看王磊和星轨，又看了看霜刃，瓮声说了一句，算是难得的认可。
    霜刃收刀，看向王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你的规则洞察力，很强。”
    “恰巧对规则结构敏感一些。”王磊平静道。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规则波动可能已经引起注意。”星轨擦了擦额头的汗，收起扰流器，看向罗盘，“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眾人点头，不再耽搁，简单处理了一下战场痕跡（主要是净化掉残留的阴影能量），便再次启程，朝著峡谷更深处，也是“寂灭平原”的方向，加速前进。
    经此一役，这支临时小队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似乎被打破了一丝。至少，对於彼此的实力和特点，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而前方，“旧日峡谷”的出口已经不远。更远处，那片象徵著终极“死寂”与“遗忘”的灰暗大地，正静静地等待著他们的到来。
    真正的考验，即將开始。

第364章 旧日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