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为什么要换这玩意回来啊

拒绝贏学从北宋开始 作者:佚名

第91章 为什么要换这玩意回来啊

      第91章 为什么要换这玩意回来啊
    秋风吹过黄河渡口,捲起的黄沙里,都裹著汴梁城百姓的喧闹。
    潘惟熙骑在马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软甲,腰间只掛了一柄寻常的环首刀,却也依然是人群中最靚的仔。
    离京不过半年,走的时候,他还只是潘小郎君,因为办杂誌的事有些名声而已,回来的时候,却是已经名满天下,而不再只是武惠公的儿子了。
    沿途州县的官员,从知州到知县,无一例外全是出城十里相迎,好酒好肉流水一样往队伍里送,见了他恨不得把腰弯到地里去,有些人还会叫他一声“潘太尉”,让他怪不习惯的。
    “五郎,何以闷闷不乐?”马知节打马凑到他身边,笑著递过来一个酒囊,“你这一遭,上到朝堂百官,下到黎民百姓,谁不敬重?莫非还是在为前路迷茫,或是为使相公而感到惋惜么?”
    潘惟熙接过酒囊灌了一口,笑著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远路归来,有些疲乏罢了。”
    潘惟熙在归来的时候顺便回了一趟大名府,在那边还住了几天,见到了李继隆。
    李继隆经此一战,头髮又花白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也老了许多,半点没有大宋战神的样子,反而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登,按他的说法,这辈子这点余生过一天算一天,他这个老东西不管是回京还是去易州,定州,都挺討人厌的,莫不如踏踏实实在大名府待著。
    再加上弟弟,儿子,这一战之后朝廷都给安排了,他这个老东西就算是现在就死也没什么遗憾,易州光復,给曾经静塞军的弟兄一个交代,这辈子圆满了,若不是害怕军中非议官家,他都想直接辞职,去洛阳这个北宋老干部专用退休活动中心踏实养老了。
    这一次宋辽之战,大名府也沦为了战场,李继隆包围耶律隆庆的时候,有差不多一两万的辽军没有跟隨耶律隆庆冲李继隆的中军而是突围而去,一路南下劫掠大名府去了。
    万幸的是潘惟熙之前在大名府的种种布置到底还是有效果的,天雄军虽然不在,但不管是分了土地的流民军屯还是大名府城內做工的释放强壮,拿起武器也都不缺乏上阵廝杀的勇气,甚至还有一定的组织度。
    这些突围的辽军本来就是残兵败將,组织度也不高,反而是在大名府折戟沉沙,大多都被俘虏或是打死了,整个大名府,基本没受什么损失。
    潘惟熙还见了自己的三哥潘惟正和自己的大哥潘惟德,这俩人都在大名府,大哥在这次的战爭中也立有军功,生擒耶律隆庆的就是他,一只手臂都断了,吊在脖子上还一个劲的跟他傻乐。
    因功封赏,接替了田敏之前的班,成为了天雄军的鈐辖。
    这也就还是宋初,太尉不能乱叫,等到了北宋中期,鈐辖也够资格被叫一声太尉了。
    三哥潘惟正依旧在鼓捣他的將作监,潘惟熙索性也不藏私,將制酸制碱之法倾囊相授。
    以北宋的加工能力来说,大规模生產是不可能的,倒是很適合作为秘方一类的东西,做出来当催化剂用,比如用碱做的皂化剂,潘惟熙造纸制墨都用得上。
    潘惟熙又教他用弱碱水洗羊毛之法,告诉他这种加了水的弱碱水,可以卖给耶律观音奴,让他在徽州城发展羊毛纺织业,到时候可以往这些弱碱水里加入一点草木灰啊,皂角啊之类的,让那些契丹人摸不著门道,掌握不了真正的核心秘方。
    羊毛里本身就富含羊油,羊油一遇上弱碱水会发生皂化反应,弱碱水就变成肥皂水了,羊毛这东西只要解决了清洗的问题,繅丝、染色,就都不再是问题了。
    潘惟熙和耶律观音奴说好了羊毛专卖的事儿,有弱碱水在手也不怕她动歪心思,仅此一项,加上红砖,造纸,造墨,印刷,以及大名府本来就是河北漕运中心的特性,这城市的发展几乎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不管这一切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潘家上下现在確確实实是彻底扎根在大名府,与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大名府潘家么,那地方本来就是他的老家,只是他们家扎根越深,潘惟熙本人的心里感觉就越是怪,就觉得自己越来越真的像是一个北宋人了,潘惟德和潘惟正,也越来越真的將他们当自己的亲哥哥了,还有李继隆,潘惟熙这一趟之后发现他的身体是真的不太行了,也发自內心的期望他能够多活几年再死。
    他对北宋,越来越有感情了,从大名府出来的时候甚至还颇为不舍。
    而一想到开封城,潘惟熙也想到了自家的妻子赵婷婷,虽然是便宜妻子,但好像有她在,开封也確实越来越像是他的家了。
    一想到赵婷婷,潘惟熙还是颇有些不放心似的对马知节道:“马兄,不,马叔,我在辽国时,和晋国长公主那些事,还请您万万莫要跟旁人说啊。
    马知节给他翻了一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这一路这都跟自己说了七八遍了,你丫要是真惧內,当初脱裤子的时候想什么了呢?
    正说著,一行人到了陈桥驛,却见远远的就有许多人在迎接他们,为首的还是个熟人。
    “杨大哥,现在该叫您一声太尉了啊。”
    潘惟熙笑著冲等在这里的杨延昭抱拳拱手:“劳烦太尉亲自出迎这么远,小子可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杨延昭笑了笑,搂著他的肩膀就往里走,而后又看到了许多將门中的其他弟兄,潘惟熙也都一一抱拳打了招呼。
    陈桥驛这地方本身也驛卒,此时都围在一块要看潘惟熙,倒是也好生热闹。
    “五郎,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孩子,杨文广,文广,还不见过你潘叔叔。”
    “潘叔叔好。”
    潘惟熙哈哈大笑,连忙道:“咱们將门之內,还是各论各的吧,辈分是没法算的,叫声大哥好了。”
    杨文广都是个半大小伙子了,比他小不了几岁,叫叔叔实在太尷尬了,瞎叫就是,真论辈分的话是很乱的,北宋將门这边,虽然不至於说像辽国那样,有舅舅娶外甥女这种事情,但是差著辈分的婚姻有的是。
    真论起来潘美和杨业这俩人绝对是一辈的,但潘惟熙这个幼子和杨延昭这个长子之间,也差了小二十岁,论辈分的话所有人都会头疼的。
    潘惟熙大概也知道杨延昭的用意,好歹也是三衙大帅,跑这么远出来在陈桥驛接他,自然都是为了儿子铺路。
    一併来陈桥驛接他的大多都是跟他玩儿的比较好的將门子弟,杨延昭明显是希望借这机会让杨文广和他们熟悉一下。
    “杨兄弟,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曹琮,曹枢相的幼子,我俩从小一块穿开襠裤长大的。”
    “这是高继隆,高太尉家的公子,石孝孙,石太尉家公子,王克基王大哥,王太尉(王承衍)公子,慕容珪,这你大舅子,潘惟吉,这是我惟吉哥,他养父是我爹,亲爹可厉害了,是世宗皇帝。”
    潘惟吉苦笑著道:“五郎你又打趣我,我们刚刚都已经互相认识了,哪用得著你来介绍?
    此番出征,你却是当真风光,成了我大宋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倒是真给我潘家满门长脸,对了,还有长兄,现在也做了鈐辖了,呵。”
    说著,潘惟吉的笑意之中闪过一丝悽苦,潘家的眾兄弟如今都有了前途去处,只有他,还是依然只能在开封城內混吃等死,纸醉金迷。
    “对了文广兄弟,你成婚了没呢?”
    杨文广的婚事是决定杨家算不算將门一份子的关键,大意不得。
    杨文广则是苦笑著道:“还没呢,本来是想在代州的时候办的,奈何生了战事,我杨家和慕容家为婚事所筹备的聘礼,嫁妆,乃至於婚礼的费用布置,都被葛霸那个老————都被葛太尉赏赐给雁门关的將士们了。”
    “再加上我父如今又做了太尉,故而决定索性將婚事放在京城来办,就在下个月初五,到时候还请五郎君一定要赏脸,来喝一杯喜酒啊。”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去。”
    杨延昭不动声色地快走了两步,与他们拉开了距离,毕竟他无论是年纪还是位置,確实是和这些小一辈是聊不到一块去的,他其实也明白朝廷的意思,心中清楚马帅这个位置看似位高实际上权不算太重,后半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上战场也不一定,人在开封,余生最主要的事情也就是为孩子铺路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汴梁城外,赵恆派了殿前司的人在城外十里亭候著,满朝文武,除了轮值的,几乎全都来了,还有满城的百姓,也几乎把官道都堵满了。
    进了汴梁城,更是黑压压的全是人,旌旗招展,鼓乐声顺著风飘过来,震得人耳膜发颤,倒是让他在不適应之后很快就也跟著傻乐了起来。
    “潘待制,官家正在垂拱殿相候。”宦官陈虎上前对他说道。
    “他怎么没亲自出来迎我呢?”
    陈虎:
    ”
    你说为啥,谁知道你个胆大包天的东西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说什么东西?
    却將潘惟熙一路入城不表,很快的,潘惟熙进了宫,参见了赵恆,赵恆也非常热情地亲自上前將他搀扶了起来,却见潘惟熙道:“官家,我假传圣旨,矫詔杀了王超王太尉,这是不赦之罪。”
    垂拱殿內,东西两府群臣所有人原本的微笑全都僵硬在了脸上。
    【原来你真的是假传圣旨的啊!!】
    其实大家基本也都隱隱有这方面的猜测,只是不能確定而已,而事到如今,这事儿其实也並不算太重要了,仗都打贏了,王超也是真的通辽,谁会追著这个事情不放呢?
    可是你自己主动说出来是作甚啊!
    赵恆也是僵了一下,而后很快就没事儿人一样的牵著潘惟熙的手,让人赐座,笑著道:“你这孩子,又说胡话,那密詔是让丁谓下给你的,中书省用印,流程俱在,谁敢胡言乱语?莫非是市井之中有谣言不成?你放心,朕来给你做主。”
    丁谓见状连忙站出来,手中高举一詔书,朗声道:“诛杀王超的密詔,乃是某亲笔书写,事实俱在,铁证如山,密詔原本在此,不日,便要在太平杂誌之上发表其原文,这难道还能是假的么?”
    说罢,丁谓走过来,將所谓的原版硬塞在了潘惟熙的手上,道:“五郎君莫非是將密詔的原詔丟了?那你也太不小心了,不过没事儿,我这还有,你拿著,这就跟密詔的原文是一样的。”
    群臣也纷纷跟著附和:“是啊是啊,五郎你真能说笑,但詔命颁布,必有流程,是真是假,岂能仅凭言语而断?
    虽是密詔,但是事后中书门下存档,枢密院录白,甚至连史馆之中,也是留有档案的,如何做的了假呢?”
    潘惟熙:
    ”
    ”
    中书门下存档,枢密院录白。
    潘惟熙现在想证明詔书是假的,都证明不了了。
    不过他对此也算是有所预料,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没有假传圣旨的设定,而后大礼对赵恆叩拜,道:“官家和相公们让我从武夫,转职成为文官,我明白这是对我的一片拳拳爱护之意,臣,既蒙圣恩,做了这正议大夫,不敢怠慢本官职权,臣,恳请官家,许臣特旨供职,方不负官家和诸位相公的厚爱。”
    赵恆时代没有諫院,但已经有了諫官的前身,那就是本官的各种大夫,什么右諫议大夫,左諫议大夫,左正言,右正言之类的,赵恆总標榜自己闻过则喜么,就经常给这些本官的人下特旨供职。
    潘惟熙其实也属於这种情况,新圣旨里,他不是正议大夫么,也是路上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本官居然是在諫官一系的,好像还是諫官的头。
    諫官好啊,他就喜欢做諫官。
    赵恆的脸色不自觉又是一僵,而后哈哈大笑,道:“五郎,刚从前线回来,莫非便已经有要諫言於朕的了么?”
    “臣,听闻前黄州知州王禹偁,就因为指出了我大宋军制之中所存在的弊病,便被莫须有的原因害死,臣,为其不值,意欲为王知州鸣冤,平反,孰是孰非,必须要还天下一个公道!”
    见赵恆捂著脑壳,一副头痛欲裂的神色,潘惟熙体贴地道:“官家,您要是不让我諫,我一会儿出去可就敲登闻鼓去了,此次直諫,臣,一定会一五一十记录在公知杂誌上进行发表,官家,臣敢问,到底是何人逼死了王知州,难道我大宋天下,竟然容不得文人说话不成?不是说好了我大宋绝不让人因言获罪么?”
    赵恆:“——
    两府宰执:
    ,到底为什么要用耶律隆庆换这么个玩意回来啊!
    烦死了!
    >

第91章 为什么要换这玩意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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