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64(完)

快穿之在BE剧本里狂撩男主心尖 作者:佚名

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64(完)

      沈星遥把每一封都收好,和第一封放在一起。
    卫錚把边关的军报翻了一遍又一遍,从那些乾巴巴的文字里,拼凑出女儿的足跡。
    某年某月,破敌於雁门关外,斩首百余。
    某年某月,率三十骑夜袭敌营,烧毁粮草无数。
    某年某月,以三百人据守山口,阻敌五千,血战三日,援军至时,三百人仅存四十七人。
    他看到最后那一条的时候,手在发抖。沈星遥从他手里把军报抽走,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四十七人。”她轻声说。
    卫錚没说话。
    “她还活著。”沈星遥说,“她活著。”
    卫錚把她拉进怀里,搂得很紧。沈星遥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卫錚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卫寧二十岁那年,被封为昭武校尉,麾下三千人。
    她带著这三千人,在边关打了大大小小十几仗,无一败绩。北狄人听见“卫”字旗就胆寒,边关百姓叫她“铁娘子”。
    可她自己知道,她不是铁做的。她也会受伤,也会疼,也会在深夜里醒来,看著帐篷顶上的月光,想家。
    那天晚上,她坐在营帐外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边关的月亮確实没有京城的大,可它亮,亮得像一面铜镜,能照见人的影子。
    “睡不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卫寧没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陆征,她的副將,也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不怕死的人。
    陆征在她旁边坐下,递过来一个水囊。
    “喝点?”
    卫寧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水,不是酒。她看了他一眼。
    “明天有仗要打。”陆征说,“不给你喝酒。”
    卫寧没说话,把水囊递迴去。两个人並肩坐著,看著月亮。
    “想家了?”陆征问。
    卫寧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她每年我生辰都给我做一碗长寿麵。我小时候不爱吃,觉得麵条太软,没嚼劲。可现在想吃了,吃不著。”
    陆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我爹,”她顿了顿,“他什么都不说,可他每次看军报,都先翻北边的。”
    “你爹是……”
    “镇北侯。”
    陆征愣住了。他看著她,月光下,她的侧脸冷峻,嘴唇抿著,眉眼锋利,和传说中的镇北侯一模一样。他忽然笑了。
    “难怪,我一直在想,哪家的姑娘能有这样的箭术和胆识。”
    卫寧转过头看著他,他笑得坦荡,眼睛里没有敬畏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乾乾净净的欣赏。
    “你不怕?”她问。
    “怕什么?”
    “怕我爹。”
    陆征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你爹是镇北侯,我敬重他。可我不用怕他,我又不做亏心事。”
    卫寧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有意思。”
    陆征看著她笑,愣了一瞬。然后他的耳朵尖红了。
    那场仗打了三天三夜。北狄人倾巢而出,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卫寧带著三千人守在关隘前,箭矢如雨,杀声震天。打到第二天的时候,她的左肩中了一箭,箭头贯穿鎧甲,钉在骨头里。
    她把箭杆折断,继续指挥。
    陆征衝到她身边,看见她肩上露出的半截箭杆,眼睛都红了。
    “下去包扎!”他吼。
    “没空。”卫寧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卫寧!”
    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冷得像刀,“这是军令。”
    陆征咬著牙,转身冲回阵中。那一战,他杀红了眼。
    第三天傍晚,援军到了。
    北狄人退了,关隘前尸横遍野,夕阳把土地染成暗红色。
    卫寧坐在城墙根下,左肩已经肿得老高,鎧甲都变了形。
    陆征跑过来,二话不说,撕开她的鎧甲,露出里面的伤口。箭头还在肉里,周围的皮肉发黑,肿得老高。
    “你疯了。”他的手在发抖,“你知不知道再晚几个时辰,这条胳膊就废了。”
    卫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淡淡地说:“没废,还能动。”
    陆征看著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火在烧。他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从腰间拔出匕首。
    “忍著。”他说。
    卫寧点头。陆征把箭头挑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可她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手指攥著城墙的砖缝,攥得指节泛白。
    陆征给她包扎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你哭什么?”她问。
    陆征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全是泪。“我没哭。”他说。
    “你哭了。”
    “我没哭。”
    卫寧看著他,忽然伸出手,用沾满血污的手指擦了擦他脸上的泪。“別哭了,”她说,“难看。”
    陆征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卫寧,我有话跟你说。”
    “说。”
    “等你伤好了……不,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从你在城墙根下把箭头拔出来一声不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她说。
    陆征愣住了。“你知道?”
    “嗯。”
    “那你……”
    卫寧从腰间摸出那支凤釵,蓝宝石在夕阳下闪著光。她看了那支凤釵一眼,然后递给他。
    “给你。这是我哥给我的,让我遇见喜欢的人就给他。”
    “我……”
    “陆征。”
    “嗯?”
    “我想吃长寿麵。”
    陆征愣了一下。“今天你生辰?”
    “嗯,二十了。”
    陆征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等著。”他说,然后真的跑了。
    卫寧靠在破旗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捷报传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皇帝在朝堂上念了战报,念到“昭武校尉卫寧,身先士卒,斩敌酋於马下”的时候,满朝譁然。
    “卫寧?那不是镇北侯的女儿吗?”
    “女子也能上战场?”
    “还斩了敌酋?”
    卫錚站在朝堂上,面无表情。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著,攥得指节泛白。
    皇帝念完战报,看著卫錚,笑了。“卫錚,你养了个好女儿。”
    卫錚出列,行了一礼。“臣的女儿,是陛下的臣子。为国尽忠,是她的本分。”
    皇帝大笑,当场下旨,封卫寧为定远將军,正四品。又赐了金甲一副、良弓一张、锦缎百匹。
    圣旨到边关的时候,卫寧的伤还没好全。
    她接了旨,把金甲和良弓留下,锦缎全分给了手下的將士。
    那天晚上,卫寧坐在营帐里,就著一盏油灯写信。
    “爹、娘,见信好。北狄已退,边关暂安。女儿升了定远將军,手下有五千人。陆征,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副將,他对我很好。你们別担心,我一切都好。这里的月亮还是没京城的大,可看习惯了,也挺好看的。寧儿。”
    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想了想,又抽出来,在背面加了一行小字:“陆征说,等打完仗,跟我回京城看你们。他这个人,还行。”
    侯府收到信的那天,沈星遥正在后花园餵鱼。彩怡拿著信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夫人!小姐的信!!”
    沈星遥放下鱼食,接过信,拆开。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到最后那行小字的时候,忽然笑了。
    “她说陆征这个人,还行。”她把信递给卫錚,“你女儿说『还行』,那就是很好了。”
    卫錚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看到“他对我很好”那五个字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行』?”他重复了一遍。
    沈星遥看著他皱起的眉头,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他把信折好,还给她。
    “你女儿有喜欢的人了,你不高兴?”
    卫錚沉默了一会儿。
    “高兴。就是……想见见这个人。”
    沈星遥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等打完仗,他们就回来了。”
    卫錚点头,没说话。
    他想起女儿走的那天,晨光里,她骑在枣红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起她三岁的时候,坐在他书房里翻奏摺,小短手一页一页地翻,翻得认认真真的。
    他想起她出生那日,那么小的一团,睁著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著他。
    她长大了,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做了他想做而没做过的事。
    她像他。
    “卫錚。”沈星遥叫他。
    “嗯?”
    “你哭了?”
    卫錚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湿的。
    “没有。风吹的。”
    沈星遥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伸出手,给他擦掉脸上的泪,一下一下的,轻轻的。
    “嗯,风吹的。”
    后花园里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飘过来,落了一身。池子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沈星遥靠在卫錚肩上,看著那些鱼,忽然轻声说:“等她回来,我要给她做一碗长寿麵。二十岁的生辰没赶上,二十一岁的得补上。”
    卫錚搂著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好。我给她擀麵。”
    “你会擀麵?”
    “学。”
    沈星遥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一颤一颤的。
    “好,你学。我们一起等她回来。”
    风吹过来,桂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的金黄。
    池子里的锦鲤甩了甩尾巴,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眼泪,又像一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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