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生路
美人睁眼,末世阴湿男鬼日日索爱 作者:佚名
第377章 生路
江燎行面无表情,面容越来越毫无血色,几近死人般的苍白。
可视线却足足盯著她看了五六秒。
像是要將她的模样深入地刻进记忆深处,无论歷经多少轮迴,多少死亡的痛苦,都还能记忆犹新。
寧温竹却没怎么在意,她的注意力都在周围隨时会坍塌的污染城市之中。
他极力压制著內心深处的悸动,任由这种感情生根发芽,锋利的枝干割开他的心臟,渗透进入身体的每根经脉每寸血肉,才终於笑出了声。
这种压抑之下,不可控隱约暴戾失控的边缘情绪,是他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写照,更是他人生无数次死亡中,再次燃起的火焰。
“老婆。”他薄唇微动,脸上属於少年气质的眼镜早就已经不知所踪,看向她的是一双深邃血腥的眼,他问:“为什么不想让我死?我死了后,说不定还会越来越强,你觉得不好吗?”
“你自己觉得好吗?”她不是没有发觉他眼底压制著翻滚的情绪,声音儘量保持稳定:“如果真的是好事,你又为什么会捨不得?如果真的是什么好事,你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呢?”
“哪种表情?”
“我没时间和你细说。”寧温竹想要抓住点什么,掉落的速度太快,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周围的一切藏身点跟他们失之交臂,“快想办法,我们上去。”
“別急。”
江燎行不依不饶。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相对安全的空间,“我想听你说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是很清楚。”
他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就非得在这种问题上打破砂锅问到底。
寧温竹没好气地说道:“你的表情,你自己找个有镜子的地方看看就知道了。”
她点了点他的胸口,满眼无奈:“你都快把『我不想去死』和『我捨不得你』还有『受够了』几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说严重点,他眼睛里刚才那会儿的都和死人没什么区別。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很关注我。”
……
敢情她刚才说了那么多,他说一句也没听进去。
“是吗?”
他有些顽固。
“我都下来了。”她轻声道:“难道答案还不明显吗?”
江燎行原本一片死水般的眼眸中轻微闪烁。
寧温竹还在想办法逃出生天,猝不及防地就被他一把紧紧搂住。
“我们可以……”
话语顿时卡在嘴边。
抱著她的人头颅深深埋入她颈肩。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轻微的颤抖。
好几秒,她都没有再出声打断他的动作。
只知道紧紧贴著自己的胸膛心跳越来越明显。
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清晰。
她试著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
“我才不信那些有的没的。”
“就算你真要死,也要因为我而死。”
能再次让他进入轮迴,有希望復活的神明只有她。
而且她也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要是这次让江燎行真的死了,那他岂不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拥有,还失去了神明。
没有了神明的他,不见得真的还能像之前一样游刃有余。
她不知道江燎行具体经歷了什么。
可希望他不用再次经歷,就算真的没办法避免,也希望能快乐开心,而不是和之前任何一次一样,死在痛苦与挣扎中,伤痕累累,灵魂都被撕扯。
“你这在……开心么?”
她感受到他轻微震动的胸膛。
“是。”
“为什么?”
“因为你。”他紧紧將她护在怀里,背脊抵挡身后不断砸过来的陨石与爆炸碎片,手掌覆盖在她后脑勺上,將她按在胸口压的更紧,“因为有你在,我好像就真的就不想死了。”
寧温竹略带惊喜地抬头。
江燎行垂下眼。
可是死亡永远都是他最后的归宿,可这次是他心甘情愿为了他的神明而赴死。
“那我们就不死。”怀里的人深吸一口气,满眼坚定:“就算真的要死,我们也一起。”
“我怎么会捨得让你陪我死呢?”
他抚摸上她的脸颊。
目光流连。
寧温竹:“我也不捨得让你死。”
他笑出声。
“好啊。”
寧温竹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还没问些什么,就被他强行抱著在怀里转了个方向。
背脊贴著他的胸膛。
耳边是他呼吸间的冷气,他经常如同一个真正的死人,只拥有著的微弱隨时会停止的心跳,“一个人死次数太多了,突然身边跟著个你,我还有点不习惯了。”
“那你要习惯,我以后都会跟在你身边,你甩不掉我,就像我也永远不会丟下你一样。”
“你说得对。”他轻笑起来:“你永远也不能丟下我。”
“你真的能因为死亡而变强吗?”周围已经下坠到了某个完全截然不同的地方,空气变得湿薄阴冷,周围的火光消失不见,只有无尽的寒冷,周围的世界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之中,她连任何一丝光亮都看不到。
未知,对人类这种感官动物来说,往往是最恐怖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开始被注入了千万斤的水泥般,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胸膛也快要被挤爆。
寧温竹不得不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这里……是不是……地狱?”
说话都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
江燎行抱著她暂时落在了一块漆黑的石头上。
石头也在往下掉落,缓衝的速度因为周围空气的变重也在不停变快。
像是马上要落地了。
“要是真是地狱,就好了。”江燎行勾著唇角,“就这么点手段。”
“手段?”她问:“这里是磁场?”
“算是。”江燎行分析,“由几百个单独的磁场组成的巨大磁场,也是这个地方死气跟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找死啊。”他轻飘飘地瞥她一眼,“你的问题很笨。”
寧温竹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我就是隨口一问,谁知道你真的回答了。”
“如果你真的要来这里找死,那这里就一定会有能杀死你的东西或者的鬼怪了吧?”
“刚才有,现在不好说。”
“嗯?”
江燎行的眼睛始终注意著周围的一切情况。
他早已算好了下一个落脚点。
寧温竹把安全落地的任务交给了他。
见他不会打,就一直盯著他。
企图从他脸上细微的表情里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可周围实在太黑,江燎行也滴水不漏,连气息都没变过。
“你回答我。”
黑暗中两人的气息贴得很近。
她感觉到江燎行吸了口气。
声音有些低,“你要是不来,我就往这底下一跳,就算没摔死……”
他说到这里还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寧温竹下意识觉得他后面没说完的话,压根就不是什么好话。
掉下来没摔死,也会有其他的死法,是吗?
她没敢直接问出口,怕听到他的回答。
无论回答是什么,她都不是很想深究。
“要是运气好点,还能有个痛快。”
“不过这种死法没什么新意。”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谈论某件並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和他更没有任何关係。
寧温竹却心臟突然紧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儘管这时候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脸上的具体表情,但就是想要靠近他,想要触摸他。
脸颊上温暖又小心翼翼的触碰,让江燎行从某种情绪中的缓了过来。
他微微侧头,亲吻那只柔软的手臂,“没事。”
寧温竹无声地望著他。
“我觉得有事。”
“什么事?
”想摸摸你,疼不疼。”
江燎行唇边的笑意都僵硬了半秒。
很快再次绽放起来。
如果此时此刻寧温竹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一定会觉得可怕。
江燎行咬了下后槽牙,才堪堪忍住身体里几乎要从骨血之中迸发蔓延出来的衝动,他手上的动作儘量放轻,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疼。”
“好好活下去。”寧温竹抱住他的腰身,脸颊埋在他胸口。
“……会的。”
他顿了顿才重新发出声音。
“我在学习。”
从开始到现在,他都在学著好好活下去,他每次活著的时间不超过半年,最多的时候会有七个月左右,不过2个月左右占多数。
这种完全不受控,极端化又稀疏平常的死亡、毫无预兆地轮迴復生在不知名的角落,身上又添丑陋的新伤疤,需要一卷又一卷绷带缠绕遮掩的日子,让他无比厌烦,无数次想要跳脱出这个已经圈禁的牢笼,又会陷入无尽的循环困境之中。
后面那句话,是他注意到她的神色表情才后知后觉加上去的。
他最开始无所谓,觉得死亡新奇,无欲无求更不会在意几场轮迴的生死。
寧温竹顿时看向他的眼神幽怨又带著点可爱。
江燎行忍不住亲了亲她,视线放在她身上遍布的伤口划痕上。
从一开始她就在掩饰,极力地躲避他的视线,下坠的裙摆飞舞间似乎也蒙蔽了他的双眼。
他早就注意到了。
见她还说那副遮遮掩掩的模样。
脸色微沉。
紧紧抿著薄唇,一时间也没有主动戳穿。
但他比谁都了解寧温竹身上的伤,声音都跟著冷下来。
“抱紧我。”
寧温竹:“你想先摔下去给我当垫背吗?”
他无端笑了声。
“那我挺,求之不得的。”
死亡能给他带来绝对的收益,同时意味著也要失去更多,但如果神明是他,等待他的会是……?
寧温竹搂紧他:“等一下。”
隱约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带你走。”
江燎行挑眉。
“真是来捞我的?带我去哪儿?”
她这副倔强的模样……
让他想想。
上次被她救还是在上次那会儿。
嗯,他印象很深刻,那会儿她傻乎乎的就过来让他活著。
现在也是。
他半开玩笑:“怎么每次我要死要活,你都会出现?知不知道一不小心,就真殉情了。”
“你敢?”
“也是。”
寧温竹想了想:“我带你上去。”
“怎么带?”
“旁边不是有很多鬼怪?”
“你想要借磁场?”
寧温竹:“不可以吗?”
只是她的计划很完美。
现实很残酷。
鬼怪刚才被她算计了一通,现在竟然已经学会了变通,她连借力的橄欖枝都还没拋出去,那些鬼怪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对他们都避之不及。
寧温竹:……
江燎行哼了下。
寧温竹:“这是意外,我还有b方案。”
“比如?”
“有绳子。”
她从背后掏出来一根绳子。
江燎行:“你认真的吗?”
这绳子,还没断?
扯了扯才发现,绳子十多米的位置就断了。
她其实早就知道,只手这会儿太尷尬,隨便开个玩笑。
显然江燎行也没把这件事情当真。
手中一把白骨镰刀一出现,就安稳地顶在了他们脚下。
寧温竹:“这底下的磁场压力太大,小骨也不一定能上得去。”
“我们其实不一定要上去。”她说:“往下走呢?”
“死路。”
寧温竹盯著脚下的深渊。
明明深不可测,危险恐怖。
耳垂边的髮丝都在变本加厉地变粉。
她突然能够看见深渊內部一闪而过的紫色雷电,照得她髮丝都泛起了白。
那股乐曲声在她耳边忽远忽近。
又仿佛在她心间不断敲击。
“走。”
她拉著江燎行的手,从镰刀身上跳了下去。
江燎行有些诧异。
“我想让这条属於你的死路,变成我们的生路。”她回头。
磁场加重。
异能和身体各项指標彻底失控。
周围竟然还能听见鬼怪的嘶吼,悽惨地哭喊。
“神明,继承者,你的神明呢?”
“哦?哈哈哈哈!这丫头竟然是你的神明?你不是鬼怪里最不可一世的存在吗?当时第一个杀了自己神明继位的叛逆者,竟然找了个丫头当神明?笑死人了……”
鬼怪的嘲讽,更像是內心深处的梦魘。
寧温竹都没怎么受到影响。
这种精神攻击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可江燎行的状態不太好。
双眼紧闭,薄唇紧绷。
似乎已经进入了鬼怪磁场內布置的梦魘。
她紧紧握住江燎行的手:“一群怂货嘴炮,他们嫉妒你敢弒神。”
“但阿行,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向你证明,但我……”
下一秒江燎行睁开眼。
“你不需要证明。”
第377章 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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