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巧舌如簧
人在大宋:忽悠慕容复替我打工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巧舌如簧
第131章 巧舌如簧
这帮水匪只是些排不上名號的小嘍囉,掌握的情报十分有限。
待他们將所知信息一五一十的吐露乾净后,赵令甫一行方才继续上路。
过了迷宫一般的芦苇盪,接下来又是几道慕容家设置的防线,就连琴韵小筑和听香水榭也都建了水寨和坞堡。
好在这些地方,都有慕容家的人坐镇,他们总归还是认得出赵令甫这位表公子的,所以並未多加拦阻。
一路到得参合庄,原本雅致清幽的太湖小岛,此刻竟已成了一座水寨。
水寨依託几座湖心岛屿和大量人工搭建的浮桥、栈道、平台构建,规模远超赵令甫半年前的印象。
外围用巨木和铁链扎成柵墙,水面上停泊著大小船只,既有简陋的渔船快艇,也有几艘明显是抢来的小型战船。
寨墙上人影绰绰,刀枪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著寒光,戒备森严,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几经通名报號,又有公冶乾亲自出来迎接,眾人方才进得庄內。
参合庄上明显多了不少生面孔,除了慕容家本部人马,还有许多服饰各异、
面相凶悍的江湖客和水匪。
甚至就连往日熟悉的迴廊庭院,此时都有持戈守卫,气氛凝重压抑。
行至主厅之外,公冶贞停下脚步,侧身让开:“表公子,请!公子就在厅內!“
他既然在此止步,显然公冶贞等人也不好再跟。
赵令甫心领神会,点头道:“有劳!段前辈、贞四哥,你们也不必隨我进去了!”
只公冶贞一人应声,不过观棋与段延庆同样停下脚步,並未有什么不满。
厅內光线略显昏暗。
慕容復一身湖蓝色劲装,並未披甲,背对著门口,负手站在厅堂中央,仰头看著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大燕疆域图”。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赵令甫敏锐地察觉到,那背影中隱约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焦躁。
听到脚步声,慕容復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脸仍可称英俊,可眉宇间笼罩著的阴霾却不假,比以往更加阴鷙。
看到赵令甫,他眼中並无惊讶,只有一种复杂的、带著审视意味的光芒。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声压很低,对著赵令甫上下打量,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这半年多的变化。
赵令甫迎上慕容復的目光,没有寒暄,而是急道:“表兄!当初咱们不是说好的?先造反杀官受招安,而后再囤积力量,徐图大事,你怎么能临时变卦呢?”
“还有姨母,虽说这二年身子骨不如以往,但我走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短短几个月,就突然————”
慕容復眉头一皱,突然甩袖:“够了!”
“母亲去得突然,我请了各方名医,全都束手无策,你当我就好受么?”
“至於大事,想来你在外面也听说了!我慕容家蛰伏数百年,如今终得良机,拥兵过万,正是光復大燕的绝好时候!”
赵令甫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表兄!你糊涂啊!”
“就凭郭彪手底下那些水匪?也配称军兵么?表兄可还记得,当初你可是亲口说他们是一群乌合之眾!”
慕容復面色不虞,却又有著几分不以为意的傲然:“你当我不知兵么?兵之强弱,繫於將之贤愚!將不良,则兵虽眾不足恃!”
“那郭彪算个什么东西?焉能与我相比?这些人在他手上是乌合之眾,可到了我的麾下,那便是精锐之师!”
“你难道没听说,这几个月来我连战连捷,屡破官军之事吗?”
打那些垃圾厢兵,还真让他打出自信,打出优越感了!
好在赵令甫早已习惯了他的狂妄自负与愚昧,因此也未被这些可笑言论影响心態。
继续耐著性子劝道:“弟素知表兄文韜武略横压当世,也一向颇为膺服,视表兄为榜样!”
慕容復这人刚愎自用,若是正面指出其不足,他反而会觉得落了脸面,愈发就要唱反调。
劝得狠了,甚至还有可能恼羞成怒!
所以劝这种人,必须得软著来、捧著来!
果然一听这话,慕容復神情立时有所缓和。
自家这个表弟,这些年確实对自己还算恭顺,也有些见识眼光,不枉自己对他时常提点。
赵令甫见状,话锋稍转:“只是表兄此番要与宋廷硬碰硬,想一鼓作气光復大业,弟以为实在难比登天!”
慕容復眉头上扬,赵令甫也不等他开口,又继续道:“咱们先来算一笔帐一—粮餉!”
“表兄麾下如今收拢两万余眾,那就是两万多张嘴,日耗粮食逾四百石!一个月下来便得一万两千石!”
“就算表兄真能將郭彪带来的那些杂鱼调教成精锐,需要花费多少时日?靠他们击败宋廷禁军,又要花费多少时日?”
“如今表兄起事,歷时已近半年,仍只能勉强固守一方,欲成大事,还要再打多久?”
“慕容家即便有金山银海,也经不起这么挥霍吧?即便舅父同样倾尽家资,也还是杯水车薪!”
“至於劫掠州县,更是饮鴆止渴,失尽民心,且授朝廷口实!”
“如今秋收在即,你抢粮,便是与江南百万生民为敌!彼时官军未至,你便要先陷入民怨沸腾、四面皆敌的泥潭!”
慕容復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未出声,粮草匱乏,確是他心头最大隱忧,赵令甫此言实在戳中了他的痛处。
赵令甫仍不容他喘息,语速加快,条理分明:“再说实力!表兄先前所破官军,只是地方厢兵!”
“可眼下,朝廷派出的捧日、天武二军,乃是拱卫汴京的上四军”精锐!
步骑甲冑精良,弓弩劲锐!”
“表兄麾下这些人,一不识战阵,二不通兵法,就算表兄有千古名將之能为,又要如何率领这样一群不堪一用的土鸡瓦狗去迎战虎狼之师?”
“总不能事事都要靠表兄一人亲力亲为吧?”
他还在夸,还在捧!
將慕容復的个人能力与麾下势力分隔开,这样打不过宋军的主要责任就不在慕容復身上了,以他的性子才更容易接受。
“太湖水域固然是一道屏障,然朝廷只需封锁外围,断我等粮道,困我等於孤岛!待我等粮尽援绝,人心离散,精锐官军再行雷霆一击,咱们拿什么抵挡?
难道要靠这些各怀鬼胎、只为求活的水匪豪强?”
赵令甫言必称“我”,语必带“咱”,时刻把自己放在慕容復的立场上来说话,表示自己和他始终是同一阵线,如此可信度才更高。
慕容復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狂热已退,分明生出几分动摇之意。
赵令甫趁热打铁,再言:“最后便是人心!且不谈江南百万民眾之心,只说表兄麾下的这两万兵卒!”
“弟在来的路上,途径燕子坞外那片芦苇盪,就曾遭遇郭彪旧部的伏击!”
“那伙人,因不满表兄违约悖诺,斩杀他家头领郭彪,便纠集人手叛逃了出去!”
“弟见到的是一伙,没见到的呢?叛逃出去的是一批,那留下的人又是否真就是诚心归附?”
“他们这些人,有多少是真心拥戴慕容氏復国?郭彪旧部,不过为求活路!
江湖草莽,又多为因势利导!”
“一旦官军势大,许诺招安活命,表兄心志坚定,可那帮傢伙只怕隨时可能倒戈相向!”
“表兄也是读过《三国志》的人,当知吕布败於曹操,受困下邳之时,其部下侯成、宋宪、魏续等人叛变,趁吕布熟睡时將其捆绑,开城投曹。”
“想那吕布也是一世之雄,武艺超群,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表兄如今孤守太湖,麾下还不知有多少侯成、宋宪、魏续之辈!家贼难防啊!”
“別再说了!”,慕容復猛地一拍身旁案几,木屑纷飞,显是內力激盪。
他此刻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赵令甫的话,句句戳中他內心最深的恐惧和不安。
他並非全无见识,只是被突如其来的“权势”和“连捷”冲昏了头脑,又被父亲慕容博暗中的推波助澜和那虚幻的“復国大业”蒙蔽了双眼。
此刻被赵令甫以冰冷现实层层剥开,那虚幻的泡沫正在迅速破裂。
“那你倒说说看,事已至此,又当如何?”
慕容復几乎是低吼出来,带著一种走投无路的烦躁:“难道要我束手就擒,引颈就戮?还是接受那狗屁招安,去做宋室的鹰犬?”
赵令甫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目光灼灼,从怀中郑重取出那份盖有枢密院鲜红大印的文书。
“弟已为表兄想好了退路,表兄请看!”
慕容復狐疑地接过那份文书,越看脸色越古怪。
最后又眯著眼,上下打量起赵令甫来,冷笑道:“表弟该不会是投了宋廷,才来我这儿当说客劝降的吧?”
言至最后,竟有森冷杀意进现!
说了这么一箩筐的话,虽然確实有道理,可拿出这份文书来,性质一下子就变了,由不得慕容復不怀疑。
赵令甫作诧异状,心寒道:“表兄怎能如此想我?!”
“你我弟兄,相知十年,亲如手足,竟也要疑心至此么?”
“罢罢罢!或许今日,我本不该来!”
他言辞之中满是失望伤怀,又带著些许激愤,甚至转身欲走。
让慕容復都觉得是自己疑心过重,说话太伤人了。
於是紧忙將其拦下:“三郎不要多心!为兄也只是戏言而已!”
赵令甫却仍不依不饶,正色斥道:“何谓戏言?君无戏言!”
“表兄身上流淌著大燕皇族的血脉,將来是要兴大业、定九州的!如何能口出戏言!”
这话虽是指责,却让慕容復如饮美酒,飘飘然欲醉!
君无戏言吶!
三郎到底还是实诚,一心忠於我啊!
甚至他都因此產生了些许愧疚之情,扶住赵令甫道:“三郎真乃吾之魏徵!
方才是为兄所言欠妥!日后定当谨言慎行!”
赵令甫本就是做戏,到了这个程度也就够了,有台阶就下。
气氛缓和后,慕容復又对著那份招安文书皱眉道:“不过这五品武节郎算个什么?而且择地安置、远离江南?岂不与阶下囚无异!如此条件,我万不能应!”
赵令甫並不意外,只又极具蛊惑性地开口道:“表兄!越王勾践臥薪尝胆,终灭强吴!汉高祖刘邦隱忍汉中,终得天下!”
“一时的退让,是为了將来更高远的腾飞!此乃以退为进,韜光养晦之上策!若逞一时血气之勇,与朝廷精锐硬撼,败亡只在旦夕!”
“表兄且看这文书“”
他手指著文书上的那些关键条款,逐一阐释道:“其一,赦免死罪!此乃根本!表兄及核心部属性命得保,便是保住了慕容家光復大业的火种!人若没了,万事皆休!”
“其二,授官五品武节郎!虽非显赫要职,却也是朝廷命官。有了这层官身,表兄日后行走江湖,结交地方,乃至经营势力,都能名正言顺!”
“其三,择地安置,远离江南!这看似是约束,实则却能麻痹朝廷!江南乃大宋赋税重地,朝廷在此多布耳目,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表兄在此起事,已触动朝廷神经,再留江南,必处处受制,动輒得咎!”
赵令甫眼中闪烁著洞察世情的光芒:“远离江南,反而海阔天空!北可往燕云旧地,暗中联络外族异邦;西可入川蜀,天府之国易守难攻,且少受中土辖制;甚至可效仿当年吴越钱氏,求朝廷允准,往闽粤、琼崖等偏远之地!彼处天高皇帝远,朝廷控制薄弱,正可徐徐图之,积攒力量!”
“其四,部属或编入厢军,或遣散归农!此乃朝廷惯例,亦是分化瓦解之策。然其中大有操作空间!”
“麾下腹心,儘量保其编入厢军,掌握兵权!那些心思不定、只为求活数利之辈,正好藉机剔除!”
“遣散归农者,亦可暗中安置,作为將来起事之时的內应、耳目!表面遣散,实则化整为零,潜藏於民间、军部,岂不比困守孤岛,坐等朝廷围剿强上百套?”
慕容復紧锁的眉头微微鬆动,显然已被赵令甫描绘的“退路”所吸引,但仍有疑虑:“话虽如此,可一旦接受招安,便是自缚手脚,寄人篱下!我慕容復堂堂大燕皇裔,岂能仰宋廷鼻息?况且,朝廷岂会真信我?必处处监视防范!”
“表兄!”,赵令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洞穿世事的冷静,“成大事者何拘小节?勾践臥薪尝胆,韩信受胯下之辱,刘邦鸿门宴上俯首称臣,哪一个不是忍常人所不能忍?一时的寄人篱下,换取喘息之机,积蓄实力,有何不可?”
“待表兄在安置之地”站稳脚跟、暗中经营、广纳贤才、收拢旧部、联络外援,待宋廷有变,或边疆烽烟再起之时,只需振臂一呼,何愁大事不成?”
“孰轻孰重,孰优孰劣,望表兄三思!”
话音落下,厅堂內陷入一片死寂。
>
1
第131章 巧舌如簧
- 海棠文学 https://www.haitang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