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军转民?烟花厂里造东风什么鬼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第106章
    三人屏息退回阴影中。
    前有不明车辆,后路已断。他们被困在这骯脏的后巷里。
    “绕路,从另一边出去。”焦勇果断决定,指向巷子另一头更黑暗的深处。
    另一头巷道更窄,堆著建筑废料,几乎无法通行。
    他们不得不踩著碎砖瓦砾,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李向阳的手被裸露的铁丝划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走到尽头,却发现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墙上插著碎玻璃。
    墙那边传来隱约的音乐声和喧譁,像是个夜市大排档。
    翻不过去。
    正进退维谷之际,旁边一扇锈蚀的铁皮小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乾瘦的老头探出头来,手里拿著个手电筒,光柱晃了晃,照在他们身上。
    老头穿著汗衫短裤,趿拉著拖鞋,眼神浑浊却带著警惕:“喂,你呲喉度做咩?偷嘢啊?”
    焦勇反应快,立刻换上焦急的神色:“阿伯,唔好误会,我系住喉咽边唐楼概,刚才有班烂仔追斩啊,逼到有路走,唔该借个路过?”
    老头將信將疑,手电光在他们脸上身上扫了扫,看到他们確实衣衫不整,李向阳手上还有血痕,皱了皱眉:“有有搞错————算啦算啦,快哟走,唔好阻住我收档。”
    他侧身让开,小门里面是个堆满空纸箱和水桶的后院,再往前就是喧闹的夜市街道0
    三人连忙道谢,匆匆穿过院子。老头在后面嘀咕:“后生仔,唔好惹是生非啊————”
    踏入夜市街道,喧囂的人声、油烟味、明亮的灯光瞬间將他们包围。
    食客的谈笑声、伙计的吆喝声、锅铲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屏障。
    混入熙攘的人群,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微鬆弛了一些,但不敢停留,迅速穿过夜市,朝更宽阔的马路走去。
    直到確认身后没有尾巴,他们才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公交站牌下停下,喘著气。
    “得联繫荣叔。”焦勇看著马路对面的公共电话亭,“但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
    “不能直接打回去。”李向阳摇头,“那辆车可能还在附近,电话也可能被监听。荣叔如果有办法脱身,会去备用联络点找我们。”
    他们之前约定了两个紧急联络点,一个是旺角阁楼,那个已经暴露风险极高;
    另一个是尖沙咀码头附近的一个24小时自助储物柜,荣叔知道密码,可以在柜子里留下信息。
    “去尖沙咀。”欧阳春兰说,“但要小心,分开走,绕路。”
    三人分头搭乘不同的巴士,约定在尖沙咀码头钟楼附近碰头。
    李向阳坐在巴士上层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
    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疼痛提醒著他刚才的狼狈逃离。
    图纸和铭牌在怀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烫著他的胸口。
    他想起菲律宾小岛上废弃的车间,烧焦的电路板,还有那枚標著军用標准和联达电子的铭牌。
    ld—gh—07——.——这只是一个原型机编號,还是代表著一个系列?
    联达电子当年,到底秘密开发了多少这样的东西?又流散出去了多少?
    詹姆斯、昌哥,还有那伙专业且暴力的截胡者,他们爭夺的,恐怕不仅仅是某一项技术,而是联达电子留下的、可能具有战略价值的整个技术遗產。
    而“蛟龙”项目,或许只是无意中触及了这张巨大蛛网的一根丝线。
    巴士到站,李向阳隨著人流下车,步行前往钟楼。
    夜晚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对岸港岛的摩天大楼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繁华背后,却暗藏著他们刚刚经歷的惊涛骇浪。
    焦勇和欧阳春兰已先一步到达,三人匯合,没有交谈,默契地走向码头附近那排蓝色的自助储物柜。
    焦勇输入密码,打开其中一个中等尺寸的柜门。
    柜子里是空的。
    没有纸条,没有標记。荣叔没来得及,或者无法留下信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荣叔可能真的出事了。
    “现在怎么办?”欧阳春兰声音乾涩。
    “不能回旺角,也不能在这里久留。”焦勇关上柜门,“先找个临时落脚的地方,熬过今晚,明天再想办法打听荣叔的消息。”
    他们身上现金不多,证件也不敢用。
    最终,在远离繁华街区的一条后街,找到一家不需要登记证件、只看钱的老旧“公寓”,其实就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几个小间,共用厕所,条件极差,但足够隱蔽。
    老板是个禿顶的胖男人,瞥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收了钱,扔过来一把钥匙。
    房间不到五平米,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桌子,窗户对著隔壁楼的墙壁,空气混浊。三人挤在房间里,关上门,才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必须儘快把东西送走。”李向阳坐在床沿,再次强调,“荣叔那条线断了,我们得想別的办法。”
    “陈先生?”焦勇说,隨即又自己否定,“陈先生自身麻烦不少,而且他未必有这种渠道。传递这么敏感的东西,风险太大,他未必肯。”
    “那个渔民的图纸和铭牌,是实物,比口信或复印件更有说服力。”欧阳春兰说,“如果能送到內地相关部门手里,他们应该能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问题是“如果”。”焦勇揉著眉心,“我们连自己在港岛都寸步难行。”
    沉默片刻,李向阳开口:“也许————我们可以利用对方的混乱。”
    焦勇和欧阳春兰看向他。
    “菲律宾小岛据点突然撤离,港岛这边连续出事,昌哥和詹姆斯损失人手,那伙截胡的势力行动频繁但似乎也有所顾忌。”
    李向阳分析著,“这说明各方都处在一种紧绷和不確定的状態。这种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过度反应。”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直接送,而是让东西”自己引起注意。”李向阳从怀里拿出那个防水塑胶袋,小心地取出图纸和铭牌,放在破桌子上。
    “找个办法,让这些东西出现在一个恰当”的地方,一个既能引起真正该注意它的人的注意,又不会立刻落到昌哥或截胡者手里的地方。”
    “什么地方?”欧阳春兰问。
    李向阳思索著:“官方机构?比如————警署?或者,某个与內地有密切联繫、又相对中立的机构,比如中资报社、新华社驻港分社?但直接投送风险太高,容易被拦截或追查。”
    焦勇忽然说:“我记得,过两天好像有个活动,香港科技协进会的一个小型研討会,邀请了一些內地来的访问学者和工程师,主题是电子技术应用。主办场地在湾仔的会展中心。
    之李向阳眼睛一亮:“研討会?安检怎么样?能混进去吗?”
    “这种半公开的学术活动,安检不会太严,主要是签到和胸牌。
    我们可以想办法弄到胸牌,或者混在参会人群里进去。”焦勇说,“关键是,怎么把东西放”到合適的人身边,又不暴露我们自己。”
    “不需要放到具体某个人身边。”李向阳有了主意,“研討会会有资料发放处、茶歇区、甚至洗手间。
    我们可以把东西偽装成遗漏的会议资料”或某位粗心学者丟失的物品”,放在一个显眼但又不会立刻被清洁工收走的地方。
    最好上面能有一个简单的、暗示性的標记,让懂行的人看到后能意识到不寻常。”
    “標记?用那个l.d.標誌?”欧阳春兰问。
    “对,但不要直接画在图纸上。
    可以另外用一张便签纸,列印或手写一句模稜两可但又指向明確的话,比如联达遗珠,gh系列原型数据,速交可靠渠道分析”,和图纸、铭牌放在一起。
    用英文和中文各写一遍。”
    李向阳说,“看到的人,如果了解內情或接到过相关通报,自然会重视。如果不了解,可能就当垃圾扔了,但至少东西不会落到敌人手里。”
    这个办法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在目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似乎有一线希望。
    至少,比他们自己拿著东西东躲西藏、最终可能被一网打尽要好。
    “需要准备便签,选择合適的放置地点和时间,还要確保我们自己能安全撤离。”焦勇开始思考细节,“科技协进会的研討会是后天上午。我们有一天时间准备。”
    “胸牌怎么解决?”欧阳春兰问。
    “陈先生或许能帮忙搞到几张空白或过期的胸牌,我们自己填写信息。
    或者,乾脆不戴胸牌,趁人多混进去。”焦勇说,“湾仔会展中心我熟悉,有几个侧门和通道管理不严。”
    计划在简陋的房间里匆忙制定。他们决定由李向阳和欧阳春兰偽装成参会者进入会场,焦勇在外围策应和观察。
    放置地点选在男洗手间的隔间水箱盖上,时间定在茶歇开始后、人流相对分散时。
    便签纸需要列印,他们不敢去找列印店,最终决定由欧阳春兰用不同的笔跡手写,儘量模仿列印字体。
    第二天,焦勇外出联繫陈先生,设法弄到了两张去年的旧胸牌,上面的会议名称接近,照片栏是空白的。
    他们贴上自己的小照片,填写了假名字和单位。
    欧阳春兰则准备了便签纸和用於包裹图纸铭牌的普通文件袋。
    李向阳一整天都留在骯脏的公寓房间里,反覆研究那两张图纸。
    越看,他越觉得心惊。
    这不仅仅是电路设计,里面隱含的系统架构思想和故障处理机制,其成熟度远超八十年代末期的一般工业水平,甚至在某些思路上,与他重生前的知识有隱约的呼应。
    联达电子当年到底得到了什么级別的技术支持?又为何突然倒闭,技术流散?
    图纸的角落里,除了l.d.標誌,还有一些极小的、像是个人笔记的缩写和符號,其中一个反覆出现的缩写“k.l.”引起他的注意。是人名缩写?还是地点代號?
    他想起荣叔之前提到,联达电子有技术骨干后来去了东南亚。k.l.————难道是吉隆坡(kualalumpur)?
    另一个发现是,在关於电源冗余切换的部分图纸边缘,有一个用红笔画的很小的圆圈,圈住了一组元件参数,旁边写著一个英文词“bottleneck?”(瓶颈?)。
    这似乎是后来者研究时留下的笔记,意味著即使拿到了图纸,要完全实现或复製这项技术,也可能遇到了困难。
    这或许解释了菲律宾小岛据点为何突然撤离?
    不仅仅是风声紧,也可能是技术破解遇到了无法解决的瓶颈,不得不转移或寻求其他途径?
    这些细节,李向阳都默默记在心里。
    便签纸上无法写太多,只能寄希望於看到图纸的內地专家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些关键点。
    傍晚,焦勇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陈先生那边情况不妙。”他关上门,低声说,“他得到风声,昌哥那边死了两个人,就是在打鼓岭被抓住的那两个。
    尸体今天早上在新界北的荒地被发现,死得很惨。
    昌哥现在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怀疑是竞爭对手黑吃黑,也在找我们。警方似乎也介入了,但很低调。”
    死人了——事情果然升级了。
    “另外,”焦勇继续说,“陈先生还听说,最近有批从泰国过来的硬货”在找买家,不是电子元器件,像是————某种设备或仪器,要价非常高,中间人很神秘,要求买家必须有军方背景”或特殊渠道”。”
    泰国来的“硬货”?要求军方背景?
    李向阳立刻联想到菲律宾小岛撤离的方向是“往南”,以及那个“海鹰抓齿轮”的纹身。难道技术或设备被转移到了泰国?或者,泰国是另一个中转站或合作方?
    “陈先生能接触到这个中间人吗?”李向阳问。
    焦勇摇头:“他很谨慎,明確表示不想再深入了。
    这次帮我们弄胸牌,已经是看在旧情分上冒险。他建议我们————儘快离开港岛,越远越好。
    ,”
    陈先生的退缩在意料之中,但更增添了紧迫感。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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