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余波,

一人:开局雪饮刀 作者:佚名

第229章 余波,

      阳光,如同最吝嗇的施捨,从遥远洞口和矿道曲折的缝隙中,艰难地挤进一丝丝、一缕缕,勉强照亮了这片刚刚经歷神魔之战、余温尚存的平台。光柱中,无数细微的尘埃缓缓飘浮、旋转,寂静无声,仿佛之前那撼动地脉、净化邪神的惊天战斗,只是这片亘古黑暗中的一个短暂、不真实的幻觉。
    平台上一片狼藉,却又透著一种诡异的“乾净”。岩奔矮胖的尸体歪倒在血泊中,眉心那道细线已经不再渗血,凝固成暗红色。周围是他那些手下的残骸,大部分都在刚才的战斗余波和最后的净化火焰中化为了焦炭,少数完整的也表情扭曲,充满了临死前的惊骇。破碎的骨製法器、曜星社的金属箱碎片、以及散落的文件纸屑,混杂在焦黑的土地和灰烬之中。只有那个深不见底的竖井,依旧在向外飘散著极其稀薄、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雾气,但其中蕴含的邪恶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仿佛那邪神化身的湮灭,彻底断绝了它与更深层邪恶源头的联繫。
    聂凌风和陈朵,就坐在这片狼藉与“乾净”交织的平台中央,靠近那缕最粗壮的阳光光柱。聂凌风背靠著一根歪斜的、表面符文已经彻底黯淡的石柱,微微喘息著。他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刚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与陈朵合力、以麒麟真身催动净化之刃,以及与凤凰真火共鸣焚烧邪神化身的爆发,几乎抽空了他体內大半的力量。融合后的力量虽然磅礴,但驾驭这种超越自身当前境界极限的爆发,对经脉、精神乃至新生的“神躯”雏形,都是巨大的负担。他能感觉到,经脉隱隱作痛,胸口融合三大神物的核心区域,传来一阵阵空虚和灼热的疲惫感。
    但比起身体的消耗,他更在意的是靠在他身边、几乎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的陈朵。
    陈朵的状態更差。她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发紫,原本清澈明亮的碧绿眸子此刻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隨著她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轻轻颤抖。她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损,露出下面白皙却带著灼伤和擦伤的皮肤。最严重的是,她体內那温暖纯净的凤凰真火,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在她的经脉中艰涩地、断断续续地流淌,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强行催动“凤凰涅槃”级別的净化真火,又承受了邪神化身最后爆发的精神衝击和邪恶能量潮汐的余波,对她的消耗和创伤,远超聂凌风。
    聂凌风一只手轻轻揽著她,防止她滑倒,另一只手则一直抵在她的后心,將体內所剩不多的、最为精纯温和的那部分力量(主要是融合了凤血特性的力量),如同最细小的溪流,持续不断地、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內,帮她稳住那微弱的心脉,梳理著几乎枯竭的经脉,温养著她受损的灵识。他不敢输入太多、太猛,怕她虚弱到极点的身体承受不住。
    “朵朵,坚持住,別睡……”聂凌风在她耳边,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低低地、一遍遍地重复著,既是说给她听,也是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他能感觉到,陈朵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但並没有继续衰弱的跡象,只是陷入了一种深度的、近乎昏迷的自我保护性休眠。这是她的身体在强行催发潜能后的自然反应,也是凤凰血脉强大的生命力在自行修復。
    时间,在死寂的洞窟中,以心跳和呼吸为单位,缓慢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
    靠在他怀里的陈朵,那长长的睫毛,终於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碧绿的眸子,没有了往日清澈如泉的光彩,显得有些黯淡、迷茫,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没有焦距,好一会儿,才慢慢凝聚,落在近在咫尺的聂凌风脸上。
    “……聂……凌风……” 她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在。”聂凌风立刻回应,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她,“別说话,先缓缓。”
    陈朵似乎听进去了,没有再开口,只是那双黯淡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聂凌风,仿佛在確认他的存在,也仿佛在从他眼中汲取力量和安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终於攒够了一点力气,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身体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紧绷,而是更放鬆地靠在了聂凌风怀里。
    聂凌风心中稍安。能醒来,能认出他,能简单回应,说明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恢復和调养了。
    他又坚持著渡了一会儿內力,直到自己丹田也传来阵阵空虚刺痛,才不得不停下来。他必须保留最后一点力量,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带陈朵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从背包里(万幸,背包在战斗中被放在平台边缘,虽然沾满灰尘,但基本完好)拿出最后半壶水,自己先喝了一小口润润几乎乾裂的喉咙,然后小心地、一点点地餵给陈朵。陈朵很配合地小口吞咽著,虽然大部分都顺著嘴角流了出来,但总算喝进去了一些。
    做完这些,聂凌风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疲惫袭来。他强打精神,观察著四周。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那竖井中偶尔飘出的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色雾气。岩奔和他的手下死绝了,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人再下来。这里是勐拉镇地下的最深处,又刚刚经歷了那样恐怖的战斗和净化,邪恶气息虽然散去,但残留的能量场依然混乱,普通的镇民和岩奔的残余势力,恐怕短时间內也不敢靠近。
    这里,暂时反而是最安全的“避难所”。
    聂凌风心中有了计较。他和陈朵现在都虚弱到了极点,急需休整恢復。强行离开,穿越危机四伏的雨林和敌我不明的勐拉镇,风险太大。不如就在这里,利用这短暂的“安全期”,先恢復一部分实力。
    他小心翼翼地將陈朵挪到阳光光柱最温暖、地面相对乾燥平整的地方,让她躺下,用自己的外套给她垫著头。然后,他自己也盘膝坐在她身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无求易诀”,同时调动体內那新生的、融合了三大神物的力量核心,尝试著从周围的天地元气,以及……那竖井中依旧残留的、极其稀薄的、但本质极其精纯的某种“地脉能量”中,汲取、转化、恢復自身。
    他发现,虽然竖井中的邪恶源头被净化了,但那口井似乎连接著这片土地深处某种古老、原始、充满生机的能量脉络。只是之前被邪恶力量污染、扭曲,才变成了那副模样。如今污染被净化,这股地脉能量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温和,带著一种大地母亲般的厚重与滋养之感,对於他这种融合了“地”之瑞兽麒麟血脉的存在来说,反而是一种极佳的补品。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一丝丝这种纯净的地脉能量,混合著稀薄的天地元气,纳入体內,按照“无求易诀”的路线缓缓炼化、吸收。虽然速度很慢,但每运转一个周天,都能感觉到空虚的经脉中,多了一丝温润的暖流,疲惫的精神也得到一丝滋养。更重要的是,这股纯净的地脉能量,似乎对他胸口那融合核心,有著某种奇特的“安抚”和“巩固”作用,让之前因强行爆发而產生的不稳定和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再次缓慢流逝。
    这一次,也许是半天,也许是一夜。
    当聂凌风再次睁开眼睛时,洞窟中的光线已经发生了变化。那几缕阳光光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洞口方向透进来的、更加清冷、更加稀薄的、属於黎明或者傍晚的、灰白色的天光。洞窟內一片昏暗,只有竖井中偶尔飘出的一缕淡红雾气,散发著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平台的轮廓。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力量恢復了大约三成,经脉的刺痛感基本消失,融合核心也稳定了下来,虽然距离全盛状態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行动能力。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疲惫缓解了大半,头脑重新变得清明、冷静。
    他立刻看向身边的陈朵。
    陈朵依旧安静地躺著,呼吸平稳绵长了许多,小脸上也恢復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惨白如纸。她似乎还在沉睡,但眉头舒展,神態安详,不再是那种昏迷的痛苦模样。聂凌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一丝內力探入。她体內的凤凰真火,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重新开始自行、缓慢地流转,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身体。最让他惊喜的是,那原本几乎熄灭的凤凰真火核心,此刻如同灰烬中重新燃起的一点火星,虽然微小,却异常坚韧、纯净,带著一种“涅槃”后特有的、更加內敛、更加深邃的生命力。
    看来,她自身的凤凰血脉,正在发挥著强大的自愈能力。这次的透支和创伤,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次淬炼和蜕变。
    聂凌风心中大定。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走到平台边缘,检查了一下岩奔的尸体和那些散落的东西。从岩奔身上,他找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夹(里面有不少现金和几张银行卡)、一串钥匙、以及一部卫星电话。卫星电话已经没电了。他又检查了那些曜星社的金属箱碎片,大部分都损毁严重,但在一张半焦的文件纸碎片上,他看到了几个模糊的字样——“圣血样本提取日誌……第七批……污染度37%……送往『议会』第三中转站……” 以及一个坐標片段,似乎指向缅甸北部某个区域。
    果然是“议会”!曜星社、岩奔、乃至这个“喃姆洞”,果然都是“议会”庞大计划中的一环!他们在这里收集、培育、提纯所谓的“圣血样本”(很可能就是那种暗绿结晶或者其衍生物),然后送往某个“中转站”,最终目的,恐怕就是为了那个“回家”的“钥匙”,或者製造更多的“神之躯”和“种子”!

第229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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