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受到质疑的新作
1979从湘西大山走出来的文豪 作者:佚名
第91章 受到质疑的新作
第91章 受到质疑的新作
“五一”只放了一天假,李劲松並没有和任怡湘出去约会,“五一”当天她们有演出。
假期独处,李劲松想了想,就提了几个苹果来到了艾清先生家。
当时,许刚告诉他,要多来艾清先生家走动,李劲松出於对先生的崇敬,特別激动,也很感动。
可后来想想,自己最大的依仗是来自后世的记忆,那种带著功利性投机目的的交往,比如寻求提携、借重名声,到底意义何在?
最近一部中篇已经发表、一部长篇即將发表,这两部作品一出,標誌著自己不根本不需要藉助先生的名头或者帮助就能在文坛上站稳脚跟。
这条路,是他自己拿笔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不需要,也不太想靠別人的“名头”来加持。
因此,在拜访先生之前,他本来想抄一篇诗作带上,请他指教指教,既能显示“诚意”,又能自然拉近关係。
后来想一想,根本没有必要,就熄了抄诗的心思。
他这次来拜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和先生聊聊文学。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放假了,孩子们都出去玩了,只有先生和他爱人高老师在家。
两人聊了大半个小时,李劲松就告辞离开了。
离开后,高老师好奇地对先生说道:“这个小伙子也不带首诗来请你指导,就这么说了半天废话?”
以前家里来的文学青年,基本上都带著自己的习作来请先生指导,这小伙子竟然就这么空著手来了,就是陪著聊会几天。
先生闻言笑了笑:“这小伙子挺有意思,要么是无欲无求,要么是所图甚大,且看吧!”
“五一”小长假结束后,文讲所的生活重归紧张有序的课堂节奏。
李劲松也调整了状態,既然图书室要少去,羽毛球也打不成了,正好把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投入到“湘西三部曲”收官之作的创作中。
写什么呢?
最后一部的选题至关重要,既要延续前两部的脉络与气质,又得有所突破和升华。
他坐在书桌前,在稿纸上列出几个题目,又皱著眉一个个划掉。
最终,他的笔尖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只犹豫了极短的一瞬,便重重地画了个圈,就是它了!
不过,故事的魂虽然定了,具体的血肉仍需植根於他熟悉的湘西山水之中。
好在经过前几部作品的磨炼,他对这种“精神移植”与本土化改编早已驾轻就熟,没费太多周折,一个初步的故事框架和人物提纲便跃然纸上。
他这边刚一有动作,立即引起了全班的围观。
“哟,劲松,真不去打球了?这可不行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再说,小景老师那边,怕是要望眼欲穿嘍!”曲晓伟这傢伙故意打趣。
这货就是个逗逼。
“就是,李劲松,你这刚在《收穫》、《人民文学》上放完双响炮”,气几都不让我们喘一口,就又开始憋大招”了?给兄弟刊物和其他同志留点版面,行不行?”章扛扛“抱怨”道。
李劲松听得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好嘛,之前传閒话,说我“不务正业”、“眉来眼去”的是你们。
现在看我专心创作,说我“逼得太紧”、“不留活路”的也是你们!
合著我干什么都不对唄!
当然,他也知道大家是开玩笑。
“走走走,离我远点!”李劲松驱赶著他们。
可没一个人走,他们的目的是要看李劲松的提纲。
看就看唄,李劲松也没藏著掖著。
很快,他的新小说提纲就在全班传了个遍。
看完之后,大家都沉默了。
这,是不是在丑化农民?
满篇没一个好人啊!
跟李劲松以前塑造的那种积极向上的湘西农村和农民形象完全不同!
农民之间彼此算计、狭隘自私、麻木保守的一面被凸显出来,与《芙蓉镇》
的鲜活抗爭、《乡路》的静默温情截然不同。
“劲松,你这————是不是有点偏了?”班长张琳,这位经歷过战火考验的老革命,眉头紧锁:“咱们写农村,写农民,固然要真实,但也不能忘了光明面,忘了他们的善良本质和进步性。咱们的文艺作品,总还是要给人以希望和力量啊。”
来自农村、对乡土有著切身体验的乔点运也表达了不解:“劲松,我理解你想写出更复杂、更真实的人性。可咱们农村,不全是你写的这样。乡亲们或许有小算计,有眼皮子浅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是朴实厚道的,一家有难百家帮的情景也多的是。”
“你之前写的,像《乡路》里那种情义,就特別打动人。可现在这个————是不是把那些不那么光亮的东西,放得太大了?我怕真正的农民兄弟看了,会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心里不舒服。”
质疑的声音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明確:李劲松这次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与他之前建立的、总体积极向上的湘西乡土书写风格,出现了巨大的断裂。
当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李劲松这样写不好,贾达善就再次找上门,这次不是来辩论的,而是来支持他的:“李劲松,你是不是被我说服了?写农村,就应该这样写!这才是真正的农村生活!我就说嘛,你一个农村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了解农村?”
李劲松摇摇头:“班长、点运、达善,谢谢你们的提醒和支持,但也不完全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並不是被谁“说服”了,转向了另一个极端。”
“我只是觉得,一片土地和那里的人们,就像一枚硬幣,有正面,也有背面。我写《芙蓉镇》和《乡路》,是怀著深情去描绘那坚韧、温暖、充满生命力的正面”。”
“而现在我想尝试的,是鼓起勇气,去触碰、去刻画那同样真实存在的,在封闭、贫瘠、重压下可能滋生的麻木、狭隘、乃至一点点灰色的背面”。”
“它们共同构成了我理解中完整的乡土与人性。我不想一味地美化,变成乌托邦;也不想刻意地丑化,沦为简单的暴露。我只想尽力写出那种复杂、矛盾、
善恶交织的真实状態,把美好”与不那么美好”都摊开来,交给读者自己去感受,去评判。”
“另外,从提纲中你们可能看不出来,我想写的两个苦命人互相温暖的故事,哪怕被全世界轻视,他们却有著自己的幸福,这才是故事最大的主基调————”
李劲松没管同学们的质疑,將课余时间全部投入到了写作之中。
文讲所继李劲松的《乡路》之后,又一部有影响力的作品诞生了。
这就是老班长张琳发表在《当代》第3期上的短篇小说《你是gcd员吗?》
到底是老革命,文章写的很大气,表达了他自己坚定的革命决心。
当然,也引起了不小的爭议。
不再赘述。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汪安仪捏著一沓稿纸,找到了李劲松。
“劲松,有空吗?我————这篇文章,想请你看看。”她把稿纸递过来。
李劲松前世当了一辈子老师,也算是好为人师,毫不犹豫地接过来一看,標题是《小院琐记》。
“这么快就完成了?”两个人的关係不错,汪安仪在构思这篇文章时就和李劲松聊过,大概就写了十几天。
“就是一个短篇,提笔之前就构思了很长时间!”汪安仪解释道。
故事写的是上海弄堂里一个小院几户人家的日常,以沪上里弄的普通小院为空间背景,围绕几户居民的日常琐事展开。
小说通过阿五头、刘娘、王伯伯等人物买菜做饭、閒话家常的生活流敘事,呈现了拥挤空间中邻里间的温情、摩擦与算计。
隨著院內年轻夫妇的独立意识萌生与小院面临拆迁的命运,传统人际模式悄然鬆动,最终居民们在搬迁中各自离散。
笔触纤细,充满生活气息,但琐碎的细节之下,人物的面目和故事的走向都有些模糊。
看完后,李劲松想了想,斟酌著开口:“安仪,你这篇的细节真好,石库门里的烟火气,晾衣竹竿上的水珠,煤球炉的味道————都像能闻到看到。这是你的长处。”
汪安仪嘴角微微上扬,但李劲松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感觉,不知道对不对。你好像太爱这些细节了,捨不得丟开任何一点,结果故事像被太多漂亮的珠子压著,有点走不动了。”
他指著稿纸中的一段:“比如这里,写王阿姨生煤炉,你用了大半页写她怎么引火、怎么扇风、煤块怎么由黑变红————写得很生动。”
“但王阿姨为什么这一天心情特別烦躁?她儿子要下乡了?还是早上和邻居吵了架?这些能推动人物和关係变化的“戏眼”,反而一笔带过了。”
李劲松前世没有读过《小院琐记》,或许读过了早就忘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发表的那一稿。
说实话,这个作品已经很好了,发表绝对没问题。
其实,一篇小说只要有一个方面拔尖,就能成为一部优秀作品。
比如说,感情真挚,能让人热泪盈眶;
再比如说,故事性强,能让人手不释卷;
还比如说,文笔优美,能让人反覆咀嚼————
某个方面拔尖,其他方面就可能稍差一些,这就给李劲松找到了毛病,而且他讲的有理有据。
后世几十年,他早就学会了批判性阅读,不说別的,就连朱先生的《背影》、周先生的《孔乙己》他都能挑的出来毛病。
而且绝不是信口雌黄。
汪安仪蹙起眉,但听得很认真。
李劲松继续说:“还有,你这院里住了四户人家,每家都写了,但读下来,感觉他们各过各的,除了共用厨房水龙头,精神上没什么真正的交集和碰撞。好故事里,人物是要互相磨”的,一句话、一件小事,就能让关係或心情发生变化。你这小院像一幅静物画,很美,但少了点————家与家之间的牵连————”
他放下稿纸,坦诚地说:“我瞎说的啊。可能我写东西习惯先找戏核”,有点目的性太强。你这路子不一样,是铺陈氛围,慢慢浸染。两种写法没有高下。但我觉得,如果你能在这些漂亮的细节里,埋下更清晰的人物诉求,让细节为戏”服务,而不是让戏”淹没在细节里,这篇东西的力量可能会很不一样。”
汪安仪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写的时候,光想著把看到、记得的都写出来,生怕丟了那种味道”,可能————確实把事”给写散了————”
李劲松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认真地说道:“我很喜欢你这篇作品,发表不是难事儿,但如果你能在以后的作品中把敘事结构紧一紧,再挖掘一下思想深度,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汪安仪抬起头,对李劲松露出了一个没有距离感的笑容:“谢谢。你这几句,比泛泛的夸奖有用。”
远在吉首大学的田静也给李劲松寄来了一封信,不是小说,而是一篇洋洋洒酒、长达万言的评论文章,评论的对象,正是李劲松发表在《收穫》上的《乡路》。
田静显然对《乡路》下足了功夫,文本分析极为细致,从意象选取、父子关係隱喻,到其中蕴含的乡土伦理变迁与情感承继,都做了深入的解读。
她的视角带有学院派的严谨,又不乏女性的细腻感受,许多见解让李劲松这个作者都觉深受启发。
不过,文章写得过於“满”了,旁徵博引,层层推演,学术论文的气息浓了些,反而有些淹没了她个人最核心、最犀利的观点。
李劲松大刀阔斧地给她砍掉了一大半,只保留了3500字左右的內容。
湘南大学的吕燕也给他来了信,讲了自己正在构思的一个故事:关於一个山村女教师,在理想与现实间的挣扎。
李劲松就去信鼓励她写出来。
除此之外,又挑了一些读者来信回了,他回信时不敷衍,谈创作体会,解答疑问,也真诚感谢。
最近这段时间,他和任怡湘的感情也迅速升温,现在,任怡湘已经开始主动牵他的手了,当然,两人也就是牵牵手,別的什么都没做。
不过,很快“噩耗”传来,珠江厂的电话打给她,《乡情》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5月底之前任怡湘必须进组。
影片计划六月一日开机,拍摄周期將一直持续到九月。
儘管两人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要面临分开,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事情也就是巧:前段时间是任怡湘在燕京、李劲松在湘西,现在竟然翻了个。
离別前,两个人越发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时间。
第91章 受到质疑的新作
- 海棠文学 https://www.haitang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