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且行且看吧(5K)
我从秦末开始修仙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且行且看吧(5K)
第88章 且行且看吧(5k)
“敢问陆都尉,如今————婚配与否?”
吕雉唇角微弯,露出一丝和煦的笑意,身形也不自觉前靠,胸前那沉甸甸的重量便压在了案几的边缘,將衣料压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绵软弧度,更衬得那腰身收束如柳。
陆见平听到这颇有几分长辈关切般的言语,不由微微一愣。
这是寻常寒暄?
抑或是別有深意?
他迟疑了一瞬,方才摇头,道:“回夫人,末將————未曾婚配。”
似乎觉得过於简略,他又补充道:“如今天下未定,烽烟四起,男儿当以建功立业为先,未將位卑才浅,不敢分心家室之事。”
修仙尚未大成,何以为家?
温柔乡,蚀人骨,只会逐渐消磨他的意志,懈怠了他的修仙之心。
谁知吕雉听了却轻轻摇头,不以为然道:“非也。”
她看著陆见平,目光中带著长辈般的审视与讚赏,缓声道:“陆都尉此言过谦了,你年纪不过弱冠,便已凭自身勇略,坐上都尉之职,掌数百精锐,受沛公重託,留守一方根本,这岂能说是位卑?又何来未立业一说?寻常男子若在你这般年纪,或还在田亩间劳作,或刚入行伍为寻常士卒,你已走在许多人前头矣。”
“夫人谬讚,些许微功,皆赖沛公提拔与同袍协力,天下英豪何其多,末將这点成就,实不值一提,婚姻之事————確非眼下吾之所愿。”
陆见平顿了顿,又道:“且末將乃飘零之人,实不愿拖累她人,还请夫人体谅。”
吕雉见他態度坚决,不似作偽,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终是轻嘆一声,不再勉强。
她转而问道:“听陆都尉口音,似非丰沛本地人?不知家乡何处?家中————
可还有高堂尊亲,或兄弟子侄?”
话题转到身世,陆见平心中微松,但也提起警惕,斟酌著答道:“末將原是居郸县西山林子里的猎户之子。”
他脑中迅速整合著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语气平缓地敘述:“爹娘————去岁乡里闹时疫,没能熬过去,先后走了,家中別无恆產,只剩几亩薄田,也变卖了换作安葬之资,后来徵发戍边,堂叔老黍怜我孤苦,欲带我一同应徵,想著军中好歹有口饭吃,有个照应。”
“熟料————途中遇流寇袭扰,堂叔为护我,被贼人砍中后背————最后————没能撑过来,临去前,只嘱我好好活下去。”
面对吕雉,陆见平不敢全说真话,只能真假参半,忽悠过去再说。
吕雉静静听著,面上露出些许感慨与同情。
乱世之中,家破人亡、顛沛流离的故事太多,陆见平的遭遇並不算格外奇特,却因其此刻的身份与能力,更添几分令人唏嘘的底色。
“原是这般————”她轻嘆一声,温言安慰道,“陆都尉不必过於伤怀,逝者已矣,生者更当奋励,你堂叔在天有灵,见你今日这般出息,能统兵卫民,必感欣慰,如今你既在沛公麾下,便如同有了新的依傍,下相便是你立身之地,好好做事,前程自有可期。”
“谢夫人宽慰。”陆见平低头抱拳,掩去眼中神色。
“今日便先到此吧。”吕雉终於结束谈话,“防务诸事,就按方才所议,儘快落实,若有难处,可隨时来报我。”
“诺!末將告退。”陆见平起身,行礼后,转身稳步走出议事厅。
望著他离去的挺拔背影,吕雉端坐案后,久久未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陶杯边缘,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这陆平,勇毅果决,心思也算縝密,確是难得的人才,加上身世清白孤苦,无甚牵掛,若能牢牢绑在己方阵营,悉心栽培,將来或可成为盈儿的一大助力。
今日问及婚配,本有意为其牵线族中適龄淑女,进一步笼络其心,也为他在此地安个家,更能安心效力,不料他竟如此坚决推拒————
是真心志在功业,无心家室?
还是————另有缘故?
吕稚並未再多想,收敛起思绪,將目光重新投向案上那些需要处理的简上陆见平从县衙议事厅出来后,径直前往城中临时拨给骑卒驻扎的旧营舍。
他唤来陈武、赵顺、李敢三人,將方才所议之事逐一安排下去。
三人应诺后,快步离去。
午后,陆见平开始前往各处检视。
他先是策马来到东门。
只见城门处,陈武正带著一队步卒值守,戍卒们大多面有菜色,显然是新募不久的流民或本地徵发的丁壮,但有了老卒带领,又在陈武严厉的目光下,站姿倒也还算齐整。
“都尉!”陈武见陆见平到来,抱拳行礼。
“如何?”陆见平翻身下马,扫视著城门內外。
“回都尉,出入者皆按例盘查登记,今日多是附近乡民採买或探亲,身份路引均已查验,未发现可疑,已按您吩咐,令两队步卒於城头轮值,配齐锣鼓、火把。”陈武稟报导,条理清晰。
“甚好。”陆见平点点头,登上城头,亲自查看了一番。
夯土包砖的城墙不算高大,但维护尚可,城垛、女墙后的戍卒也都恪守岗位。
“以后,四门戍守、粮仓、库房...皆由你主理,需明定轮值时辰、號令————
城头每十丈设火炬一支、戍卒一名,视野不周处添暗哨,滚木石、箭矢皆须检视齐备,另,申时三刻闭城门,只留侧扉勘验.....”陆见平一边说,一边指出几处视线死角,叮嘱陈武增设暗哨,又检查了堆放在墙角的滚木石和少量备用的箭矢。
离开东门后,他又依次查看了南、西、北三门以及粮仓库房等,情况大体类似,守军虽新,但在骨干老卒的带领下,基本的秩序已经建立。
隨后,陆见平又转向城內。
不久,他便遇到了带著小队巡逻的赵顺。
“都尉!”赵顺连忙行礼,他身后士卒也纷纷挺直腰板。
“可有异状?”陆见平问道。
“大体並无,只是前不久在城南閭里,有二户因门前洫瀆走向相爭,几至殴斗,后被巡哨制止,已交由坊间三老调处,另在西市发现一形跡可疑的之人,盘问后说是来投亲的,已暂扣,正在核查。”赵顺答道。
“甚好,”陆见平肯定道,“內安靖为首务,当告诫彼等,巡察之际,遇事依律而行,勿得僭越,然亦不可轻易惊扰庶民,当知进退。
“诺!”赵顺应道。
最后,陆见平来到了位於县衙附近的一处小校场。
这里已被临时划作夜间警戒队伍的集结地与器械存放点,李敢正在场中,对著数十名挑选出来的精壮步卒训话。
“————夜间值守,最忌懈怠,眼睛给乃公瞪大了,耳朵竖起来,火炬须明,铜锣置手边,但有风吹草动,立时示警,不得稽延,何人敢瞌睡误事,军法无赦。”李敢声音粗豪,带著一股剽悍之气。
士卒们被他吼得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陆见平没有打扰,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儿,见李敢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考虑了突发情况下的应急集合点,心中略感满意。
待李敢训话完毕,陆见平方才上前。
“都尉!”李敢咧嘴笑道,“您看某安排得如何?”
“妥”陆见平拍了拍他肩膀,“夜防至重,万不可疏,需定好巡道、更时、
传讯之法,遇警即报,不可有半分懈怠。”
“诺”
一番巡查下来,陆见平心中稍定。
陈武稳重,赵顺机警,李敢勇悍,各司其职,基本的防务框架算是初步搭建起来了。
当然,这只是开始,这些新募士卒的战斗力、纪律性还需时间磨合锤炼,但至少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等他忙完这一切,返回城中划拨给他居住的小院时,已近黄昏。
小院位於城中相对僻静的一条巷子深处,原是某个小吏的宅邸,不算宽,但颇为清净。
远远地,陆见平就看到院门口立著两名持戟的士卒。
走近一看,竟是之前隨他入山猎熊的王虎与陈狗。
“都尉!”两人见到陆见平,立刻挺直身体,抱拳行礼,眼中透著敬意与亲热。
“你们二人怎在此值守?”陆见平有些意外。
王虎咧嘴笑道:“回都尉,是夫人亲自吩咐的,说都尉新居,需得可靠人手护卫门户,赵队率就把俺俩调过来了。”
陈狗也连忙点头:“夫人说了,让俺们务必护好都尉周全,听候差遣。”
吕雉安排的?
陆见平心中微动。
这算是示好,还是监视?
或许兼而有之。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夜间风寒,你们可轮流进屋歇息,不必一直立於门外。”
“谢都尉体恤,俺们不冷!”王虎憨厚地笑道。
陆见平点点头,隨后將马拴在院门旁的拴马石上,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青砖铺地,角落里有一棵碗口粗的榆树,叶片在秋风中簌簌作响,树下有一方表面平整的青石板,旁边放著两个粗糙的石凳。
院子另一侧,有一口用石板盖著的水井,井軲轆上的绳索整齐地盘著。
正面是三间並排的屋舍,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有一间侧室。
陆见平刚踏入院子,中间堂屋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素色交领襦裙,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提著盏小油灯,快步迎了出来。
灯光映照下,能看出她面容清秀,眉眼细长,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白皙,只是身形颇为纤瘦,襦裙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婢子阿禾,见过都尉。”少女声音细软,带著些怯意,盈盈下拜,“夫人吩咐婢子在此侍候都尉起居。”
又是吕雉的安排。
陆见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需要人打理杂务不假,但更习惯独处,尤其身怀修炼之秘,更不愿有旁人时刻在侧。
“起来吧。”他语气平淡,“夫人费心了,我这里无需贴身侍候,你且回去,替我谢过夫人好意。”
阿禾闻言,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与不安:“都尉————可是婢子何处做得不好?夫人命婢子————”
“非你之过也。”陆见平打断她,语气稍缓,道:“只是某习惯一人清净,军中粗汉,也不惯有人伺候,你回去稟明夫人便是。”
阿禾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陆见平神情威严,终究没敢再多言,只得再次行礼,低声道:“那————婢子告退,灶间已备好热水,饭食在堂內案上,都尉自用便可。”
说完,她提著油灯,低著头,脚步有些凌乱地退出了院子,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陆见平看著她离去,心中並无波澜。
他並非不近人情,只是深知自己的路与眾不同。
侍女在侧,或许能提供生活便利,但也意味著多了一双眼睛,在他尚未拥有足够实力前,独处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閂好院门,先来到水井边,打上一桶凉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脸和手,冰凉的井水让他精神一振,驱散了不少疲惫。
走进堂屋,屋內陈设简单。
一张矮案,几个蒲蓆,一个堆放杂物的木架,墙上掛著一柄装饰用的旧剑。
矮案摆著一个陶製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还有些温热的粟米饭,一碟醃渍的菘菜,还有几片干肉。
陆见平快速吃完,將碗碟收起。
而后走向左侧那间作为寢室的侧室,室內只有一张木榻,铺著乾净的草蓆和粗布被褥,一个充当枕头的布囊,一个置物的矮柜,再无他物。
陆见平盘膝在榻上坐下,闭目凝神。
一日忙碌,诸事纷扰,此刻终於得以清静。
他缓缓运转《养炁篇》,然而,片刻之后,他心中便是一沉。
这下相城內的,实在太稀薄了。
城市喧囂,人气驳杂,远不如山野自然之地適合吐纳修行。
“算了,修炼也无用。”陆见平睁开了眼睛,起身走出院外,望著满天的星辰发起了呆。
属性点暂时是薅不著了。
刘邦去了薛城,短期內难有歷史事件发生在他这个留守之人身上。
修炼又因环境所限,进展缓慢。
按这个速度,要晋升凝神,不知还要等多久?
“必须想办法加快修炼速度————或者,寻找获得属性点的途径。”
也不知,阿壮怎样了?
还有兮、小石、小虎崽、阿波罗..
另一边,县衙后宅。
阿禾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將陆见平驱离她的事,原原本本地稟报给了尚未歇息的吕雉。
吕雉正就著灯火翻阅几卷简牘,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阿禾清秀却带著惶恐的小脸上,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放下笔,用听不出喜怒的语气道:“陆都尉都说了些甚?你且细细道来。”
阿禾连忙又將陆见平的话复述了一遍,连他体恤王虎陈狗的话也没敢遗漏。
吕雉听完,挥了挥手:“你且下去歇息吧!今夜之事,不必对外人言。”
“唯。”阿禾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室內重归安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啪声。
吕雉独自坐在案后,微微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案几边缘。
“如此年轻貌美的侍女,主动送上门去侍候起居,他竟毫不犹豫便拒绝了?”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疑惑,“这阿禾虽出身寒微,但模样確实周正,身段纤细,我见犹怜————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汉子,竟能丝毫不为所动?”
“言称习惯清净,不惯人伺候————此理由倒也说得通,军中悍卒,多有怪癖。”吕雉缓缓分析著,“可他拒绝议婚,又驱离侍女,皆是对女子疏远之举,观其言行,並非不晓人事的懵懂少年,行事自有章法,胆魄亦足————”
她想起沛县那夜,马背上那不经意间触碰到坚硬————既有反应,又为何...
莫非————
吕雉轻轻摇头,將这个略显荒谬的念头甩开。
毕竟她已年老色衰,加之育有子女,哪里及得上那些年轻貌美的待嫁淑女?
“或许————他真的只是心志坚毅,一心只想建功立业,无心他顾?”吕雉试图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又或者,他身世孤苦,对家之一字,心有牴触,不愿轻易接纳旁人靠近?”
思来想去,似乎后两种可能性更大些。
毕竟,若他真对自己有非分之想,那夜在沛县,有太多的机会了,但他都守住了分寸,事后也无纠缠,今日议事,更是恭谨守礼,毫无异状。
“罢了。”吕雉轻轻吐出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压下,“日久自见,眼下他既肯用心办事,护卫周全,便先用著,至於其他————且行且看吧。
夜更深了。
下相城在秋夜的寒风中沉沉睡去。
城头的火把,明灭不定,巷中巡夜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敲在这凝固的夜色里。
而远在百里之外,刘邦正带著他的三十亲骑,在星月下朝著薛城方向疾驰。
未来的风暴,正在远方悄然酝酿。
风眼或许在咸阳宫闕的巔顶,或许在草泽闯阎之间,但风势所及,无人可以倖免。
乱世之中,人如草芥,飘若浮萍,你的抉择,你的爱恨,你的怒吼,你的勇力,往往只是这庞大风暴中一粒无从落定的微尘,最终仍被席捲向不可知的远方...
因为命运,它从来都不曾公平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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