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撕开天幕

异常生物见闻录之守卫者 作者:佚名

第三百七十章 撕开天幕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轰隆！”
    严格意义上来说，月牙本人確实没有感受到任何形式的压力，然而隨著他令人惊嘆的心智与整个小屋之梦中的所有浓雾连结在一起，一阵无比剧烈的震颤转瞬间便以他的心智节点为中心极速展开，覆盖了旁人的意识之海——仿佛一颗规模超越认知的陨星从天穹毁天灭地地坠落，连一向专精灵魂的赛莲都霎时感到一阵无比庞大的威压如重锤般轰在脑上，隨后惊骇地向后退去！
    “喵呜！！！”
    怀里的攀攀见赛莲的举止有些异常，轻轻伸出爪子摸了摸她的臂膀，隨后便仿佛触电般大叫一声，仿佛受惊的兔子般奋力挣脱了她的怀抱，隨后朝著柵栏上猛扑了过去，仿佛在逃离一件极为可怕的事物！
    身为受到过专业训练的灵猫，攀攀具有极为强大的心理素质，即便遇到战时战略级的大范围灵魂武器，也能沉著冷静地闪避应对，然而此刻面对从赛莲身上逸散出的一丝丝灵魂震盪，竟狼狈地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猫一样落荒而逃。
    “……什么情况……”赛莲往后直直飘飞了几米，有些难受地捂住了额头，她的视角迅速而混乱地旋转起来，隨后视野中开始不断出现各种各样的重影，不远处的雾墙仿佛分裂出了好几堵，整个世界都在围绕她做著极为沉重的震盪，发出极为沉闷的轰响。
    月牙慢慢抬头，望向远方无穷无尽的雾气：这次他的视野没有被浓雾所遮挡，直接越过了浓稠流体的遮挡，深入了混沌的世界——神识向前迅速扩张，隨后迅速遇到无限与有限之別的本质鸿沟，意识到这终究是无用功，於是自然地收了回来。
    他慢慢感受著沿途窥见的冰凉与寂寞，轻轻眨了眨眼，隨后惊嘆於自己与浓雾达成的神秘“和谐状態”。
    先前遇见的污染，要么是被自己的能力直接净化，要么是对其他存在进行不间断的主动侵蚀——二者水火不容，不是我净化你，就是你污染我，要么就是处於无止无休的对抗之中;然而现在，自己的【体內】与漫无边际的庞大浓雾建立了联繫，对方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与负面情绪，仿佛温顺的羊羔般人畜无害地杵在自己身旁，与自己的【体內】和谐共生。
    要么是这片梦境中的污染真的不一样，要么就是它在有意识地恐惧自己，因而不敢冒进。
    或许仅对月牙来说，污染形成的无尽浓雾並非包围圈，而是一层坚实的护盾:与引人好奇的无尽群星截然相反，浓雾的无限是最为强大的保护层，將一切妄图观测，控制甚至进攻自己的存在全部拒之门外。
    然而不久之前，梦黎刚刚乘坐著伊麦尔娜激发的灵魂震盪跨越了污染的层层封锁，遨游了整片庞大的梦境群。
    看来污染所谓的层层防护在自己力量的延伸面前也不过如此。
    “赛莲，攀攀，你们现在感觉如何？”他转身看向正捂著额头飘浮在原地，双眼一闭一睁，表情极为难看，但总体已经稳住状態的赛莲，以及正扒著柵栏一脸生无可恋的橘猫，隨后露出了有些自责的表情，“……呃，你们还好吧？我其实没有主动把自己的联繫完全共享给你们，反倒还把连结手动关闭了。”
    “……不碍事，其实並没有实际伤害，只是有点像喝了一碗烈酒，”赛莲有些尷尬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表情却变得有些煞白，“算我的，主要是我没想到从连结上逸散出的一点点灵力能有如此巨大的衝击力……所以没有主动进行防御……
    “同一时间，我感觉远在守卫者號的伊麦尔娜也受到了衝击，不过她的灵魂比我还坚韧，肯定没有问题。”
    “那月弦呢？”月牙突然想起了此刻正在太空城中陪金蕾耳母女逛街的妹妹，“终端，月弦现在处於什么状態？”
    虽然月弦无法进入满月宫，看上去没有与月牙產生连结，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留个心眼总归不是坏事。
    “好著呢，那阵衝击对她基本没影响，”数据终端那边传来了安全信號，“你可劲干活吧，有卓姆和郝林长官在，污染翻不了天。”
    “那行。”
    后方无忧，於是月牙完全放下心来，专注於眼前的工作。他继续仔细感知著苍白球壳与浓雾间的联繫，尝试从中找出可供利用的线索，凭藉【体內】的力量一步步朝著污染的那一侧缓慢挪动。
    “你们俩退到花园內部靠近柵栏的位置。根据终端给的分析，我的研究安全係数不是很高，”月牙朝身后的赛莲和攀攀先后比了个安全与后退的手势，“后续有安排再通知你们。”
    赛莲与攀攀很快听话地照做不误——后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苗圃之內，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月牙轻轻点头，隨后转身继续了自己的研究。
    在神秘而复杂的意识之海內，月牙的心智每朝著浓雾衝去，它们便后退一分，在这条没有实体的长桥之上慢慢溃退著。
    很显然，对方拥有相当程度的智能，懂得暂避锋芒——当月牙在难以言说的心智领域中一下子前进了好几个单位后，他能明显感到对方正在发抖，並且出於本能匯聚起了某种无法描述形態，只能在物质世界投下混乱影响的灵魂衝击。
    “喂，你能不能和我们交流？”好不容易亲自找到一簇完好的污染，月牙试探性地向它问道，“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能调用多少满月宫的权限，但气势上不能输，月牙用平静而略带挑衅的声线说道：“只要配合，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在实验室里找个安全环境待著，但要是不配合……”
    “你们和他们一样，全部都是渣滓！无可救药！没有一丝一毫存在的价值！终將被新纪元的光辉如灰尘般抹去！”
    果不其然，污染对月牙说的第一句话是毫无保留的厌恶与攻击，后者一听丝毫没有感到冒犯，而是以看傻子的態度继续嘲讽道：“你的风度哪去了？之前染指別人的时候那么威风，现在只能憋出两句笑话一样的人身攻击？”
    “孽畜！”
    一道灵魂衝击自“桥”的另一端毫无时差地打了过来，击中了月牙的心智，然而力道却如同小弱鸡的暗影箭般对他毫无威胁。月牙在心智领域內象徵性地拍了拍自己肩膀，隨后又朝远方投去了无声的嘲讽，接著在心智领域中又朝著浓雾的方向靠了过去。
    【满月宫的一部分顶了上去，並狠狠撞击了污染並不存在的脑袋。】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月牙自己都有些震惊——只见靠近苗圃的一大圈半球状浓雾突然全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接著同时泛起一道苍白的光晕，最后色彩迅速变淡，短短数秒之內便彻底消失了！
    倘若以宏观视角来看待，这一变化微小得足以忽略，然而当真正身处苗圃之內，亲眼见证十几米厚浓稠而又令人厌恶的半球壳瞬间消失，视野一下子重新开阔，这种极强的舒畅感绝非那些站在宏观尺度上思考问题的人所能想像的。
    苗圃中的赛莲和攀攀见浓雾迅速变色，第一反应是污染准备进攻苗圃，前者直接掏出了两把规模惊人的巨锤，横在身前仿佛巨剑卫士般守备起来，直到收到月牙的安全信號才放鬆下来。
    “……原来心智上的接近也可以影响真实之梦的状態？”月牙对自己打出的战果既惊喜又好奇，“【体內】还真是好用。”
    数据终端的声音在他耳畔悠悠响起：“很正常，毕竟不论是灵魂还是物质，在无尽虚空的体系下本质上都是信息，就像对一个水平高超的作家来说，两种不同的修辞手法可以达到同样的表达效果。”
    “那我要是全力顶过去，是不是能直接把这片雾气全清了？”月牙半开玩笑地朝数据终端问道，“……我只是隨便问问。”
    “本机强烈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数据终端的语气变得莫名严肃，“三千年的时光已经让整个梦境领域和污染完全浇筑在了一起，你要是真把整个小屋之梦的雾气全清了，基本和把这个梦境全部干掉差不多。”
    “说得有道理，那我就光嚇嚇它，不往前走了……”
    然而，就在月牙准备下一步行动前的一瞬间，在浓雾形成的无尽屏障之外，小屋之梦的梦境边缘，一阵沉重而剧烈的轰鸣却骤然打断了他的念头，並通过【体內】的连接瞬间来到了他的心智之內——那轰响的扩散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本质而庞大的压迫感。
    仿佛闷雷在耳畔激盪，远方的山岩断裂崩塌：但那终究只是比喻，当轰响在月牙耳畔瞬间响起时，那种从空间本质开始撕裂的巨大震撼感足以令任何生灵胆战心惊。
    不知何时，月牙仿佛受到了某种存在的感召，接著抬头望向了正上方的天空。
    越过无限远的距离，他能感应到那个概念性的梦境边缘，而边缘在宏观世界形態上的天幕不知从何时起已然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楔形裂口，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空，露出了外界密密麻麻的其余囊泡。
    裂口的边缘上涌动著白色的光晕，而月牙能从那缺口上明显看出满月宫力量的痕跡。

第三百七十章 撕开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