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埃比之死(6200字大章!)

异维囚笼 作者:躺摆混

第240章 埃比之死(6200字大章!)

      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
    当夏伦和蕾妮正在寻找暗道时,緹娜则正在燧龙的翅膀骨上拔腿飞奔。
    耳畔狂风呼呼作响,她小腿肌肉紧缩,靴子蹬在地上迸发出巨大的推力,身形如掠过地面的鬼影一般飞速冲向前方的埃比。
    但是埃比跑得也很快,甚至快到了令緹娜都感到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
    斑斕炫目的盲光和幻须,如同升起的太阳般飞速升起,洒落的光粒和崩解的色块占据了半个天幕,大地似乎正顺著这堵绚烂的光墙缓缓下沉。
    闪烁幻灭的色彩与光线中,緹娜奔跑得愈发迅捷,但她的心中却縈绕著担忧与愧疚。
    一方面,她担心埃比受伤;另一方面她则对自己扔下夏伦和蕾妮的行为,感到极为愧疚。
    此刻,她只感觉头脑昏沉,仿佛有某种隱形的流体堵住了她的思绪。
    忽地,一团盲光从龙骨下方飞跃而上,猛地冲向了前方的埃比!
    没有丝毫迟疑,緹娜抬肘翻腕,手指一撇,猛地將一枚血蜡飞刀掷向了盲光,盲光“砰”地一声炸成一团绚烂的烟花,险之又险地没有伤到埃比。
    “埃比,快停下来,你在干什么?!”緹娜大声喊道,“再跑你会受伤的!”
    然而一向听话的埃比却恍若未闻,甚至,她跑得更快了,仿佛前面有什么奖品正在等待著她一般。緹娜一咬牙,压榨出肌肉中最后一丝潜力,继续加快速度前冲。
    呼吸沉重,脚步急促,两人的距离飞速缩短,但十几个呼吸过后,埃比已然衝到了“初绽大教堂”副塔楼的大门前。
    “砰!”
    她猛地撞开副塔的大门,沉闷的声响迴荡在拱顶穹隆与飞肋之中,顺著中庭一路向下传盪。墙壁两侧的太阳浮雕华美繁复,石灰色的大主教雕像面露悲悯,无仁的眼瞳慈悲地注视著在走廊上狂奔的两人。
    “你再不停,我就要用飞刀了!”緹娜厉声嗬斥,“別跑了!”
    “滚,別管我!”
    埃比一把抓住走廊上的血蜡烛台,猛地向后一摜,火焰瞬间吞没了走廊上的帘幕,隨即升腾而起。火焰的爆燃声中,滚烫的黑烟混著火星扑面袭来。
    緹娜心头一沉,但她还是脚步不停,硬生生撞过火焰。
    炽热的火舌燎过她露在外面的小臂,烫出颗颗水泡。
    虽然皮肤很痛,但是此时緹娜却觉得內心更痛,为什么埃比拒绝和自己交流,非要逃跑呢?呛人的黑烟颗粒刮过鼻腔,窒息感中,耳鸣逐渐加剧,緹娜心中的压力也飞速增长。
    她刚衝过一堆火焰,埃比又点燃了前面第二个帘幕,又一堆火焰升起,紧接著是第三堆,第四堆.埃比一边点火,一边衝到旋梯的位置,她头也不回,一路向上奔跑。
    緹娜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虽然火场的温度很高,但是此时她却觉得手脚泛凉。
    她再也追不上埃比了,埃比拋弃了她。
    埃比不止背叛了夏伦和蕾妮,而且,也背叛了她!
    埃比为了摆脱自己,甚至想要烧死自己!
    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快,一瞬间,她便从爽朗的高处跌落至最黑暗的谷底。
    火焰涌动,黑烟呛鼻,緹娜紫罗兰色的瞳孔慢慢放大,耳鸣声则愈发刺耳..
    一緹娜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绝望!
    她无助地捂住前额,四周的空间和火焰仿佛都扭曲了起来..
    “埃比,为什么?”她望著埃比的背影,心灵的支柱缓缓崩解垮塌,燃烧的帘幕触碰到了靴子,她也浑然不觉。
    然而下一刻,緹娜却看到了令她心肺骤停的一幕,埃比所在楼层的尽头,一名身著板甲的尸祟手持手半剑,正缓步向著埃比走去。
    任何骑士都至少完成过三重巡礼,它们即使变成了尸祟也远比一般的尸祟要强得多!
    埃比有危险!
    下意识地,緹娜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中庭,穹隆泄下昏黄的残光,如光凝聚而成的柱子般射向深不见底的中庭底部。
    緹娜深吸一口气,猛然起跳,踩在了靠近中庭一侧的栏杆上,隨后她脚步发力,向上一跃,手指险之又险地抓住了一块突出的狮子头浮雕。
    一既然火场封锁了通向楼梯的道路,那她就自己爬上去!
    她要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向上攀爬足足三层,而且速度要足够快,同时其间只要她踩空半步,那么就会直接坠落,摔成肉酱。
    可是为了拯救埃比,緹娜愿意冒这个险。
    “哢噠,哢噠”
    埃比缓缓后退,而教会骑士转化的尸祟步步紧逼,钢铁脛甲沉闷作响。
    约莫十几秒后,埃比终於被逼到了墙角,她侧头一看,隨后愕然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静思室”居然就在身侧,而插入“徽记”的卡槽甚至就在自己手边!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骑士便猛地举起了手半剑,雪亮的剑尖直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千钧一髮之际,緹娜猛地从火光的阴影中窜了出来!
    这就是三重巡礼“影舞者”的特殊能力,她能在一定距离內的阴影中闪现穿梭!
    緹娜抽出匕首,如癲狂的母狮般扑向骑士,抖腕抬手,一刀攘进了骑士腋下没有板甲防护的位置!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她怒喝一声,脚底一蹬,凌空而起,大腿如铁钳般夹住骑士的脑袋,隨后腰肢骤然发力,凭著自身体重,硬生生將骑士甩向了中庭!
    “砰!”
    沉重的骑士撞碎栏杆,带著碎石一起,一声不吭地栽了下去。
    干掉骑士后,緹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埃比,目光中带著些许希冀和卑微的討好:“埃比”“不要过来!”埃比高声阻止,她从口袋中取出了从蕾妮那里偷来的徽记,摸索著插向了卡槽。“埃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哢噠!”
    徽记插入,门锁开启。
    埃比没有说话,她才不打算和緹娜共享这来之不易的收益,於是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静思室的大门,猛地钻了进去,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
    “轰!”
    埃比猛地拉上门栓,彻底锁死大门。
    直到此刻,她才鬆了口气,一种耍弄和伤害別人后的强烈快感涌上心头,此刻,她甚至感到有些飘飘然了。
    她得意地轻哼了两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收穫。
    静思室非常宽阔,堪比一座大厅。而在她的右手侧放满了储存的食物和由天鹅绒垫子包裹的葡萄酒,这些食物是如此之多,以至於一眼都看不到尽头!
    原来,静思室就是初绽大教堂的安全屋!
    埃比嘴角微微扬起,心头愈发狂喜,她瞪大眼睛,看向左手。
    左手有一座圣者“巧匠初绽”的神龕。
    庞大的圣像屹立在厚重的底座上,底座上雕刻著繁复华丽的刻纹,上面描绘的是太阳,圣者和天使。埃比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看向“巧匠初绽”的圣像。
    和寻常的“巧匠初绽”圣像一样,这座圣像也穿著由凝固的石头雕刻而成的荡漾裙摆,赤裸的足尖点在底座上,脚趾圆润饱满。
    只不过,寻常的“巧匠初绽”圣像是没有五官的,而这一座居然雕刻著五官。
    埃比微微眯起眼睛,好奇地一看,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发觉圣像的脸庞似乎有些眼熟。
    “王后?”埃比看了一会,瞳孔陡然一缩。
    王后居然就是圣者“巧匠初绽”!?
    “噠,噠,噠”
    忽地,沉闷的脚步声打断了埃比的震惊。
    她低头看去,隨后有些吃惊地发现静思室內居然还有其他人。
    那是一名佝僂的老者,他穿著大主教的紫袍,没有耳朵和鼻子,双眼则蒙著一条盲人专用的黑色缎带。老者的皮肤相当乾涩,仿佛晒乾的牛皮,宽大主教袍下的身躯嶙峋得嚇人,肋骨仿佛要刺破皮肤一般。埃比愣了一下,笑容愈发灿烂。
    这个乾尸一样的大主教,应该就是“啊鸣”所谓的晋升机会了。
    “蕾妮殿下,我已经恭候您多时了。”大主教恭顺地低著头,“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埃比有些惊疑不定。
    蕾妮殿下,恭候多时?这地方不是“啊鸣”要来的吗?
    难道.那个蠢得掛相的啊呜就是蕾妮公主?
    凭什么那样的蠢货能生得那样高贵,这不公平!
    似乎是由於埃比迟迟没有回应,大主教继续开口了。
    “殿下,请不要迟疑了,您一定要召唤回吾主,驱散大崩灭,这是我们復龙派所有人的希冀,”埃比听得头脑发蒙。
    唤回吾主?
    驱散大崩灭?
    復龙派?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公主难道不就是应该享受人们供奉的吗?
    这老头嘰里咕嚕地到底在说什么?
    “殿下,您在犹豫什么?”大主教的语气逐渐急躁起来,“每耽误一秒,就会有更多的人被黑暗吞没,只有吾主才能拯救世界,只有您才能唤回吾主!”
    “巡礼派的计划没有希望,那是狂人的妄想;融合派,逃亡派都是懦夫;只有復龙派才能成功!您一向聪慧得体,为了王国和世界,您一定要明辨是非!”
    “殿下?您为什么不说话?”大主教从宽大的紫色袖袍中抽出一柄生锈的匕首,缓缓走来,“您莫非是害怕了?”
    “我不是蕾妮公主!”埃比感到了一丝不妙,“我是埃比!我只是个修女!!”
    然而,大主教早就割掉了双耳,他是个聋子,他只是如同偏执狂一样慢慢走来。
    “不要这样殿下,怯懦会玷污您的高贵,这会让吾主圣洁的血脉受辱。”大主教的语气阴森起来,“但您既然踏入了这间屋子,接下来就由不得您了。”
    埃比心中的不妙感愈发增长,这种感觉上升到极点,便化为了冰冷的恐惧..
    她隱约感觉似乎有某种远比死亡要恐怖得多的命运,在等待著她.
    埃比猛地打了个哆嗦。
    “別过来!”她声音发颤地喊道。
    下一刻,大主教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埃比眨了眨眼,眨眼间,大主教猛地举起匕首,乾脆利索地戳向自己的嘴巴,手腕一拧,猛地割掉了他自己的舌头!
    发青的舌头如扭动的蛇一般掉落在地,微微抽搐;像果冻般粘稠的鲜血四溅迸射,落在了“巧匠初绽”的圣像上。
    “嗡”
    幻光移动时的嗡嗡声陡然响彻整个静思室,大主教跪倒在地,燃烧为了一团火炬。
    “啊呜嚕嚕,啊呜嚕嚕,啊呜嚕嚕!”没了舌头的大主教癲狂地嘶吼著,火星混著血浆肆意蔓延!埃比尖叫起来,她感到手脚发凉,於是她向后跑去。
    但下一瞬,一团无形的“迴响”猛地命中了埃比,她的身形陡然一僵。
    如砂纸般细微的摩擦疼痛从每一根毛细血管涌现,在埃比的大脑匯聚成了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剧痛!“砰!”
    极度苦痛间,她的鲜血开始变得粘稠沉重,如同水银一般,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滚烫沉重的鲜血从她的每一分毛孔中涌现,向外喷溅!
    她被侵蚀了,有某种畸变可憎的东西正在她身体內孕育,只是她的力量过於脆弱,无法承载这东西的生长。
    “啊啊啊啊!!!!”埃比哀嚎惨叫,她的皮肤开始剥落,猩红的肌肉和脂肪则开始慢慢溶解。可怖的剧痛仿佛要蔓延到灵魂中,灵魂颤抖变形,似乎也要畸变崩解!
    她像是野兽般绝望而癲狂地吼叫著,踉踉蹌蹌地冲向静思室大门。
    “我错了,我错了,緹娜姐姐,救我!啊啊!!!”
    然而在这极致的剧痛和恐惧中,剎那的清明却在埃比心中缓缓升起,某种醍醐灌顶的智慧从疯狂中破壳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埃比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啊呜就是蕾妮公主,她是故意让自己偷走“王室徽记”,从而让自己替死的!!
    懊悔如潮水般涌现,埃比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痛恨自己的愚蠢,而这种懊悔又进一步加剧了疼痛。她猛地撞向大门,但是大门却被她自己锁死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我不想死!”
    懊悔化为了超越死亡的恐惧,埃比此刻泪流满面,咸湿的眼泪落在血肉上又化为了新的疼痛,但是此时,这种疼痛却显得微不足道。
    原来,最蠢的人是她自己...
    绝望和恐惧的最深处,埃比只得直面自己的不堪,但是只是片刻,这种情绪就化为了最为原始的暴怒!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要报復,她要在生命崩解前的最后几分钟,把所有盲光都引进来,拉著所有见到的人一起死!恨意滔天,埃比强硬著浪潮般的剧痛,猛地拉开门栓,隨后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门。
    “埃比,你怎么这样了!?”
    朦朧的知觉间,埃比听到了緹娜的声音,有那么一瞬,她心头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是,这种迟疑也只存在了一瞬而已。
    埃比费力地抬起眼球看去,隨后发现不知何时,夏伦和蕾妮也到了这一层,就站在緹娜姐姐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蕾妮!!!!”埃比狂吼著,她仰起头,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啊啊啊!!!”
    刺耳嘈杂的吼声在大教堂內迴荡,些许声音飘出教堂,但是这一次却没有盲光和幻须被吸引过来一一这些光线生命似乎也敬畏著教堂。
    埃比心头一凉,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最后的復仇也是个笑话..
    “哢噠。”
    夏伦一言不发,手腕一抖,抬枪瞄向不成人形的埃比,隨后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砰!”
    喧闹的枪声镇压了埃比的哀嚎,银灰色的子弹飞旋射向埃比的头颅,但下一刻,緹娜却猛地抽出一柄飞刀,一刀轰在了子弹上!
    夏伦眼眸微缩,有些吃惊。
    飞刀挡子弹?緹娜居然这么猛?!
    虽然吃惊,但他没有任何迟疑,大拇指摁动击锤,夏伦反手瞄向了面色红润到不正常的緹娜。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枪,浑身血肉崩解,只剩脑袋还有人形的埃比就冲向了緹娜!
    “別喊了,你会害死所有人的!”緹娜声音颤抖,像是提著一口气在说话。
    埃比尖声大叫,每跑一步,畸变的血肉就会向四周飆飞喷溅。
    “我就要害死你们!我死了,你们也別想跑!”
    “埃比,別这样,求求你了. ..”緹娜卑微而痛苦地祈求道。
    “啊啊啊啊!!!!”
    埃比尖叫著,继续向外跑去,而緹娜也如同精神崩溃一般跟著尖叫了起来。
    “噗嗤!”
    伴隨著金属切割血肉的声响,埃比的身躯忽然滯在了原地。
    短时间內,夏伦第二次感到了震惊一一緹娜居然一刀插进了埃比的脑门!?
    这一刀入脑极深,刀柄如同蜘蛛般抵在了埃比的眼睛上,刀尖则从对方的后脑贯穿而出。
    “啪嗒,啪嗒.”
    脑髓混著鲜血顺著刀尖缓缓滴落,埃比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緹娜。
    “你怎么敢?!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这噁心的怪物便彻底崩解成了一滩噁心的污血和碎肉。
    一她彻底死了。
    緹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怔怔地望向了自己的双手。
    尖锐的耳鸣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她听到了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杀了埃比?
    顷刻间,她陷入了一种宛若木僵的状態中。
    “緹娜,看著我。”忽地,夏伦温和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温润的声音拂过大脑皮层,緹娜猛地从木僵中甦醒,她的思绪再次转动起来,难言的苦涩从唇齿间泛起,如泛白的浪花般涌入大脑。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骗自己。
    埃比一直都在钓著自己,就像自己过去钓著恩主贵客一样。
    甚至,埃比比自己还过分,她一直把自己当成.狗。
    是的,狗。
    “我只是想洗心革面,当一个好人. .”緹娜喃喃道,“为什么...这么难?”
    緹娜低下头,与埃比仅剩的一颗眼球对视著,那眼眸映射出了她自己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猩红色的血浸透了埃比的修女袍,染红了死灰色的地板。
    心臟抽搐,疼痛感顺著神经蔓延,指尖微微发麻。
    绝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四周的声音飞速远去,緹娜在这一刻仿佛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之中,但她的思绪却忽然清明起来,甚至清明到了某种难以復加的程度。
    她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成为了透镜,思绪则成为了光,她的思维速度陡然加快,四周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一般,时间的流速驀然放慢。
    当绝望抵达顶峰,緹娜竟进入到了“高度专注”状態!
    她缓缓转身,愤怒地望向了身后的蕾妮。
    在这种状態下,緹娜已经完全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蕾妮诱使埃比偷了徽记,让她去让替自己探路,乃至替死。
    蕾妮的眸子是湛蓝色的,就像是蓝宝石,她的眸子中混杂著关切,自责以及...怜悯。
    那眸子中蕴含的情感,远比埃比眸子中要澄澈得多,也真挚得多.
    緹娜的心跳愈发加快,自己真的要帮助埃比,害死这样的人吗?
    自责在緹娜心中燃烧,刺痛大脑和神经,她的愤怒烟消云散.
    她悲伤地望向夏伦,想从这个宛如谜一般神秘的男人身上得到些许慰藉。
    夏伦的眸子是黑色的,这双眸子中此时有著滚烫的怒意和冰冷的戾气,但是里面也掺著一丝关心。此刻,緹娜忽然发现即使夏伦这样冷酷老练的人,眸子也是清澈的,他黑色的眸子也像是一面镜子。从夏伦的眸子中,緹娜看到了自己清澈的泪滴,那泪滴划过了她眼角的泪痣。
    原来,不止埃比的眸子是清澈的,她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自己过去从没有仔细和其他人对视过而已.
    那些期许,那些美好,那些憧憬,原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都是幻影而已.
    真是一场笑话。
    下一瞬,热流涌入了她的后脑,恍惚间,她退出了这种仿佛无所不能的奇妙状態。
    “緹娜?”夏伦快步向前,想要扶住緹娜。
    緹娜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夏伦,但下一刻,剧痛从心臟和大脑炸响,她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扑通!”
    由於摔倒幅度过大,緹娜背包里的花盆被甩了出来,“砰”地一声砸碎在地。
    血沫从緹娜苍白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小白花的花瓣。
    “死的却是狗。”
    她呢喃了一句,有些不舍地望了夏伦一眼,隨后便彻底死去了。
    一当压力再次抵达临界点后,緹娜就死於了心力衰竭。

第240章 埃比之死(6200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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