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她住在青州

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 作者:佚名

第417章 她住在青州

      孟清妍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底一片空茫,声音虚弱又困惑:“什么?”
    云昭垂眸,深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不似作偽,换了个问法:“皇后娘娘回宫后,可去静思苑看过你?”
    这话入耳,孟清妍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却淬著冷意的嘲弄。
    “她虽是我姑母,但我入宫时,她还未离宫。世人皆知她和我同出孟氏,是嫡亲姑侄;
    可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亲情皆成虚妄,只剩皇后与妃嬪的尊卑之別。”
    她顿了顿,笑容更冷了几分,“你可见过皇后对宠妃和顏悦色的?
    你可见过哪个皇后,真心实意地喜欢自己丈夫身边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
    陛下宠我时,我是眾矢之的,她对我的憎恨,只会比旁人更深!”
    想当初,孟清妍盛宠在身、气焰囂张之时,对这位姑母孟韵寧,满心满眼都是嫉妒、忌惮与不甘——
    嫉妒她稳居后位,掌六宫权柄,忌惮她心思深沉、手段难测!
    更不甘自己同为孟家女,却只能屈居人下,做个仰人鼻息的宠妃!
    可如今她困於冷宫,身怀孽胎,一朝跌落泥沼,得知皇后从清凉寺回宫的消息,心底只剩彻骨的疏离与刻意的迴避,半点相见的念头都没有。
    她不想见皇后,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证明自己的了。
    一个废妃,一个被皇帝遗忘的女人,站在皇后面前,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
    或许皇后真的有过一见的心思,可孟清妍比谁都清楚,她们之间,早已没了姑侄情分,相见,不过是彼此难堪。
    云昭闻言,淡淡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神色沉静无波的素喜。
    她知道素喜是秦王萧启安插在宫中的人。这些日子,孟清妍能次次避开与皇后的私下碰面,素喜定然在暗中周旋,出了不少力。
    沉吟片刻,云昭忽然问了看似与眼前之事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自幼长在孟家,耳濡目染,定然听过无数关於皇后的旧事。
    在你心里,哪一件事,最是离奇,最让你觉得不可思议?”
    孟清妍见她绕来绕去,始终追问皇后的旧事,再联想到自己方才突发腹痛、血流不止,险些没了腹中孩子,瞬间便认定是皇后暗中下手。
    孟清妍的脸色变了又变,愤怒与后怕交织在一起,烧得她眼眶都红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孟韵寧,曾是孟家全族的骄傲。每一个孟家女儿,都是听著她的故事长大的,就连京城其他世家的女子,也都以她为榜样,艷羡她的出身与才情。
    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孟家內部,一直流传著一个秘辛——
    孟韵寧能坐上后位,从不是只靠孟家的家世,而是她足够聪明,足够心狠,更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懂得精准投其所好。
    孟清妍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笑意凉浸浸的:
    “陛下当年还未登基,只是先皇麾下不起眼的弟弟,无兵权、无盛宠,没多少问鼎帝位的指望。
    可彼时的孟韵寧,却偏偏看中了他,认定他绝非池中之物,早早便为自己铺好了后路,步步为营,要嫁他为妻,助他登上帝位。”
    她抬起头,看著云昭,那目光里有一种诡异的、近乎恶意的光芒:“老人们都说,最终让先帝萧衍下定决心,非她不娶,全因一支舞。
    那日,孟韵寧特意换上一身深紫华裙,当著萧衍的面,跳了一支独属於帝王的承天舞。
    这支舞,极少有人知晓,曾经是元懿皇后,独为先皇所跳,专属於帝王,寓意辅佐君王、稳坐天下。
    萧衍看完那支舞,第二天就去了孟家提亲。”
    她顿了顿,古怪地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吧?皇后少时,並不在京城。她住在青州。”
    云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想到吧?”孟清妍的笑容更古怪了,“据说她出生时体弱,身子不好,七岁那年,祖父把她送去青州一处无名道观,说是休养身体,祈福安康。
    她在那边住了足足十年,直至十七岁才回到京城。
    谁也没想到,一回到京城,她便惊艷满京华,不过数月,便让当时还是王爷的萧衍对她立下非卿不娶的誓言。
    在青州那七年,她到底经歷了什么,学了什么,孟家无人知晓,只知道她回来后,判若两人,心思手段,皆非常人能及。”
    云昭听得惊疑不定。
    道观——恐怕是对外的说法了。
    如果她在青州那七年,她根本不是去什么道观休养,而是去了清微谷,成为了师父的弟子,或是更为亲近的关係……
    如果孟韵寧就是大师兄口中那个戴著幕笠、对清微谷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的女子……
    那么整件事,就变得很可怕了。
    她还没从这层惊骇中回过神来,孟清妍忽然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我的孩子……”孟清妍的声音发颤,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云昭!你说实话,我方才的孩子,是不是皇后动的手?
    是不是她容不下我,容不下我腹中的孩子,想要害我一尸两命?!”
    云昭抽回自己的手,力道不重,却很坚决:“我已经帮你止住了血。至於凶手是谁,还要靠你自己去查。”
    “你告诉我!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孟清妍的声音骤然拔高,泪水夺眶而出,整个人几乎要从榻上扑下来。
    她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抓了个空,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素喜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娘娘,您身子还虚,不能激动……”
    就在这时,一个內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腔调听起来似乎不紧不慢,却带著不容耽搁的催促:
    “云司主,陛下在大殿等候,命奴才前来通传,问司主何时能过去,有要事相商。”
    云昭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孟清妍,也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事实上,她並不认为这件事是皇后做的。
    孟清妍昔日盛宠时,骄纵任性,树敌无数,宫中妃嬪、前朝仇家,皆对她恨之入骨。
    她若一直待在冷宫,反倒能避过祸端。
    可前两天,陛下突然將她从冷宫接出,虽未復封位份,可这份態度,足以让眾人猜忌。
    宫中人心险恶,想要趁机落井下石、毁了她腹中孩子,想看她彻底跌落泥沼、永无翻身之日的人,数不胜数。
    皇后犯不著在此时动手,引火烧身。
    云昭走出门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孟清妍这孩子一落,太子这一脉,可就真的绝嗣了。
    至於姜綰心怀的鬼胎,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孩子,而是一个会吞吃生父的怪物。
    太子萧鉴,曾经风光无限的储君,
    如今废人一个,东躲西藏,生死不知。
    他的孩子,要么还没出生就死了,要么是吃人的鬼胎。一个都没有留下。
    不正是萧鉴的报应?
    *
    皇帝目光落向阶下的赫连曜,沉声问道:“三皇子,云司主精通玄术,朕命她彻查玉珠公主命案,你意下如何?”
    赫连曜站在殿中央,赫连曜眼眶依旧泛红,泪痕未乾,闻言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未散的哽咽:“陛下安排周全,小王尽数听从。”
    他顿了顿,转向刚步入大殿的云昭,“云司主,小王早听闻你精通玄门秘术,曾以招魂之法勘破奇案,沉冤得雪。
    如今我妹妹被歹人戕害,尸身又深埋荣小姐后院才被挖出,魂魄定然流离失所!
    小王斗胆恳请司主,当著皇帝陛下的面,为我妹妹招魂,让她亲口指认凶手,以慰亡魂!
    我要亲耳听听,到底是谁害了她。”
    这话一出,皇帝脸色微微一僵。
    他如今不比从前,一心想要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如今她虽倚重云昭,更有澹臺尘渊坐镇,可打心底里,不愿再近身接触这些招魂引魄、神神怪怪的阴私之事,怕衝撞了龙气,乱了朝堂气场。
    可眼下赫连曜悲痛欲绝,双目赤红,满是孤注一掷的恳切,若是驳回,反倒显得大晋心虚,难平朱玉国怒火,更没法交代邦交事宜。
    权衡片刻,皇帝只能硬著头皮道:“准!便依三皇子所言。”
    云昭站在殿侧,將皇帝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尽收眼底。
    云昭对此情状,早已心中有数。
    自得知荣府生变、玉珠惨死,她便察觉此事与之前英国公府、清槐庙一般,处处透著人为算计,招魂一事,本也在她考量之中。
    她抬眸看向皇帝:“臣遵旨,只是招魂需循玄门章法,敢问公主尸身,现下停放在何处?”
    白羡安从一旁走出,朝云昭拱了拱手:“回云司主,公主的尸身,已经移至宝华寺。”
    云昭微微一怔,隨即露出几分愕然之色:“宝华寺?那么远的地方?”
    她沉吟道:“陛下,新死之人,魂魄未稳,若要在尸身停放之处招魂,只需设坛焚香,以亲人之血为引,便可將其唤回。
    但如今公主的尸身在宝华寺,距离此处甚远,寻常招魂之法怕是行不通了。”
    她顿了顿,“臣想用另一种法子——
    以血亲之血为引,以铜镜为媒介,在此处开一道『灵台』,將公主的魂魄暂时召至镜中。”
    皇帝听得眉头微皱,可话已出口,也不好反悔,只挥了挥手:“你且去办。”
    云昭又道:“遥魂召灵术,需至亲血亲的心头血为引,血脉越近,引魂越灵。
    玉珠公主与荣太傅並无血缘,可公主惨死荣府,荣太傅是唯一亲眼目睹尸身挖出之人,荣太傅虽非血亲,却是案发现场唯一亲歷者,其血可作引魂辅媒。
    说到这,她侧眸看向赫连曜:“还请三皇子殿下和荣太傅取血。”
    赫连曜点了点头。
    皇帝则对身边的內侍命道:“去,把荣太傅抬来。”
    进宫的路上,云昭其实已经知道荣听雪被收监刑部的事。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背后是有人算计,而荣暄这个老东西很大可能和宋志远一样,都想藉由此事,达到自己的目的——
    召灵术其实只要血亲的血足以,但云昭就是故意要让荣暄亲眼瞧著,所以才有此一说。
    荣太傅是被两个內侍用肩舆抬进来的。他穿著一身半旧的锦袍,髮髻鬆散,面色蜡黄,整个人靠在肩舆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可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病气,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般的警觉。
    肩舆落地,荣太傅慢吞吞地站起来,朝皇帝行了一礼,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老臣参见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旁。
    云昭没有多看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
    铜镜不过巴掌大小,边缘刻著细密的云纹,镜面磨得极亮,在烛火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她又取出一张符纸,咬破中指,以血在符上画了一道符文,然后將符纸贴在镜背上。
    “请荣太傅上前。”她的声音平淡。
    荣太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点了点头。
    荣太傅慢吞吞地走上前,伸出手。云昭取出一根银针,在他指尖轻轻一刺,挤出一滴血,滴在镜面上。
    那滴血落在铜镜上,没有滑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缓缓渗入镜面之中,盪开一圈淡淡的红晕。
    紧接著,云昭又取了赫连曜的指尖血。
    隨后,她双手捧镜,闭目凝神,口中低念著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殿內的烛火忽然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可那光亮得不太对,泛著一种冷冷的、惨白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霜。
    荣太傅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镜面上,那圈红晕渐渐扩散,像涟漪一样盪开,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镜面深处浮了上来。
    先是模糊的一团,像隔著浓雾看一个影子,然后那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最后,一张脸贴在镜面上,从里面往外看。
    是玉珠公主的脸。
    惨白的,浮肿的,眼眶深陷,嘴唇发紫,嘴角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她的眼睛是睁著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可那张脸正对著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著荣太傅。
    荣太傅的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第417章 她住在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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