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朕要听真话。实策。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8章 朕要听真话。实策。

      第268章 朕要听真话。实策。
    太子背后有人,是不是你?
    或者,是谁?
    李逸尘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回忆与思索之色,缓缓道。
    “陛下垂询,臣不敢隱瞒。臣————臣確有些感触。臣入东宫,至今已有四载”
    “前三年,太子殿下虽亦尊师重道,处理政务亦算勤谨,然————”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然或许有困扰,或许因————外界流言,殿下心绪时有起伏,行事————確有几分率性。”
    “臣彼时亦只是寻常伴读,人微言轻,虽有满腔报效之志,却也只能旁观,心中————亦时常困惑。”
    这是实话,至少是原主李逸尘的实话。
    “然自去岁某时起,”李逸尘语气变得微妙,带著一种见证者的感慨。
    “殿下似乎————忽然静下来了。殿下开放东宫,接纳普通官员乃至士子建言。”
    “再后来,於山东賑灾,於辽东定策————殿下行事,看似依旧跳脱,甚至有时颇为冒险,然细细思之,效果————往往出乎意料的好。”
    李逸尘的声音带著真诚的嘆服。
    “臣愚钝,起初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殿下既然愿意听,愿意试,那臣这些年读书所思、观政所感,或可有机会一陈。”
    “於是,便大著胆子,在殿下询问时,將一些不成熟的见解说了出来。未曾想,殿下竟能採纳,甚至————鼓励臣继续深思,进言。”
    他总结道:“故而,若问臣,太子殿下变化之缘由,臣窃以为,根源在於殿下自身之心志转变。”
    “至於这转变因何而生————或许是陛下谆谆教导日久见功,或许是殿下经歷世事有所顿悟,又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臣身处其中,只见其变,难究其因。”
    李世民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划动。
    李逸尘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承认太子变了,承认自己献策了,但坚决否认自己是那个促使太子“顿悟”的源头。
    將因果关係倒置—一—是太子先变,他才敢言;
    而非他教导,太子才变。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一个不受重视的年轻属官,看到储君突然愿意听取意见,於是鼓起勇气进言,得到採纳,进而更积极————
    这是很自然的官场逻辑。
    但是————李世民心中的疑虑並未完全消除。
    太子的变化,太剧烈,太有章法。
    李逸尘的“献策”,又太精准,太老辣。
    这真的只是一个“读书有感”、“观政所感”的年轻人,在太子“顿悟”后恰好进发出的才华?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李逸尘。”他的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静。
    “今日殿中对答,朕听你引经据典,思绪清晰,可见你確是下了苦功,亦有颖悟。太子得你辅佐,是他的运气。”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但朕要听一句实话。你这一身见识,尤其是近期所展现的种种,变化不可谓不大。”
    “这变化,究竟从何而来?莫再与朕说什么读书有感”、太子纳諫”的套话。朕要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最真实的想法?
    李逸尘心中苦笑。
    他最真实的想法是他是从一千多年后穿越来的。
    脑子里装著经过无数代人提炼的社会科学成果,正在努力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教太子,顺便给自己和家族找条活路。
    这话能说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坦然,迎著李世民审视的眼神,缓缓开□,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陛下,臣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臣之变化,確与太子殿下之变化息息相关,但並非全然被动。”
    “在殿下变化伊始之前,臣虽位卑言轻,然心中亦怀报效之志,常恨不能为殿下、为朝廷分忧。”
    “閒暇之余,唯有埋头故纸堆中,遍览经史子集,尤喜揣摩歷代兴衰、治国得失、人心诡变。”
    “读得越多,想得越深,心中困惑亦越多:为何圣人之言,有时难解现实之困?”
    “为何良法美意,推行中往往变形?为何明明双贏之局,最终却落得两败俱伤?”
    他的语速稍稍加快,带著一种沉浸于思考的热忱。
    “臣將这些困惑记下,反覆思量,亦尝试从不同角度去推演、去假设。”
    “例如,若管仲处於今日,会如何理財?”
    “若商君面对世家坐大,会如何变法?”
    “若张良辅佐的並非豁达之高祖,而是一位心思深沉的君王,其谋略又当如何调整?”
    “————这些,都是臣读书时,自己与自己的问答。”
    “直至太子殿下开始真正愿意听取不同声音,甚至鼓励爭论、探求本质。”
    “臣忽然觉得,那些年的苦思冥想,那些在脑中推演过无数次的如果”,或许————有了可以诉诸现实、加以验证的机会。”
    他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这光芒半是真切,半是表演。
    “殿下行事,初看跳脱,不循常理。但臣仔细观察,却发现其內核,往往在於打破常规思维,直指问题根本。”
    “这给了臣极大的启发!”
    “臣在想,是否臣以往所思的那些非常之策”,那些基於歷史教训和逻辑推演的假设”,並非空中楼阁,而是一种————另一种角度的务实”?”
    “臣只是,將多年读书所思,结合眼前之事,大胆说了出来,做了出来。”
    他最后总结,语气沉凝而诚恳。
    “陛下问臣变化从何而来。臣只能说,是多年积累,遇上了敢於纳諫、敢於尝试的明主,方才得以破土而出。若非要寻一个更早的源头————”
    李逸尘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重要的时刻,然后缓缓说道。
    “读史有感。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
    李世民喃喃重复了一遍,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这句话,击中了他內心某种深藏的感悟!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道尽了他毕生读史、治国最核心的体会!
    李逸尘知道这是李世民在魏徵死后说出的感慨。
    只是这个时空,因为变化太多,李世民还没有来得及感慨,说出这个名言。
    李世民的目光在李逸尘脸上停留片刻,移开了。
    “罢了。”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方才那句直指核心的质问从未发生过。
    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御座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之前问太子没有得到回答,现在也可能得不到真话。
    “朕今日召你来,原是要问一问报纸之事。”
    李逸尘微微垂首。
    “陛下垂询,臣必知无不言。”
    “报纸一事,太子已向朕稟明初衷。”
    李世民缓缓开口。
    “沟通上下,教化万民,此乃善政。然,朕也希望能以朝廷之名发行报纸。”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李逸尘身上。
    “然则,此政虽善,却有一桩难处——钱粮。”
    李逸尘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著。
    他知道,皇帝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朕也找人精算过。”
    李世民的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
    “纸张、雕版、人工、墨料,加上驛传配送之费,每份成本远不止五文。长安、洛阳两市定价五文发售,已是亏本。免费配送各州县衙署,更是一笔巨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朝廷要行此政,长久来看,成本非朝廷所能承受。”
    李世民说到此处,停了下来,看著李逸尘。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深沉,带著一种帝王特有的、权衡利弊时的凝重。
    “你觉得,朝廷应该怎么做,才能真正將报纸之事推行下去,而不至成为国库之累?”
    李逸尘心中念头飞转。
    皇帝这个问题,看似在问报纸的成本解决之道,实则仍是在试探——试探他的思路,试探他的立场,试探他与太子之间的关係深浅。
    “说说你读史有感。”李世民补充了一句,目光深邃。
    “看看这件事情,怎么解决好?”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是朝廷的重要事项。”
    “朕要听真话。实策。”
    李逸尘自然明白此刻李世民的想法。
    皇帝需要的,不是一个为东宫利益辩护的属官,而是一个能为朝廷全局考量的臣子。
    回答得好,或可稍减疑心;
    回答得不好,或是敷衍推諉,那疑心便会更深。
    需要给出实实在在、且有见地的方案。
    李逸尘略一沉吟,抬起了头。
    “陛下圣明,洞察秋毫。报纸发行,確需长远之计,不能仅赖一时贴补。”
    他的声音平稳,开始陈述。
    “臣以为,此事可分三步走,循序渐进,或可解朝廷之困。”
    “哦?”李世民眉峰微挑,“三步?细细说来。”
    “其一,朝廷报纸发行范围,可暂不追求广布天下。”
    “朝廷官报,首要在於沟通上下,在於確保政令通达、教化有效。初期不必强求遍及乡野,可先专注於州县衙署、官学、驛站等要害之处。”
    “每州县配送之数,可依其人口、政务繁简,核定一个基准额度,而非规定其定数。紧要大州可稍多,偏远小县可略减。如此,可节省大量纸张与驛传之费。”
    李世民微微頷首:“此乃节流之法。然则,即便缩减范围,成本仍在。”
    “正是。”李逸尘接道,“故而需其二——设立专项费用。”
    他看向李世民,目光坦然。
    “朝廷每年皆有教化、宣政之预算。臣以为,可將报纸发行,正式列为朝廷教化宣政之一环,每年由民部单列一项“官报费用”,专款专用。”
    “此费用不必巨大,但需稳定。有了这笔固定支出来源,报纸发行便有了根基,不至於因一时国库紧张而中断。”
    “且专款专用,亦可避免与其他政务爭夺钱粮,减少朝中爭议。”
    李世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置可否。
    “专项费用————民部那边,恐怕不易。”
    “陛下明鑑。”李逸尘躬身,“正因不易,故需其三——开源。”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魏王殿下主持信行,专司债券发行。臣以为,朝廷官报发行之初,若有资金缺口,或可通过信行,发行一期小额专项债券,以解燃眉之急。”
    “此债券可命名为教化债券”,言明专用於官报印製发行,以三年或五年为期,利息略低於寻常国债。天下士子商贾,若有心教化、愿助朝廷宣政者,或愿认购。”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用债券来解决报纸的钱?”
    “是。”李逸尘肯定道。
    “臣以为,债券之用,不仅在於筹措军费、兴修水利,亦可服务於教化、宣政等长远国策。”
    “报纸之功,在於潜移默化,稳固人心。此乃国家长治久安之基,与修桥铺路、整飭军备,同等重要。”
    “以债券募集资金行此善政,合乎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之理。且债券有期有利,朝廷压力得以分摊,不至一时困窘。”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补充了一句。
    “自然,此事需陛下圣裁,信行审核,確保程序合规,数额得当。”
    殿內安静了片刻。
    李世民看著李逸尘,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没有迴避问题,没有推諉责任,也没有一味为东宫辩解。
    他给出了实实在在的三条建议:控制范围、专项拨款、债券筹措。
    每一条,都切中要害,且考虑了朝廷全局。
    尤其是第三条—一提议用李泰主持的信行发行债券来解决报纸的资金问题。
    这一手,既展现了格局,又巧妙地將魏王也牵扯进来。
    若此策施行,报纸便不再是东宫一家的“私器”,而是朝廷与信行共同推进的“公务”。
    李世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一丝。
    但他仍没有完全放心。
    “你方才说,东宫造纸,成本较低。”李世民忽然问道,“此事,你可知晓內情?”
    李逸尘心中一动,知道皇帝仍在试探他与太子核心机密的关係。
    他坦然答道:“臣確实听闻,东宫造纸作坊,因工艺改良,出纸效率高於寻常官坊,故成本略低。然具体工艺细节,臣並未亲身参与,不知其详。”
    “臣以为,”他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向更开阔处。
    “此等工艺改良,乃利国利民之技。陛下若觉朝廷官报用纸成本过高,或可下旨工部,命其选派精干匠人,研习改良工艺。”
    “一如太子殿下先前在工部推行的奖励之策—凡有能改良工艺、提升效率、降低成本者,不论出身,皆予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良匠。假以时日,朝廷官坊造纸之效,必能提升,成本自然下降。”
    “届时,报纸发行,便可逐步扩大范围,乃至惠及更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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