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小王知错,將军饶命
大明黑帆 作者:庆历泗年春
第258章 小王知错,將军饶命
张凤仪惊怒交加,质问道:“什么意思?”
巡抚面色忧虑:“江上敌船太多,万一开门让贼兵涌入,这责任你我担待不起。
况且敌军舰船尚在,现在出城,正撞上敌军,也过不了河。”
平心而论,巡抚疑虑有些道理,可袭营的是她婆婆和丈夫,又只带了一千士兵,她怎么能沉得住气。张凤仪在城头急得来回踱步。
只见訾家洲上火光愈亮,大火延绵数里,几乎將整个叛军营地照亮,甚至照出了灕江上舰船的轮廓。张凤仪看在眼中,喜道:“我们得手了!”
有城头兵士惊呼道:“將军,叛军舰船退了。”
眾人睁大眼睛看向江面,借著大火,果然看到南澳舰船在向訾家洲方向溃退。
甚至能听到船上断断续续的呼喊。
“不好,中计了!”
“……快回援中军!”
“掉头!掉头!”
接著,只听訾家洲上枪炮声大作,显然是秦良玉与叛军打起来了。
张凤仪急道:“抚台,快开城门!”
广西巡抚道:“敌军舰船仍未退去。”
“战机转瞬即逝,岂可如此耽搁!开门!”张凤仪发了狠,拔刀出鞘,眼中已带杀气。
广西巡抚嚇了一跳,退后几步道:“敢在本抚面前拔刀,你要造反吗?”
张凤仪怒视巡抚,强令白杆兵打开水门,隨后坐上舶板,隨著手下一同出城。
待白杆兵出城后,巡抚立刻下令关门。
手下忙道:“抚台,还有卫所援兵未出城呢。”
巡抚眯著眼冷冷道:“既然秦总镇麾下如此驍勇,想来仅靠白杆兵足以退敌了,关门。”
舶板上,白杆兵看到水门关上,忙向张凤仪稟报。
张凤仪咬牙道:“不去管它,全速过河!”
即便只有两千人,以有心算无心,也足以將叛军击溃了。
訾家洲上,枪炮声愈发密集,几乎如洪水般轰鸣不绝,显然战斗极为激烈。
张凤仪心急如焚,不住催促士兵加速划船。
好在叛军江面船舶大部分都被引走,剩下的哨船又隔得远,未发现他们。
待行到灕江中心,只听得訾家洲方向有火药爆炸声传来,还有剧烈火光一闪而逝。
接著爆炸声不绝,有五六响。
张凤仪心中一喜,这是火药桶炸裂的巨响,看来婆婆和丈夫已攻入敌军中阵,此战已是十拿九稳。“嗖啪!”
突然一发冲天花升空,就在灕江上炸开。
白杆兵大喊:“不好,叛军发现咱们了!”
张凤仪大声命令:“不要纠缠,全速渡江!”
西北风吹来,一缕惨白月光照亮江面。
张凤仪呼吸一滯,只见上游方向,几十步外,一支舰队衝来,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城墙。
舰队顺流而下,直撞上来,摧枯拉朽一般,將舶板全数掀翻,一千余白杆兵,转瞬就淹没在滔滔江水之中。
桂林城墙上,巡抚望著这一幕,陷入呆滯。
訾家洲上。
数道火墙熊熊燃烧,这是用木材堆叠成的,上面撒了桐油,火墙將战场完全点亮,白杆兵被火光照得无所遁形。
先前张凤仪在城头上看到的大火,就是这几堵火墙。
“装弹!放!”
“轰!轰!轰!”
一排臼炮同时开火,开花弹落在白杆兵军阵中,接著发出爆炸的巨响。
紧接著数门三磅野战炮也点火发射,还有潮水般不断奏响的火绳枪。
硝烟、钢铁、铅弹將整片战场笼罩。
按照林浅的命令,南澳军对秦良玉下手毫不留情。
甚至因林浅叮嘱谨慎对待白杆兵,雷三响用出了饱和打击,连不適宜野战的臼炮,都拿来火力支援。这些士兵、火炮,被安置在军帐中埋伏,炮口朝向军营后方,直到白杆兵接近,才一齐开火,一瞬间就让白杆兵伤亡惨重。
雷三响坐镇中军,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白杆兵被大火映出的剪影。
只见那些黑影在炮弹、枪弹轰击之下,一个个四分五裂,战场上站著的人越来越少。
和舵公说的一样,这些白杆兵极为驍勇,悍不畏死,即便冒著这么大伤亡,仍不溃散,甚至有人硬扛著枪弹,衝到南澳军阵前,短兵相接,力战而死。
南澳陆军不擅夜战,也不擅近身缠斗。
如若此次袭营未提前应对,以白杆兵之精锐,南澳军必迎来一场惨败。
四五日前,雷三响还猜不透秦良玉想做什么,从当时种种情形看,他已有八成相信秦良玉要出城送死。可张凤仪投降,让雷三响心头警铃大作。
根据舵公传信,秦良玉生於將门,儒家的忠孝仁义深入骨髓,哪怕受天大委屈,最多不过是领兵退回石柱,贸然投降必然有诈。
彼时秦良玉未入京勤王,没有崇禎皇帝的平台召见。
以忠诚而论,与秦良玉名声相当的土司,大明有很多,譬如彭象干、冉跃龙、禄洪等。
没有“桃花马上请长缨”的帝王诗句加持,秦良玉名声远达不到家喻户晓。
这也是她敢用诈降的原因。
没成想为后世名声所累,一场妙计因诈降被看穿。
一名传令兵急奔而来:“总镇,白杆兵在朝东南方向退却!”
雷三响略一思量,东南方向是七星山,白杆兵一旦进山,就再难追上,命令道:“让九司张千总,把敌人拦下。”
“是!”传令兵跑远。
紧接著又一传令兵跑到近前:“总镇,河道敌军主力全灭,有百余人登岸,六司士兵正与其交战。”“知道了。”
雷三响回身望去,灕江边上確实有喊杀声传来。
南澳军一个司有一千三百五十人。
百余白杆兵面对十倍於己的兵力,又是刚从河中死里逃生,没有退路,军阵散乱,浑身湿透,仍能死战,果真是精锐之师。
雷三响只觉讽刺,如此精锐,竟遭猪头王排挤,坐著舶板出来送死,看来这大明江山,真的是到头了。“呼”
一阵疾风吹来,灕江两岸,风向猛地变为东南风,南澳军突然成了火焰的下风向。
无人慌乱,四月本就是冬夏季风转换季节,风向不定,乃是常事。
在用火墙之策前,雷三响就派人把营地周围的易燃物全数清理。
即便风向变换,火也烧不到自己。
黎明时分,战斗已近尾声。
火焰摇曳著熄灭,南澳军士兵各个满面炭黑,看著狼狈。
雷三响下令医治伤兵,统计伤亡,打扫战场。
一个时辰后,副官来报:“总镇,此战斩杀敌军五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我军伤亡一百三十五人。”“这么多?”雷三响皱眉。
副官道:“大多是九司的伤亡,突围的敌军中,有几个特別厉害的。”
九司就是昨晚负责拦截敌军的部队,想来秦良玉定在九司方向突围,伤亡多些就不奇怪了。雷三响挥手让副官退下。
不多时,六司千总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哈哈哈,总镇,看末將抓到了什么!”
说话间,六司千总从帐外入內,他身后跟著两名士兵,士兵一左一右驾著一五花大绑的俘虏。此人中等身量,一身湿透的布面铁甲,满脸鲜血,怒视雷三响,正是张凤仪。
“张將军,咱们又见面了。”雷三响戏謔地说道。
张凤仪怒斥道:“少废话,快些杀了我!”
雷三响道:“那可不行,我们军纪严明,俘虏不能乱杀,和你们这些明军狗腿子可不同。”张凤仪:“放屁!”
“带下去,好生看管,千万別让人死了。”雷三响命令道。
与此同时,七星山上,马祥麟眺望灕江,神情悲愴。
江面上,依稀可见浮尸,从服饰上看,都是昨晚阵亡在江中的白杆兵。
“混帐!我要杀了你们!”马祥麟双拳紧攥,眼睛湿润。
身后,秦良玉道:“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少做女子之態。昨夜袭营不成,但我们还未全败,仍有报仇机马祥麟一抹眼泪,走到母亲身旁,四下环视,还聚在身边的残兵,只有百余人。
他有些泄气,说道:“凭这百余残兵,如何报仇啊……”
秦良玉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广西地图:“灕江、桂江是林逆的主要粮道,只要能截断此河,一定能逼其退兵。”
马祥麟道:“灕江最窄处也有二三十丈,想截断河道,谈何容易……”
“灕江水道弯曲,加之汛期將至,河水湍急,有些航道靠风帆摇櫓是过不去的,必须找人拉縴。”马祥麟瞪大眼睛:“娘,你要杀縴夫?那可都是百姓!”
秦良玉道:“何必杀縴夫?只要杀了叛军兵卒,那些被强征拉縴的百姓,自会溃散。”
马祥麟想了片刻后,喃喃道:“就怕靖江王撑不到南澳军撤兵。”
“所以没时间自怨自艾了,得赶快去找个嚮导来。”
秦良玉起身,目光满是坚定。
在白杆残兵寻摸下手之地时。
桂林城中已乱成一团。
临时王府中,茶盏、花瓶摔了一地,朱履祜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伤眼针扎一样疼。
“废物!全是废物!大明俸禄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些个无能之辈!”
朱履祜破口大骂,管家端来茶水,让他顺顺气。
朱履祜喝完之后,顺手把茶盏也打了。
堂內的眾大员面色很差,交换个眼神,默契的明白了彼此所想。
巡抚道:“殿下,昨晚一战,皆因土司秦良玉自作主张,擅动兵戈,轻敌冒进所致。”
都指挥使道:“正是,下官听闻白杆兵昨夜强开城门,险些引得贼兵入城,多亏抚台当机立断,紧闭城门,才避免事態失控。”
反正事已至此,秦良玉也指望不上了,眾人乾脆把责任都推给土司兵。
朱履祜怒道:“谁问你们这个了?本王急的是如何退敌?抚台可有良策?”
“这个……下官……”巡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都司,援军到何处了?”朱履祜又问。
“额……嗯……”都指挥使如鯁在喉,据他所知,压根没有援军赶来,可又不敢照实说。
朱履祜被气乐了:“诸位哑巴了不成?难不成要王府护卫亲自去守城吗?”
“殿下息怒,桂林城坚墙厚,只要我们聚城而守……”巡抚说这话时,自己都没什么底气。朱履祜怒极,狠狠一拍桌子:“城墙再厚,挡得住火炮吗?本王已经丟了一只眼睛,尔等想让本王把命也丟了吗?”
屋內无人说话。
朱履祜权衡许久道:“传本王的命令,全军从城北突围!”
“殿下……这……”眾人被这异想天开的想法震惊了。
“白杆兵就是从城北出城的吧?一屋子大员,连个土司都比不上吗?此事不用再劝,就这么定了!三天之后,出城!”
管家小声提醒:“殿下,三天时间,恐怕府里的东西,难以装卸啊。”
“那就五天?十天?”
管家微微点头。
朱履祜道:“那就十天!”
满堂官吏,震愕当场。
朱履祜不管他们,自己起身去了。
当天下午,靖江王要出城避祸的消息就在桂林传开。
靖江王建藩二百多年,依附於王室的镇国將军、校尉等各级宗室加起来有两千多人,王爷要走,这些人自要跟隨。
不少宗室想著既要离去,不妨趁最后机会瀟洒一把。
於是不少宗室聚集闹市,当街抢劫,殴打百姓,抢掠民女,焚烧商铺,越闹越大。
按大明律,宗室犯法,地方衙门无权过问,甚至不许逮捕。
仅巡按御史在奏报皇上的同时,可以缉拿宗室的僕人、爪牙。
大军围城之际,巡按自然不敢管这閒事,府衙、县衙更是紧闭大门,衙役龟缩不出,生怕惹来宗室报復於是一天之內,桂林竟出现外敌未入,而城中自乱的奇景。
靖江王淫威太重,百姓不敢反抗,又不想坐以待毙,竟纷纷从城中逃出。
出城的花样百出,有人用旧衣物做成绳索,从城头爬下,有人用芦苇潜水,从水门逃出。
各城门守军不仅不加阻止,反而收起好处费,给百姓提供协助。
又过一日,百姓外逃更加严重,市场需求极大,守军乾脆在傍晚偷偷开城门,成批放人。
甚至有桂林官员也交钱外逃,其中就包括广西巡按御史。
他在桂林没有家人,无牵无掛,又没有守城职责,索性把贪来的贵重財物一拿,叫上奴僕护卫,当晚潜逃出城。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离谱。
以至消息传到灕江东岸的南澳军大营时,雷三响只当又是秦良玉的诡计。
毕竟前几日差点就中诈降之计,雷三响生怕南澳军一入城,被白杆兵来个关门打狗。
俘虏张凤仪听到城中乱象,以及对秦良玉的种种污衊,不禁怔怔泪流。
又过一日,桂林城已全然失控,有穷人没钱出城,索性横下心,上街杀宗室泄愤。
宗室也持械还击,双方死伤都不多,可打的城中处处起火,破坏极重。
靖江王终於坐不住,急令管家只把田契和贵重之物带著,其余杂物丟弃,立即出城。
即便如此,靖江王车队也有马车百余架,周围还有王府护卫,隨行的其他宗室等,浩浩荡荡,一连堵塞了十几条街道。
自北门而出后,车队沿灕江,走官道,前往灵渠方向。
雷三响生怕有诈,令伏兵撤下,命人暗中跟了十里,发现车队確实没有任何防备。
雷三响摸不著头脑,叫人请来张凤仪,问道:“老实交代,这又是什么诡计?”
张凤仪听完只是一声长嘆,喃喃道:“两千石柱弟兄,竟为这种货色送命,当真不值。”
雷三响见她样子,不像做偽,下令道:“让白浪仔动手吧,速战速决,不要恋战。”
“是!”
两个时辰后,有传令兵来报:“总镇,靖江王车队已被我军全数俘虏,抓到宗室一千余人,缴获金银器物、玛瑙玉石、各色財宝无数,还有田契十万余亩……”
雷三响道:“死伤如何?”
“没有伤亡,车队一见我军就四散逃窜,让少许宗室、护卫跑了。”
“下去吧。”
雷三响神情古怪,看著张凤仪道:“秦將军为这种醃膀货卖命,真是受苦了。”
张凤仪仰天长嘆。
此时,有手下来报:“总镇,广西巡抚、都指挥使、布政使等人,大开桂林城门请降。”
雷三响起身道:“入城。”
一个时辰后,雷三响在亲兵护卫下,来到靖江王府前,这座巍峨府邸,此刻除了围墙外,已几乎没有任何完好的建筑了。
雷三响亲自入內检查弹坑,对攻城炮的威力十分满意。
身为俘虏的广西大员们,正不住吹嘘南澳军的厉害,並痛斥靖江王的种种暴行。
又有手下来报:“总镇,在靖江王临时府邸中,找到了大量財宝,弟兄们正在清点。”
“知道了。”
“总镇,三司一旗在王府废墟中发现了大量金银,看样子有十几万两。”
“知道了。”
雷三响脸上不见喜色,问道:“那个猪头王呢?”
手下道:“在白统领船上。”
“带过来。”
手下立马劝道:“总镇,舵公说这人有用,不能杀。”
“带过来!”雷三响压抑著怒火。
许久后,独眼朱履祜被带到雷三响面前,但见南澳军悍將无数,全都直勾勾盯著他看,眼神如刀,似要把他肉剜下来。
朱履祜不禁冷汗直冒,语气討好:“小王朱履祜,拜见將军,求將军……啊”
话没说完,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出现在眼前。
朱履祜只听面门一声脆响,剧痛袭来,双眼眼泪狂涌,满脸温热液体流淌。
他猛的向后一倒,摔在地上。
所幸有南澳军伸脚垫住他后脑,否则朱履祜后脑著地,搞不好就要一命呜呼。
此时朱履祜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门牙掉了两颗,鼻骨被打断,满脸鲜血狂流,如蛆虫一般在地上扭动,看起来悽惨到了极致。
雷三响甩掉拳上鲜血,手下几个参將立马上前拦住,口中道:“总镇,舵公有……”
雷三响道:“舵公只说不许杀他,没说不许给这畜生吃些苦头。放心吧,俺这一拳有分寸,死不了。”参將將信將疑地退下。
雷三响看向一旁张凤仪道:“你也打一拳,出出气。”
张凤仪冷冷道:“我下手可没分寸。”
“军医!”雷三响大喊。
军医立马挎著药箱赶来。
“你在这畜生身上,选个又痛,又不会死人的地方。”
军医雷厉风行,捡了根树枝,在朱履祜身上比划:“鼻骨就很好,可惜被打过了。
眼眶、耳朵也不错,但下手位置不当,容易失明、失聪。
锁骨也可,即便断了,也不致命。
还有大腿內侧、腹部、脚背……”
“嘭!”
“啊”
张凤仪抬脚踩下,朱履祜左锁骨一声脆响,继而又是一声渗人惨叫。
“將军选得好,锁骨骨折,还挺好治的,还有鼻骨也是,在下现在就给病人復位,这样好得快些,骨头也不会长歪。”
军医说著蹲下身,用湿手帕擦去朱履祜脸上污血,把手放在鼻骨上摸索,片刻后用力一拧,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
朱履祜痛的全身痉挛,嗓子已完全嘶哑,眼泪、鼻涕、污血,在脸上糊了一层。
“贱胚子,本王要把你们都杀了!反贼!贱民!別拿脏手碰我!”
军医擦擦手,面无表情道:“接下来是锁骨。”
朱履祜双目圆睁,挣扎著要逃,口中求饶道:“小王错了!你们要什么自己去取,饶了我,饶了……啊朱履祜一声惨叫,浑身抽搐,直翻白眼,痛晕了过去,冒出的冷汗把身下完全湿透。
“把人押下去,好好看管,千万別死了。”雷三响声音透著森森寒意。
接著他命令道:“去写塘报,报捷。”
与此同时。
秦良玉已找到嚮导,在半收买,半胁迫下,嚮导带著一百余白杆兵到了一处河岸。
百余白杆兵隱藏在半山腰的林木之间,透过枝叶缝隙,偷瞄河岸。
嚮导道:“这地方叫下马滩,灕江在此收窄,使得弯急水急,船只想过,就得拉縴。”
马祥麟低声道:“娘,你看。”
秦良玉循声望去,只见一伙百姓有说有笑,踱步至河滩边,大多是精壮男子,手中拿著粗大麻绳。马祥麟仔细寻找人群中的兵卒,看了半天,疑惑道:“怎么才两个人?”
秦良玉道:“许是换上百姓便装了。”
马祥麟恨声道:“卑鄙!”
片刻后,有一只船队从远处山头驶出,有二十余艘沙船,吃水很深,逆流航行,极为吃力。马祥麟喜道:“船上只有二十来个守卫,贼兵好生托大。”
秦良玉拿起水牛角大弓,布置道:“待船队行至面前,老身出手,射死岸上贼兵,你带人抓住縴绳,別让贼船跑了。”
“是!”
嚮导惊恐道:“你们……你们要劫粮队?”
马祥麟低声嗬斥:“別说话!”
船队行至下马滩,縴夫往船上拋縴绳,船员接到绑在船头,由人在岸上拖行,逆流前进。
縴夫离白杆兵藏身处越来越近。
能听到拉縴號子传来,一人扯著嗓子领唱,眾人帮腔。
“………灕江水哟,进王仓哟一”
“嗨哟!”
“象牙山哟,望不到头哟一”
“嗨哟!”
“过了这滩,又一滩哟一”
號子声由远及近,越发清晰,秦良玉站直身体,拉开大弓,弓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千钧一髮之际,有人高声喊道:“乡亲们快跑!官军来了!”
马祥麟一惊,只见嚮导猛地窜了出去,朝著河滩飞奔,挥舞双臂,同时扯著嗓子大喊。
“怎么搞的?”马祥麟责备手下。
拉縴眾人都被嚮导吸引了注意,这时秦良玉鬆手,一只飞矢正中岸上南澳兵的眉心。
“杀!”马祥麟掏出长枪,朝下马滩衝去。
第258章 小王知错,將军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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