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苏丹娜之死
大明黑帆 作者:庆历泗年春
第250章 苏丹娜之死
阿班手持战刀,冲在最前,刀鞘上的头髮,隨著他奔跑狂舞。
冲至近前,他的急停闪身,灵活的躲过刺来的长矛,一挥刀,一颗大好头颅,打著旋飞上天空。鲜血洒了他一脸。
他露出个笑容,大喊道:“一个!”
接著战刀朝另一个卫兵砍去,他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臂展惊人,这一击势大力沉。
而那卫兵又黑又瘦,比阿班矮了一个半头。
面对当头而来的一击,那卫兵本能举起长枪格挡,就像是一个人伸手,去挡棕熊的熊爪。
一刀下来,枪桿没断,卫兵胳膊弯了,战刀狠狠嵌进他肩膀,皮甲、血肉连带著锁骨都被一刀砍断。阿班一脚正踢,將嵌在锁骨中的刀硬生生拔出来,只见刀刃丝毫未损。
阿班露出满意笑容,他手上这刀与西拉雅战刀大体相仿,但却是佛治工匠锻造,用了精钢不说,还加长了刀身,优化了刃形,改良了配重。
把中原王朝几千年的冷兵器智慧,全融了进去。
將原先砍人、剥皮、开路样样都行,样样都不精的西拉雅刀,直接改成了专职杀人的利器。西拉雅僱佣兵用这种改良战刀,配合自身的蛮力,以及家兵教官传授的刀法,与北大年王室卫队交战,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阿班上前两步,一刀捅进那倒地卫兵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即便贴上了卫兵肋骨,也不会被卡刃,拔刀毫无阻滯。
这刀阿班是越用越满意,对汉人是越想越喜欢。
阿班又隨手斩杀了数名卫兵,口中不停道:“二、三、四、……”
北大年卫队虽然用了长矛,但在雨林地形中,长矛施展不开,又难以结阵。
反给了阿班近身的机会。
卫兵的克里斯短剑看似凶猛,可刃长太短,且论钢材质量,也比佛冶精钢略逊一筹。
从体型、力量、装备到战斗意志,北大年卫队都被全面碾压。
阿班周围站著的北大年卫兵已经不多,他环视一圈战场,只见其余西拉雅战士,都是一样的收穫颇丰。地上横七竖八,已躺了一层马来人尸体。
自从东寧建省,派驻流官,推行律法以来,西拉雅各社爭斗日益减少,大家都忙著种甘蔗,学著过和汉人一样的日子。
这让支持出草习俗的阿班,以及其他一样狂热的西拉雅战士难以適从。
於是南澳兵卫、民户、刑宪三司商议后,决定招募西拉雅僱佣军。
不仅给军餉,还有免费的装备升级,更尊重他们的出草习俗。
官府承诺,会保护佣兵的村社,战死的还有抚恤。
全是好处,没有坏处,於是阿班便带人参加,没想到今日首战就斩获颇丰。
汉人帮他们种田,还帮他们出草,果然是好朋友啊!
战斗不过持续了一个照面的功夫,北大年王室卫队就已开始溃逃。
西拉雅战士从尸体上拔出长矛,朝逃跑者背影投掷,一阵破空声后,又有十几人被钉死在地上。剩余的卫队跑进雨林深处,西拉雅战士在后面追赶。
热带雨林和东寧岛上的亚热带雨林有不小区別,西拉雅战士在此作战,只算半个主场。
可王室卫队都是在城市中训练、生活,对雨林的熟悉,还不如西拉雅人。
这些王室卫队在平原上跑,西拉雅战士未必追得上。
但在雨林里跑,绝对一个都逃不掉。
除却逃跑的人外,剩余的王室卫队还有十余人,他们凑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似乎在保护其中一人。另外还有一群半死不活的俘虏。
阿班从侍卫长的尸体上,拔出他的標枪,连上汉人给的投矛器,向那十余个卫兵逼近。
没有任何战术交流,其余西拉雅战士呈扇形,向卫兵包围,就像在围猎老虎。
猎人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虎皮的渴望。
“够了,住手!你们这群奸诈的猪狗贏了!我是北大年的苏丹娜,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黄女王怒吼道。
然而,双方语言是不通的。
下一秒,標枪如雨点一样射来。
这么近的距离,加上投矛器辅助,再配合西拉雅战士的蛮力,令標枪动能极大。
卫兵脆弱的身体,被铁雨毫不留情地贯穿。
鲜血如水柱一样,劈里啪啦地砸落。
標枪过后,十几名卫兵已没一个活人。
黄女王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突觉腹中剧痛,低下头,一桿標枪从她小腹射入,后腰射出,她被刺了个对穿,鲜血染红了亚麻上衣。
阿班愉快走来,从腰间抽出小刀,走到黄女王身后,把她帽子打落,然后一把抓住她头髮,猛地向后扯,露出白嫩脖颈。
她腹部伤口被扯,剧痛令她直翻白眼,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晕厥。
她倒吸冷气,眼中发出希冀光芒,双唇囁嚅,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是苏丹娜,救我,我是苏……”阿班听不懂,他心中只有对猎首的渴望。
他持刀从侧颈部猛地横割,刀刃切入颈椎间隙,而后將头颅血液控干,放入隨身携带的网袋中。“六。”阿班自语记数。
其余西拉雅人也在进行类似的行为。
俘虏瞠目结舌,这场面看起来,可比卫队用短剑杀人恐怖多了。
卫队已经死光了,空气中血腥味浓重得厉害。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便道:“混帐东西,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
阿班听了起身,惊喜说道:“汉人?”
俘虏迟疑著点头,没想到这群茹毛饮血的蛮夷,竟会说字正腔圆的闽南语。
阿班拍拍胸口,笑著道:“我们,西拉雅人,你们,汉人,朋友!”
接著提刀上前。
俘虏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来要他们命的,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阿班给他们割开了绳索,又蹲下查看伤势,隨即对周围人吩咐几句。
很快就有人採摘树叶,捲成筒状,砍断水藤接水,凑满了一树叶,过来给俘虏们冲洗伤口。然后阿班从口袋中拿出绷带和金创药,给俘虏止血包扎,口中道:“这办法能救命,汉人朋友教的。”俘虏渐渐放下心:“多谢。”
处理好伤口后,卫队的脑袋也砍得差不多了。
阿班命手下將俘虏或背或扶,走出雨林。
当晚,俘虏们就被带回南澳军军营。
北大年贵族见到俘虏被救回来,已猜到苏丹娜的下场,一个个噤若寒蝉。
郑芝龙指著西拉雅战士腰间那滴血的袋子,语气轻鬆地说道:“你们的女王回来了,要不要拿出来,给你们见见?”
“不,不,不,不……不必了……”
贵族们嚇了一跳,忙不迭摆手拒绝。
“那条件?”
“答应,我们代表新任苏丹答应。”
郑芝龙故意不让西拉雅战士走,血滴在地板的声音极为空灵。
过了好一会,郑芝龙慢条斯理道:“还有要麻烦伊玛目的事情……”
“我去说!”一名贵族忙道,“我一定把天朝諭旨带到!”
“仅是带到?”
“说服!我一定说服伊玛目,让他遵从天朝的諭旨!”
郑芝龙似笑非笑地起身,缓步走到那贵族身前。
贵族不敢看他,喉头滚动,额上渗出冷汗。
“公司。”
“什么?”贵族小声问道。
“特需农垦公司,可不是什么天朝。”郑芝龙在他耳边低声道,“滚吧。”
“是,是。”贵族们如蒙大赦,连忙退出营帐。
次日,南澳军派驻士兵,守卫城中各大天方寺。
起初百姓都很害怕,可隨即他们发现,这些唐人士兵,像木桿子一样戳住不动,就是来站岗的。南澳军对他们的信仰不仅秋毫无犯,反而出兵加以保护,令百姓感到心安。
同时各天方寺、南澳军、王室同时贴出告示,严禁倒卖物资、囤货居奇,全城实施戒严。
王室开仓平汆粮食。
五日后,又有新告示贴出,北大年解除部分宵禁,原有港务官员继续履职,税款徵收比例保持不变。同时,南澳军开始向受灾百姓发放银两赔偿,並给家庭困难的发放粮食。
当然,银子和粮食,都是北大年王室仓库出的,百姓念的是南澳军的好。
又过数日,城內秩序渐趋稳定。
又有新告示贴出。
明確表示北大年的苏丹娜黄女王已死,经过调查,凶手是受亚齐苏丹国指使的贵族。
之前扣押唐人海商,也是亚齐从中作梗,目的是破坏北大年与南澳军、柔佛的关係。
现在凶手已被南澳军正法,尸体在城中展示。
南澳军对此深表痛心,並愿意出钱,为女王修筑陵寢。
根据天方教丧仪,人死后日落前就会下葬,女王的尸体,就埋在天方寺墓地中。
陵寢是纪念性建筑,不是真的陵墓。
在陵寢修建完成前,百姓可以去大天方寺表达哀思。
告示仍是天方寺、王室、南澳军三方共同发出。
三者分別代表了信仰、王权、强权,三者站在一起,又没有压榨百姓,反而竭力维护秩序、信仰,短暂压制住了战爭带来的苦难。
现在告示贴出来,百姓的愤怒找到了发泄口。
原来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亚齐的野心家而起!
亚齐是苏门答腊岛上的强大苏丹国,与马来半岛上的柔佛隔海相望。
亚齐、柔佛、北大年,以及半岛上的其他小国,都是信仰天方教的马来人,大家同宗同源。因此亚齐一直以马来世界的守护者自居,歷代苏丹都执行扩张国策,妄图统一马来世界,建立南洋的大一统帝国。
而黄女王与柔佛王子的婚姻,显然是亚齐统一的阻碍。
他们用阴谋除掉女王,顛覆北大年,实在是合情合理!
当然,若再有脑子些,往深处分析,其实也没那么合理。
不过民眾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他们需要的,是出气筒,不是真相。
於是,郑芝龙立了亚齐这个靶子,让百姓狠狠发泄,把悲痛、愤怒、委屈、仇恨都发泄出来。这样,未来傀儡苏丹的统治,才会稳定。
而且更妙的是,北大年还会掀起对亚齐的仇恨,不能加入马来阵营。
同时北大年与暹罗文化不同,也天然抗拒成为暹罗附庸。
那么,北大年想不灭国,能依靠的还有谁呢?只有公司了。
这就是为什么,郑芝龙把脏水泼给亚齐,而不泼给暹罗的原因。
早在发兵前,海军参谋部就把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了,在整场计划中,攻占北大年反而是最简单的。难的是战后处理:如何平衡各方关係,如何爭取有利的国际局势。
当然,对郑芝龙以及公司来说,难的还有如何扶持傀儡,如何可持续地往死了榨取北大年的价值,同时又令这份榨取,显得温情脉脉。
哀悼活动持续了三天。
三天时间里,人们哭泣、谩骂、哀嘆,发泄得筋疲力竭。
三天后,王室发布告示,拥立已故苏丹娜的远方表亲继位。
新任苏丹名为拉贾克吉尔巴哈杜尔,年方八岁。
他是已故北大年苏丹巴哈杜尔的遗腹子所生,是苏丹的直系后代,在母族出生长大,今復归位。北大年出现女王继位,就是因巴哈杜尔驾崩后,男性继承人相互攻伐,导致血脉断绝。
现在女王已死,老苏丹直系后代荣登大宝,可谓是根正苗红,天命所归了。
当然,小苏丹年幼,贵族们不得不建立摄政委员会,来辅佐朝政。
小苏丹甫一继位,便张贴告示安抚臣民,並在告示中著重感谢了南澳军。
感谢这些唐人不远千里支援,將北大年从亚齐的阴谋中解救。
並在告示中请求南澳军派兵驻扎,保护北大年免遭亚齐苏丹国的报復。
次日,南澳军也张贴告示,表示不干涉他国內政,也不愿参与地区军事纠纷。
南澳军是带著以战促和的目的而来,也会带著和平而去。
对於战爭给北大年臣民带来的伤痛,再次道歉,並表示会將水真腊特需农垦公司的技术人员留下,帮助北大年恢復农业生產。
当然,为保护港口和农田,修建一些防御设施,也是有必要的。
北大年的岸防设施被南澳军摧毁了,帮其重新修建也是应有之义。
公司决定,既然要修,就要修得坚固耐用,要能扛住舰炮,保护河口港湾,比如修一座棱堡。海军参谋部早已做好了修建棱堡的准备,烛龙號上就有现成的棱堡设计图,隨行的福船上,还有两万多袋水泥。
舰队隨行人员中,还有接触过棱堡的工匠,领头的正是实地勘测过西班牙棱堡的葛红。
一年前,南澳军攻陷了西班牙人的棱堡,他就对棱堡的结构、尺寸、技法等做了详细记录研究,並带回了南澳岛,交由林浅和石匠行会研究。
西班牙人的棱堡,是用石砌法修建的,就跟砌墙一样,一层石块,一层石灰砂浆。
巨型花岗石石料从採运、砌筑都是巨大的工程,等待石灰砂浆硬化更是漫长。
以圣费利佩堡为例,修这样一座棱堡,从平整地面到完工起码得两到三年。
而南澳军有水泥,修棱堡简单得多,可以直接灌筑,工期比西班牙棱堡短得多。
林浅估计,最快半年,最慢一年半,就能完工。
而且强度不输,甚至某些层面可以碾压西班牙棱堡。
南澳石匠行会做过实验,水泥棱堡的抗击性优於花岗岩石砌棱堡。
林浅知道,花岗岩本身的强度大约为30-80mpa,但石灰砂浆灰缝的强度为0.3-0.6mpa。而南澳水泥虽不是现代水泥,强度也能到10-15mpa,没有脆弱的灰缝。
同时,花岗岩脆性大,炮弹反覆衝击一处,会导致脆性断裂,直至墙体完全崩塌。
而南澳水泥用了精確古罗马水泥配比,有水化硅酸钙的自愈性,损伤可逆,可自愈。
同时添加了椰棕、棕櫚纤维,提高了断裂韧性。
另外,比较反直觉的一点是,棱堡並不是用砖石结构硬抗炮弹的。
棱堡城墙前方会堆砌一道平缓的土坡,学名叫“斜堤”。
斜堤的最大作用,就是消除攻击死角,吸收实心炮弹动能,保护棱堡城墙。
欧洲殖民者在东南亚修建的棱堡,因为基本不受什么威胁,所以通常城墙不高,也不修斜堤,这也是南澳军能短时间攻陷圣费利佩堡的重要原因。
总而言之,北大年棱堡经过了严密的材料学、工程学、数学计算,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在成本、防护力两方面都取得了完美平衡。
葛红在实地勘测后,確定了棱堡最终修建位置。
就在北大年河的河口北岸的一处高地,此处能直接控制港口,又能切断內河航道,同时地基稳固,地势高,免受洪水威胁。
棱堡採用正五边形设计,外圈直径90米,6米墙高,1.5-2.8米墙厚,设计炮位30门,士兵200人。附属工事有壕沟、斜堤、隱蔽路。
物资仓库容量,够固守两年,同时配有鹰船传讯。
即便是被大军水陆围攻,也能支撑到援军抵达。
修建棱堡的劳动力,从城中以及周边村寨选取,包吃包住,有工钱,还有假期。
棱堡的主要材料就是水泥,其次就是火炮,这些都要从南澳调运。
当然,从设计费、材料费到人工费,都是北大年王室买单。
毕竟棱堡是为北大年港修的,虽说里面驻扎的都是公司士兵,但你就说守没守北大年的港口吧?至於如何买单,南澳政权有充足的財政盈余,金银不缺。
但锡矿这东西是用来铸火炮的战略物资,要多少都不嫌多。
哪怕以后铁炮科技发展起来,用不上青铜了,锡也是食品容器原料,用来做水壶、水杯、罐头等都是顶级原料。
於是交易达成,北大年宫廷现存的全部锡矿,以及其国土锡矿未来两百年的开採权,全都给了公司。公司再將其转移给南澳政府。
一併交予公司的还有驻军权、行政自治权、治外法权、会审权、协定关税权……
种种带权的字眼加起来,足有三十多条。
条约一共有二十多页,全是蝇头小楷,大標题套小標题,看得人头皮发麻。
腊月初,南澳海军將战利品运上船。
舰队中的鯨船、福船来时,船舱里塞的全是水泥麻袋,回去时,就全都置换成了金银、锡矿。没一点空间浪费,甚至锡矿太多,挤压了水粮的空间,以至舰队必须先在新泉港补给,再在会安港补给,才能安然返回南澳。
此战,南澳收穫一个友善的邦国。
公司收穫了一处富庶的殖民地。
北大年的百姓迎来了新苏丹和稳定的外部环境,从此他们再也不是谁的附庸,可以堂堂正正的挺直腰杆了。
另外,贸易政策、关税税率等没有变动。
对各国商人来说,也没有利益损失,华商很满意,荷兰人也没有反对的意向。
完美的多贏。
在百姓的欢送中,南澳军如约定那样,从港口启航,返回南澳。
半个月后,山田长政將消息传到了暹罗宫廷。
国王鬆通的心情复杂至极,北大年是个小国,可极端顽强,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以暹罗国力,想收其为附庸,都拉扯了上百年。
南澳军,说灭就把它灭了?
用的藉口,还是什么保护侨民?
天杀的!北大年才杀了大明几个侨民?恐怕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南澳军又杀了多少北大年人?连百姓带军队,恐怕不下千余人。
军事上,百余倍的报復。
政治上,直接把苏丹娜杀了,嫁祸亚齐,又另立傀儡。
经济上,还对北大年进行敲骨吸髓的掠夺。
不是灭国,胜似灭国!
偏偏这种种酷烈至极的手段,还隱藏在一种温情、尊重的保护色下,最大化减轻百姓的反抗。听了山田长政的描述,鬆通算是开了眼界。
和南澳军这种系统性、制度性、可持续的劫掠相比,暹罗支持海盗的行径,和小孩子撒泼打滚,有什么区別?
大明不愧是有数千年歷史的国家,干起坏事来,阴损的让鬆通骨头缝里冒凉气。
以往东南亚各国,都觉得大明是个老大帝国,人人都能去占点便宜。
用动物做比,大明就像大象,各小国就像蚊子。
蚊子知道大象强大,可上前叮咬,也不过被大象扇耳朵驱赶。
南澳军就像头刚出生的小象,蚊子对其故技重施。
结果小象拿起苍蝇拍就开打,蚊子被赶跑了,还要追著打,其狠辣程度,就像要诛蚊子九族一般。鬆通后背一阵发凉,那是他渗出的冷汗,好在挑衅南澳军是北大年做的,要是暹罗亲自动手,就算不被灭国,也得脱一层皮吧?
想到这里,鬆通心中又悚然一惊,连声道:“那个……不,那位天使呢?”
山田长政確认:“寧直?”
“对,他人呢?”鬆通忙点头道。
“还在牢里关著。”
“怎可对天使如此?”鬆通震惊道,“快把人放了!”
山田长政应了一声,就要去传令。
“不!”鬆通又叫住他,“不能这么放了,设酒宴,赔罪!好好招待几日,再放他走!”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山田长政心有不甘,却只能听命行事。
大半个月来,寧直在监狱中,倒是没受什么虐待。
只是他水土不服,加上號房环境恶劣,人瘦了不少,精神也不好。
正当他盘算著自己的死期之时,突然听到监狱大门处有人笑著进来。
来人行著彆扭的拱手礼,装作对恶劣的监房极为诧异,训斥了狱卒,然后请寧直出去。
寧直端著使节架子,硬气回懟几句,不愿出牢房。
没想到暹罗官吏愈发客气,口中赔罪不断,弯腰解释个不停。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寧直便顺坡下驴,出了牢房。
之后数日,暹罗人一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种种珍饈不重样的端上,每晚派美姬轮换侍寢。直到把寧直养的恢復来时的样貌,才派船放他离去。
直至离开暹罗国都阿瑜陀耶,寧直才知道南洋上发生了什么。
面对来接他的南澳鹰船,寧直心中感慨万千,想说些场面话,一张口,却几度哽咽,许久,憋出一句:“启航,咱们回家!”
第250章 苏丹娜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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