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拿剑,上茶

大明黑帆 作者:庆历泗年春

第199章 拿剑,上茶

      有官员阴阳怪气道:“南澳水师仓促起兵,莫要重蹈俞总镇覆辙才是。”
    商周祚不动声色,问来报的兵丁:“南澳水师来了多少人马?”
    兵丁如实道:“来了八艘大战船,十余艘小战船,还有十余艘哨船。”
    “啊?这么点人?”堂上一时议论纷纷。
    要知道,海寇可有百余艘战船啊!
    按察使皱眉道:“方道台,怎么回事,调令怎么下的?”
    方道台就是兵备道副使,属於兵备道主官,是按察使的下属。
    听了上官问话,方道台立马撇清责任:“下官调令,是令南澳水师全军来援……定是南澳水师调用战船海贸,才致使兵员不足。”
    按察使咬牙道:“战船经商,公器私用,其心可诛!”
    堂上官员纷纷对南澳水师口诛笔伐。
    “南澳水师贸然行事,自己兵败身死事小,万一惹得贼首凶性大发,在福州一带大肆劫掠,可当真是误国误民,罪不容赦了!”
    “南澳水师远道来援,没想到就这点人马,难不成又是同俞諮皋一样的沽名钓誉之辈吗?”俞諮皋为国捐躯,本不该如此说他,只是大明武官地位低微,加上官员们精神紧张,一时口不择言,说出心里话了。
    可堂上不是只有文官的。
    巡抚有节制福建文武之责,加之在討论军情,是以有不少武將也在。
    他们地位卑微,新吃败仗,又死总兵,本都屏气凝神,一句话不讲,可听官员们辱及俞諮皋,哪里忍得住。
    镇守福建北路参將说道:“水战与陆战不同,不是船多就一定占优。
    南澳水师都是炮舰大船,有以一当十之勇。
    前年復州大捷,南澳水师调动大船也不过三艘,小船十余艘,就杀得韃子大败。”
    方道台道:“混帐,在场诸位都是一省大员,明经进士出身,会没有你一小小参將懂得多吗?堂上哪有你说话的分!”
    镇守福建北路参將脸上怒色一闪而过,终究弯腰拱手:“道台教训的是,是末將莽撞。”
    眾文官心想,建奴没有水师,南澳水师海上建功,只是取巧,算不得数。
    红夷劳师远征,而且只有十余条船,原也不足为道,儘管如此,南澳水师击退红夷,也用了火船四十余艘。
    那李旦可是凶名赫赫,有百余条战船,南澳水师对付起来,调动兵力甚至没有对付红毛夷多,也太托大!
    自古以来,武人矜功自伐、恃功而骄的比比皆是。
    南澳水师也不外如是罢了。
    叶阁老竞將自己嫡长孙女,嫁予此等武夫,当真清浊不分、晚节不保!
    当然,这些话,文官们只敢在心里想想。
    叶向高地位太高,直接骂他是不敢的。
    顺带著,也没人敢直接骂叶向高的孙女婿林浅。
    而骂马承烈,大家就没有心理顾虑了,纷纷指责此人骄横跋扈,还扬言战事结束后,要弹劾他。堂上就这么骂了接近两个时辰。
    一匹快马从东南方入城,一路高喊著朝巡抚衙门而来。
    眾官员听到衙门外的马蹄和高喊声,批驳声音渐低,都侧耳去听。
    有人颤声道:“好像说什么退了?”
    “南澳水师退了?还是海寇退了?”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衙门口停下,报信兵丁一路喊著:“大捷,大捷!”跑进来。
    衝到堂上,兵丁直接跪倒在地,因跑的太快,以至於在地上滑行了五六寸。
    兵丁脸上,抑制不住的狂喜:“抚台,大捷!闽江口,海寇被打的大败!南澳水师正追杀残敌!大捷!”
    文官们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凑近问道:“你再说一遍,说清楚,谁贏了?”
    兵丁道:“南澳水师贏了!我军大捷!”
    这话一出,文官们还未及反应,墙根处站著的参將、游击、守备等已欢呼庆祝。
    不仅是为战胜敌人,也是激动於俞总兵大仇得报,武將们扬眉吐气!
    文官这时才反应过来,喜上眉梢,纷纷庆贺。
    商周祚脸上掛满笑意:“战况前后如何,仔细讲来。”
    那兵丁做的就是记录战况,向后方匯报的差事,记忆精准,口齿清晰是职业素养,当下从南澳水师接战开始复述。
    从双方相向而行,到炮击对轰、火船突袭、百姓齐呼、灵活闪避、海寇溃逃、旗舰追击等,依次讲出。在场文官,听得如亲临现场一般。
    明军大胜时,那传信兵丁亲眼目睹百姓齐声欢呼的盛况,一腔热血早已沸腾,描述间虽没添油加醋,但通感、比喻等文学手法却一点没少用。
    见各官员爱听,他讲的就越发起劲,不断深挖细节,故事精彩纷呈。
    若是在茶馆讲述,怕是说书先生都要坐下面听。
    “………海寇发炮如锣鼓,震得人耳朵生疼。
    南澳水师发炮如惊雷,似含煌煌天威!
    別说海寇宵小,就是小人站在岸边,都心生惧意,胸口发闷,手脚发麻。
    南澳水师一轮炮下去,贼寇海船当之无不糜碎!血肉、木板下雨一样,飘洒一二里!
    然后才见炮口硝烟飘来,整个山头,全是硫磺、木炭焦臭,好似整座山点燃一般。
    百姓被呛的咳嗽不止,却无一人离去!
    南澳水师一发炮,百姓欢声雷动。
    海寇一发炮,百姓就鸦雀无声。
    那火船靠近时,先是有孩童让水师躲开,继而整座山上的人都在高呼!
    诸位老爷明鑑,小的这辈子,从没见过老百姓能这么齐心!!
    那场面,当真……当真让人……”
    传令兵丁说到这已经哽咽了,两行眼泪流下,他用袖子胡乱一摸,脸上炭灰和眼泪糊成一团。商周祚挥手让他退下。
    兵丁走后,满堂文官,鸦雀无声,就如海寇开炮时的百姓一般。
    方道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前脚刚自吹懂海战,后脚就遭现实羞辱,脸上最是掛不住。
    其余文官,也是一样神態。
    刚刚越是唱衰南澳水师的,现在就越是抬不起头。
    反倒墙根下站著的武將们,一个个抬著头,与有荣焉。
    终於,有人打破僵局:“不知王金事如何了?”
    没人回答,因为根本没人在意。
    王金事若有靠山,也不会被派去做这种危险事情了。
    现在眾文官心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
    难不成,南澳水师是真的武力强悍?
    大明公认的最强军力都在九边。
    东南一带营卫,尤其是水师,战力甚至还赶不上戚少保横空出世之前呢。
    这种承平日久之地,是怎么出来个南澳水师的?
    戚少保投胎转世了不成?
    可就算是戚少保,朝堂上也要有胡宗宪、张居正扶持,才能建功。
    东南水师靠谁扶持?
    已经致仕的叶阁老吗?还是大肆盘剥,党同伐异的魏忠贤?
    沉默许久,衙门外又传来马蹄声。
    不多时,南澳水师的最新动向传了进来。
    “稟抚台,南澳水师扫除海寇后,派了一队兵,在长乐县附近登陆……”
    “他要干什么?”方道台惊道,“剿寇已毕,南澳水师不在海上待命,反倒擅自登岸,到底意欲何为?”
    有人道:“抚台,下官建议,马上调福建北路参將人马镇守福州。”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该当如此!”
    “抚台不得不防啊!”
    商周祚沉吟不定。
    这时那兵丁才得空说话:“列位堂尊,南澳水师是去安抚百姓的。”
    “什么意思?”方道台惊疑不定。
    兵丁道:“近来因海寇袭扰,长乐县百姓大多拖家带口的迁往別处。
    现在海寇既灭,百姓自然要回来,只是路上多有不便。
    南澳水师便是去路上帮扶百姓,顺便维持治安的。
    这些都是福建南路参將亲口讲的,小人恰好听到。”
    “他上岸了?”方道台脸上疑虑更重,“这等事,自然有巡检司接手,要他去收买人心?”商周祚道:“闽安镇司早被海寇夺了,方道台忘了吗?”
    方道台心里一惊,拱手道:“抚台说的是。”
    商周祚又问:“林浅上岸之后,还说了什么?”
    那兵丁道:“林將军向百姓拱手行礼,说南澳水师来迟,令百姓受苦,他向百姓赔罪。
    百姓先感念林將军活命之恩,又有林將军帮扶之情,都向林將军拜谢。”
    “好手段!”方道台咬牙道。
    “他说自己姓林?”按察使確认道。
    兵丁点头。
    文官心中瞭然,林浅以福建南路参將的身份,指挥和他名义上不隶属的南澳水师,甚至不愿再用“何平”的假名。
    装都不装了啊!
    方道台拱手道:“抚台,下官建议马上调重兵入府城,再由兵备道发文,让林浅返回驻地。”福建北路参將又忍不住了,说道:“林將军先有剿灭海寇之功,后有守土安民之绩。
    兵备道不予表彰,反调兵防守,还严令其返回驻地,这是什么意思?不怕將士们寒心吗?”方道台阴惻惻道:“怎么,你替他抱不平?他是叶阁老孙女婿,行事放纵些,也有人撑腰,將军可掂量过自己的斤两?”
    福建北路参將深吸一口气,咬肌鼓起,终於拱手道:“末將不敢。”
    商周祚看著方道台,心想:“林浅东南强权已成,还拿牵制武將那套办法对付,也是蠢的可以。眼下对林浅,要么绥靖,要么逼反。已无中间路可走。
    老夫若征剿,凭大明朝,有国力向东南出兵吗?
    老夫若绥靖,或许上负君恩,可篤信权阉、放纵党爭、杀害忠良、不理政事、刻薄寡恩的君主,又有何恩可言?”
    去年,汪文言被阉党构陷下詔狱,受尽酷刑,其残酷程度,令人髮指。
    此人寧死也不诬告同僚,阉党便將人折磨至死,又用偽造的口供,抓了杨涟、左光斗等六人。六人都是东林党核心,朝廷高官,正人君子,在詔狱会经歷何种酷刑,也是可以想见的。
    此事一出,东林党算是在朝中彻底倒台,阉党势力达到鼎盛。
    整个江南的士人百姓,彻底与朝廷离心离德。
    民间痛骂魏忠贤,辱骂朝廷,甚至怒骂皇帝本人的风议,此起彼伏。
    江南有些地区,甚至已有民变徵兆。
    福建能在此浪潮中独善其身,商周祚不敢居功,全是靠有林浅。
    商周祚心想:“林浅此人,野心虽大,对百姓却是实打实的好,有他在,福建不仅可保平安,甚至还可富庶!
    老夫绥靖,哪怕青史之中留有骂名,也绝不至下负百姓。
    叶阁老何等人物,不也把嫡长孙女嫁给林浅了吗?
    我商明兼自忖才情机敏,不如叶阁老远甚。
    想来,跟著叶阁老行事,总不会错的。哎,可惜老夫孙辈之中,没有待嫁女……”
    想到这里,商周祚道:“方道台。”
    “下官在!”方道台中气十足的拱手应道。
    “南澳水师海战辛苦,请他麾下士兵就地补给,一应军备物资,由福建兵备道补齐,不得短缺迟延!本抚还要请林將军本人,入福州城一敘,商討请功之事!”
    “下官遵……啊?”方道台愣了,隨即急道,“抚台,林浅此人……”
    商周祚目光冷冷扫来:“此人倍受叶阁老器重,是我福建水师砥柱,方道台既是进士出身,又是兵备道主官,更要知人善任才是!”
    这一番话说的不算重,可却给林浅彻底定性,狠狠打了方道台的脸,让他一口气噎在喉咙中,吐不出来,半晌后才低声道:“下官……知道了。”
    福清与海战离得虽近,但缺人专职跑腿报信,是以得知捷报,也已是晚上了。
    叶向高在几个衙役护送下,回到家中。
    刚一到后院,家人便围了上来,纷纷担忧的询问情况。
    叶向高笑吟吟道:“莫慌,贼寇已被子渊剿灭了。”
    “这么快?”俞氏有些诧异,“没有逃窜上岸的吧?”
    叶向高笑道:“据来报之人称,原有一条船准备趁乱窜入闽江,被南澳水师旗舰击沉,未放一人上岸。俞氏鬆了口气:“那就好。”
    叶衡喜道:“娘,姐夫真厉害,果然是大英雄!”
    秦氏慈爱笑道:“你姐夫厉害不假,可身为大英雄,也不是光厉害就成的。”
    叶向高看著家人们谈笑,自己也满脸喜色。
    李旦写的那个什么“檄文”,虽说是狗屁不通吧,至少也把脏水往林浅身上泼了。
    搞得这段日子官员乡老们没少议论,他们不敢当著叶向高的面说,背地里可没少阴阳怪气。结果闽江口捷报一来,剎那间所有议论消弭於无形,只剩清一色的交口称讚。
    对叶向高来说,夸他本人为官如何、学识如何,他只会淡然一笑,可夸他家族后辈,那就不一样了。饶是叶向高百般谦逊,也不免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走路速度都快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官员、乡老的夸讚,不是阿諛拍马,都是真心实意。
    海寇才闹了多久?半个月左右吧。
    南澳水师隔著八九百里路,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甚至闽江口都不是南澳水师防区!
    要是换其他防区的兵马,一两个月能到,都算劲旅了。
    赶来之后,仗打得又这样乾脆利落。
    听闻打完仗后,南澳水师不仅没滋扰百姓,甚至还上岸帮助百姓返乡。
    当真是仁义之师。
    林浅本人直接被认定为儒將,大受褒讚。
    叶向高若非是林浅姻亲,少不了也要勉励几句。
    就在一家人敘话的工夫,府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一队兵丁近前。
    叶家人脸色一变。
    片刻,叶益蕃跑进来,激动地道:“大家放心,是……是林將军的兵!”
    这话一出,大家都鬆了口气。
    叶益蕃喘匀气,继续道:“来了二十余人,领头的叫耿武,是妹丈的亲卫长。
    他说,林將军就在临县,本应到福清登门拜访,然公务在身,不便相见,虑及匪寇方靖,恐有宵小趁机滋事,特派一队亲卫到府前护卫。
    还问了府上人等是否安好,孙子答一切安好,耿卫正便派人,快马向长乐县传信。”
    叶向高斥责道:“私自调兵入县城,胡闹!叫人看见还了得吗?”
    俞氏道:“这也是孙婿一番心意,亏得他军务繁忙,还能想著咱们。
    子渊治军严谨,前途远大,为人忠厚,重情重义,难得的是对蓁儿也好,这么好的孙婿普天下哪里去找?
    你还是受了人家善意的好,別出去瞎折腾!”
    秦氏是晚辈,不好直接斥责公公,可看她神色,显然极是认同婆婆的话。
    叶向高向来宽和,不拿家长架子,被这么一顶,居然也说不话反驳,只是气得一甩袖子:“也罢,只要他们不滋扰百姓,就是了。”
    叶益蕃道:“祖父,那些亲卫,木桩子一样的,站在府外动也不动。
    住店都要给钱,店家不收,他们就硬塞,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兵。”
    叶向高皱眉:“怎么去住店,府上没有空房吗?”
    叶益蕃低头道:“我说了府上有空房,耿卫正说什么也不进,说是林將军立了规矩,军队进城不得借住民房,咱们府上也不行。”
    “罢了,隨他们去吧。”叶向高无奈道。
    五日后清晨。
    南澳岛海域浓雾瀰漫。
    先驱號船航从雾中悄然现身。
    “嗖啪!”一发冲天花在园屿炮台升空。
    接著青澳湾炮台、果老山塔楼都有冲天花升空。
    南澳岛建城数年间,还是首次遭遇敌情。
    一时全岛都被调动起来,守岛士兵、刑吏司吏员全都涌上炮台。
    政务厅中,周秀才听闻此事,一时有些慌神。
    郑芝龙则沉著问道:“来了几艘船?”
    士兵道:“只看到一艘,亚哈特船。”
    郑芝龙道:“为何不见鹰船来报?”
    “今晨海上起了浓雾,不易出港,是以……”
    “知道了,叫各队按原计划进入炮位。”
    “是!”
    士兵下去后,周秀才忙道:“一官兄弟,岛上防御撑得住吗?”
    郑芝龙笑道:“前几日不就接到鹰船警告了吗?岛上早已做好防备了。
    况且,区区一艘战船,何足掛齿,它但凡敢近岛五百步內,必被射成筛子!”
    郑芝龙想了想道:“劳烦周二哥安顿岛上人心,小弟去前线炮台视察。”
    周秀才点头道:“好!”
    与此同时。
    將军府中,白蔻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夫人,不好了!有海寇打来了!”
    叶蓁正在月漪服侍下吃早饭,近来她胃口不佳,吃的不多,闻听此事撂下筷子,平静道:“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讲。”
    白蔻道:“我听陈伯说,早上岛东的炮台轮番发號炮,有一支舰队攻来了!”
    “舰队?”叶蓁目光一凝。
    白蔻猛点头:“不知是红毛夷,还是倭寇……总之都不是好应付的,夫人你快躲起来!”
    这时,染秋也慌张的跑进来,也说了类似內容,林浅离岛后,她就暂时离开机要,消息渠道便也只剩道听途说了。
    月漪急道:“夫人,你身子贵重,还是快些躲起来吧,先把衣服换了。”
    “不急。”叶蓁沉思片刻,又问二人道,“当真来了一支舰队,有人瞧见了?”
    白蔻急道:“人人都这么说,说来了十来条炮船!”
    染秋语速飞快:“总之,夫人还是快躲躲,岛上……岛上危险……”
    叶蓁沉吟片刻,缓缓起身:“走,咱们去正厅。”
    月漪急道:“夫人去正厅做什么,情况危急,你得保证身子啊!你肚子里………”
    染秋一愣,继而喜道:“夫人……你有了?”
    叶蓁微笑:“別听她瞎说,只是近来噁心,还没叫小苏大夫瞧过。”
    接著叶蓁脸色一正道:“事出紧急,现在也顾不上別的了,染秋,你去书房,把老爷宝剑拿来,咱们去正厅!”
    隨即叶蓁推开门往正厅走去,三个侍女劝说不得,只能跟在身后。
    周秀才走进將军府正厅时,正看见叶蓁端坐主位之上,一名侍女正拌蜂蜜水,还有一侍女手持一柄龙泉剑,立在身后。
    见此情景,周秀才一时怔住。
    “周二哥请坐。”叶蓁笑道,“月漪,上茶。”

第199章 拿剑,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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